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圈 “你这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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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开始，他们的关系并不像现在这样。
至少在第一次见到江砚礼时，薛娆对这位闯进家里的不速之客，是不太欢迎的。
在人前，她会维持着热心妹妹的形象，对他虚伪的嘘寒问暖。
私底下，自己却嫉妒他分走父母的宠爱，还要用一个所谓“哥哥”的身份压自己一头。
因此她总会坏心眼的给他使绊子，对他言语和态度恶劣。
他一声不吭、默默承受，她乘胜追击、乐此不疲。
可为什么到后来，会发展成自己主动吻了他，甚至还强迫他和她在一起？
对此，薛娆早已将那些陈年旧事悉数忘记，也不愿再去回忆。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双阴郁的眼眸，那瞳孔漆黑深邃，平静无波地盯着她，仿佛两道漩涡要将自己吸进吞噬。
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手中传来顿顿的痛感，唤醒了些许神志。
薛娆摊开手，汗湿的掌心里，项链正闪烁着刺眼银光。
她闭上眼反复做着深呼吸，平复跌宕的心境。
再次睁开眼，薛娆神色平静地放回项链，连同那只印着土星的方盒，一起收到抽屉角落，埋下自己亲手滋养的恶果。
等到她换好衣服下楼时，却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室内的冷气开得有些低，薛娆身穿无袖亚麻长裙，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皮肤，一时被激得汗毛竖立。
她狐疑地扫视着四周环境，连平日里趴在沙发边，啃咬毛绒玩偶的黄豆也不见踪影。
薛娆全然忘记了，家里的狗狗被送去闺蜜家玩耍这件事情。
不等她思索太多细节，门铃声响起。
薛娆快步走向玄关，去给对方开门。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这一次她率先谨慎地看了一眼猫眼外的境况。
见到来人确实是徐斯辰，薛娆才在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
大门打开，对方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将手中的鞋盒递给她。
白色鞋盒闪着碎光，最右侧系着银灰色的蝴蝶结。
徐斯辰自顾自地进门换鞋，拉着薛娆走向客厅，“走吧，进去穿上试试。”
她被按到沙发上，在他即将为自己取下拖鞋的瞬间，她连忙收回脚，用行动拒绝了他。
徐斯辰动作一顿，困惑地抬眼看她，“怎么了，娆娆？”
“那个......”她讪笑着，一时有些语塞，不知是该先解释刚才应激的行为，还是说明礼服的问题。
于是薛娆只好伸出手，指了指搭在沙发背上的礼服。
他顿时了然，对她无奈笑道：“闹了半天，你连礼服都还没换上。”
“那我们先上楼吧，等你把礼服换好。”
说完，徐斯辰便不由分说地推起薛娆往楼上走。
“斯辰，我......”
脚步被推着往上走，她扭过头看向身后人，想要开口解释礼服被划坏的事情。
心中正纠结着该如何组织语言，楼上拐角处突然出现一道黑影，高墙般阻碍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这礼服坏了，娆娆没对你说吗？”
平淡的语气从前方头顶处传来，徐斯辰蹙着眉抬头望去，脸上并未消退的笑容，在此刻产生了裂痕。
薛娆也僵硬地抬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在距离他们几步外的楼梯扶手边，江砚礼神色平静，居高临下地望向两人。
场面一时间寂静无声，薛娆头脑一团浆糊，徐斯辰率先反应过来，打破了这僵局。
他挑眉微笑，撞进楼梯上男人的目光，“砚礼哥，好久不见啊。”
“你们俩还真是登对，”江砚礼轻笑，“就连见面时的第一声问候，也是这样的如出一辙。”
徐斯辰神情微愣，牵起身边人的手笑道：“是啊，毕竟我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
“砚礼哥，我和娆娆就要订婚了，你会祝福我们的吧？”
江砚礼扫了一眼两人，“当然。”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蓉姨让我陪你们一同前往礼服店，走吧。”
说完，他与两人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外。
看着对方的背影渐行渐远，徐斯辰收敛了几分笑容。
他望着搭在臂弯里的礼服，明显还处于状况外。
薛娆紧抿着唇，拉了拉他的衣袖，简洁地解释着自己不小心将礼服划坏的事情。
当然，这描述中省略了江砚礼在场的步骤。
见他仍垂眸思索，她立即拉过他朝门外走，“我们快走吧，早点修复礼服要紧。”
