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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晚饭有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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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乐渝的指尖在手包上微微收紧，随即松开。她抬起眼，唇角恰到好处地勾起一个略带歉意的弧度，声音温软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学妹，真是不好意思。今晚……已经约了别人吃饭了。”
她停顿了一下，给了对方一个“你懂的”眼神，语气愈发自然：“要不，改天吧？”
林未脸上的笑意未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清澈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点点头，语调轻松：“好，那就改天。学姐贵人事忙。”
她拿出手机，晃了晃，“那……等你电话噢。”
“一定。”苏乐渝微笑着应下，心里却明白，这个电话恐怕永远不会拨出去。
直到走出美术馆，坐进出租车，苏乐渝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激得她裸露的手臂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给“苏”发去一条信息：
「画展结束。林未约我单独吃饭，我推了。她似乎对我有些疑问。」
信息发送，依旧没有立刻回复。
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流动的街景，心绪纷乱。
林未是一个变数，一个计划外可能触及真相的触点。而真正的苏乐渝，又会如何应对？
下午五点，苏乐渝回到公寓。
玄关依旧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厨房方向传来规律的切菜声和隐约的食物香气。
“周阿姨，我回来了。”
她走到厨房门口，轻声打招呼。
周阿姨正专注地处理一条鲈鱼，闻声回头，脸上带着笑。
“太太回来啦？画展看得怎么样？”
“挺好的。”
苏乐渝简短答道，目光扫过料理台上丰富的食材。
“辛苦您了。”
“不辛苦，应该的。晚饭快好了，太太您先休息会儿。”
周阿姨笑呵呵地转回去继续翻炒。
***
回到卧室，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早上离开时留下的淡淡香水味，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窒闷。
她走到衣柜前，脱下那身为了画展精心挑选的珍珠白连衣裙，连同贴身衣物一起，放入角落的待洗衣物篮里。
丝质面料滑过指尖，带着室外的微尘和紧绷了一下午的疲惫。
她需要摆脱这种被审视的感觉，哪怕只是片刻。
打开衣柜，她取出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浅灰色纯棉连衣裙。
布料柔软，洗得有些发旧，带来一种熟悉的、近乎于她过去真实生活的慰藉感。
换上后，棉布贴着皮肤，吸走了些微的汗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将长发解开，用手指随意梳理了几下，披散在肩头。
镜子里的人，褪去了精致装扮，显得有几分苍白和柔弱，倒是更接近她内心此刻的状态。
她对着镜子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
下楼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好指向六点。
晚餐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她习惯性地走向餐厅，脚步却在踏入的瞬间微微一顿。
长条形的胡桃木餐桌旁，萧逸尘已经坐在了他惯常的主位。
他显然也刚回来不久，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质地柔软，削弱了平日西装革履时的锋锐感，但坐姿依旧挺拔。
他面前放着一杯清水，手里正随意地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侧脸在餐厅暖黄的吊灯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周阿姨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汤，看见苏乐渝，笑道。
“太太来得正好，可以开饭了。先生也刚回来。”
萧逸尘闻声，从杂志上抬起眼，目光平平地扫过来，落在她身上那件与上午截然不同的棉布裙子上，停留了大约一秒。
没有询问画展如何，也没有对中午可能出现的“应酬接人”一事做出任何解释或提及。
萧逸尘夹了一筷子鱼肉，语气依旧平淡，“听闻是你学妹开的画展。”
苏乐渝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抖。
他连这个都知道？是对她“背景”的调查，还是仅仅因为她是“赞助人家属”而做的功课？
“是的。”她声音有些干涩。
萧逸尘没再接话，只是安静地用餐。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碗筷轻碰声和周阿姨偶尔进出厨房的脚步声。
沉默在弥漫，比任何追问都更让人坐立不安。
苏乐渝小口吃着饭菜，味同嚼蜡。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短暂，却如有实质。
这顿在家里的、看似平常的晚餐，比下午在众目睽睽下的画展，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声的压力。
她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又想到了哪里。
她只能扮演好这个“妻子”的角色，安静，得体，不多言，不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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