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设，是永远不爱他》》东青Dongqing

16、续美术馆

　　苏乐渝轻轻吸了口气，走上那个小小的、被灯光照亮的发言区。

　　指尖冰凉，但脸上已经练习好了一个适度的、矜持的微笑。

　　目光快速而隐蔽地扫过侧后方的人群，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并未看到。

　　“感谢主办方的邀请，”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比自己想象的更清晰稳定一些。

　　“今天看到的这些作品，让我印象深刻。尤其是对于都市光影的碎片化捕捉，以及其中所隐喻的个体精神游离状态……”

　　她流畅地背着稿子，语速平稳，用词准确。台下的人或认真聆听，或微微颔首。

　　一切都按照“苏”设计的剧本进行。

　　然而，就在她即将结束发言，说到“艺术家们用独特的视角，为我们呈现了……”时，目光无意间掠过展厅另一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萧逸尘。

　　他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那里，身后跟着特助。

　　他没有看画，也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听特助低声汇报什么。

　　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与周围艺术化的氛围格格不入，像个误入异域的统治者，冷静地评估着眼前的一切。

　　苏乐渝的呼吸一滞，最后一个词险些卡在喉咙里。

　　她猛地收回视线，强迫自己稳住声音，背完了最后一句：“……呈现了这个时代灵魂的某种真实写照。谢谢。”

　　乍然。

　　“请问苏小姐最近接触过什么画吗”主持人复又言。

　　？？？

　　苏乐渝顿了顿，涅出一把汗，这完全是题目超纲了。

　　台下某一处也有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主持人话音落下，美术馆场内内静了一瞬，几秒后，随即响起几声附和的轻笑和低语。

　　“当然，作者名为生生不息的作品《美人画》是近期一个颇具争议的新锐画家的代表作，美人的神韵被勾勒得入木三分，不同于传统细腻写实的风格，风格确实大胆跳脱，评价两极。”

　　苏乐渝唇角轻轻向上弯起道，幸好之前“苏”给她发过一幅画就是《美人画》，她还特意上网搜查此画点评。

　　主持人显然对她会提及这幅画有些意外，饶有兴趣地追问：“哦？萧太太对这幅画的见解很独到。不过据我所知，那幅画确实令人印象很深，但《美人画》很早之前就已经让人买走了，萧太太是在私人场合欣赏到的吗？”

　　这问题有些微妙。

　　苏乐渝心里一紧，那份“稿子”里可没准备到这个。

　　她保持着微笑，大脑飞速运转——真正的苏乐渝或许有她的门路，而自己绝不能露怯。

　　“机缘巧合，在一位朋友的工作室里见过。”她语气从容，将“朋友”二字说得含糊却又自然。

　　“画家对色彩和情绪的掌控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她巧妙地将话题重心拉回到对画作的感受上，避开了具体细节。

　　萧逸尘在不远处，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裤缝线，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看似镇定自若的侧脸上。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礼貌。

　　苏乐渝微微颔首，快步走下发言区，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怎么会来？是巧合，还是……他听到了多少？

　　接下来的自由观展时间，苏乐渝有些心神不宁。

　　她假装欣赏画作，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萧逸尘所在的方向。

　　他并没有过来找她，甚至没有再往她这边看，大约十分钟后，便带着特助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手机震动，是“苏”发来的：

　　「表现合格。保持状态。」

　　苏乐渝看着这条信息，又望向萧逸尘消失的展厅入口，刚才背诵稿子时那种虚幻的“掌控感”彻底消散。

　　画展结束后，人群渐散。

　　苏乐渝正想悄悄离开，林未却穿过稀疏的人影，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学姐，”林未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艺术家的直接，“刚才的点评……很有意思。尤其是关于色彩和情绪的掌控力那部分。”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却似乎能穿透表象，“和你在学校里偏爱古典写实的论文风格，不太一样了。”

　　苏乐渝心头一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人总是会变的。”

　　林未笑了笑，不置可否：“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吗？就我们两个。有些……关于画，也关于以前学校的事，想和你聊聊。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很安静。”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且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她看着林未那双似乎洞悉了什么的眼睛，知道这顿饭，恐怕躲不过。

　　苏乐渝唇角微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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