《佳期》胖虎头

7、第 7 章

　　若换作旁人，难免遭人非议，说是临阵怯场，装病逃避，只为保全才名。可这人是魏既白，是确有真才实学、策论实务皆出色的魏既白。若非魏国公一心希望家中出一个正经科举出身的子弟，陛下早有意直接授官于他。

　　三年前那场意外之后，流言蜚语喧嚣一时，皆传是有人妒恨暗害。
　　后来还是大理寺官员亲自出面澄清，风波才渐渐平息。

　　“母亲放心，二郎心里有数。”安静姝宽慰。

　　“到底是婚期已定，都开始改口叫“二郎”了。”赵夫人故意板起脸，“在他面前也这般唤吗？”

　　安静姝不说话了，目光投向安静走在前面的安如意，“大姐姐是如何称呼魏大公子的？”

　　安如意与魏烈至今不过见了两面，她想象不到她开口叫他“大郎”“魏大郎”的场面。

　　赵夫人为安如意解围，“莫揶揄你姐姐了。”

　　安如意看向紧挨着走的母女二人，清晰看见安静姝一身粉裙明媚如霞，
　　以往在府中，安静姝总以端庄娴静示人，衣裳也多选淡雅之色，婚期将近的喜悦，让她换上了这般娇艳的粉色，在阳光下绽出灼灼光彩。

　　她们口中的昨日傍晚便动身前往江南的魏既白现在不知道有没有遇见，还会不会娶他的沈夫人。

　　沈夫人沈金瑶。“金”为财富，“瑶”为美玉，这是家中极受宠爱的女儿方能享有的名字。沈金瑶是江南首富沈宝唯一的女儿，被捧在心尖上的千金。

　　在江南，沈家执掌着庞大的商业脉络，盐务，漕运，丝绸，茶业，乃至钱庄票号，船舶货运，几乎无处不见沈家印记。

　　安如意不是很想想到魏既白，一想到这个人就会想起母亲刚去世的那段日子，
　　她常偷偷爬上树枝，攀上墙头，那是离星星最近的地方。然后一低头，便会看见那个同样不爱热闹，来府中做客的男孩，
　　他也没了母亲，只有一个姨娘。魏既白的姨娘不是他的生母，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安如意是其中之一，因为是魏既白亲口告诉她的。

　　“星星是人变的。你若想念亲人，便抬头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温热地淌过脸颊。
　　月色朦胧，天空渐渐灰暗，两个孩子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夜空。
　　后来天色沉沉欲雨，两人像小大人似的，一起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

　　魏既白，

　　一个将来妻妾成群的混蛋。

　　沈金瑶是他一众小老婆中让她印象最深的，因为魏既白曾一度想将她抬为平妻。

　　但这一切都同她没关系了，

　　安如意抬头望着天空，

　　蔚蓝的天，金灿灿的太阳，空中掠过的飞鸟，

　　能再一次看见，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