徐斯辰反应过来，笑道：“好。”
两人出了门，屋外的雨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不远处车库旁的江砚礼，独自打着黑伞，站在阴影下。
薛娆二人并肩而行，徐斯辰撑着伞，将伞面朝向身边人倾斜，雨丝飘落到右肩上，他不甚在意地拍了拍。
见两人正朝向自己这边走来，江砚礼露出和善微笑。
“抱歉，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太适应国内的驾驶方式和路线，麻烦你开车了。”
“应该的，”徐斯辰额角轻跳，笑道，“砚礼哥千里迢迢赶回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哪还有让你来当司机的道理。”
他走过去，为薛娆打开副驾驶门。
她脚步微顿，屈身坐了进去，徐斯辰关上门，顺势走向另一边。
而江砚礼则是自顾自地打开后车门，躬身坐进驾驶位的后座。
徐斯辰系上安全带，透过车内后视镜，抬眼观察着身后神态自若的男人。
感受到某道目光的注视，江砚礼撩起眼皮，移向对方的视线，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回敬完一个微笑后，徐斯辰收回视线，专注地看向前方。
薛娆没有注意到两人在狭窄空间内的小插曲，她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向窗外遥远的世界。
“你在南方的家乡，是什么样子啊？”
“那只是个很普通的村镇，水中倒映着屋影，摇橹船晃荡在水面上，还有铺着青石板的小路。”
“听起来感觉不错，下次暑假你带我过去！”
“好。”
车辆不断向前行进，转眼便要拐向下一个路口。
刚才还林荫繁茂的小道，顷刻就变为鳞次栉比的高楼。
昨日的美好并未枯萎，它们仍旧留在记忆里缤纷永存，被小心地收藏进最深处。
可昨天毕竟是昨天，没有人会一直停在原地踏步，他们终将奔赴各自的未来，只是不再并肩同行。
前方红灯骤然亮起，薛娆眼前红得一片模糊。
垂在腿上的手被一道温暖握紧，她回神望去，见徐斯辰正含笑看着自己。
她扬起一抹笑容，将他的手虚握住，视线转向前方。
前面是一道分岔路口，左侧道路上盛放着黄色紫色的小花，在雨露的滋养下惬意摇曳着，丝毫不受这沉闷阴雨天的侵扰。
面对如此鲜活的生命力，薛娆不由得直起身子，多看了两眼。
等待的过程中，徐斯辰思考了许多事。
今天江砚礼的出现确实令他感到诧异，毕竟对方出国多年，现在却突然回来。
虽说作为薛娆表面上的哥哥，他回来参加订婚宴也无可厚非。
但徐斯辰心里总有一丝不安，直觉告诉他，这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绿灯转亮，他打起精神，将握住薛娆的手抽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车辆缓缓驶出，方向盘向右转动，带领着他们前往未来的目的地。
*
“女士、先生，实在是很抱歉，以这件礼服目前的损坏程度来看，修复时间至少需要四周。”
徐斯辰皱着眉，犹豫了片刻后，仍旧觉得时间有些赶，担心来不及。
“娆娆，”他侧头询问身边人，“修复时间比较长，我们要不要再重新挑选一件？”
对于订婚的事情，他不想节外生枝，认为这些事情应该越早定下来越好。
薛娆神情微愣，随即笑道：“怎么了？这件礼服不是挺好的吗？而且时间上也刚好来得及。”
他坦然道：“当然是想要看你早些穿上礼服，成为我的未婚妻啊。”
店员小姐笑着在一旁推波助澜，“先生女士，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徐斯辰脸上的笑意更显浓郁，他抬眼扫向不远处的江砚礼。
对方两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神色平淡地翻阅着，完全对他们这边的情况漠不关心。
仿佛他真的只是为了遵从家中长辈的叮嘱，来陪他们走一个过场而已。
空气中隐隐有松木的气息萦绕，就好像是在时刻提醒着薛娆，他们身边还有一位特殊人士在场。
“那个，还是不用了吧，”她面色微窘，“这件礼服我挺喜欢的，我们耐心等待就好。”
见她已经做好决定，徐斯辰也就不再勉强。
“好，都听你的。”
来电铃声突兀地打破这短暂的沉寂，徐斯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信息。
他对着薛娆指了指屏幕，“重要客户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她点头，“嗯，去吧。”
与此同时，店员也拿着礼服离开，去进行拍照留证和咨询售后。
偌大的贵宾室内，此刻就剩下她和江砚礼两人。
这种独处让薛娆再次陷入窘境，她转过身，开始旁若无人地欣赏起周边的其他服饰，心里祈祷着徐斯辰能够快些回来。
或许是对眼前精致的饰品太过专注，也许是因为心不在焉，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周边情境的变化。
浓郁的气息涌入鼻腔，薛娆还未来得及反应，江砚礼已经凑到她耳边。
“恭喜你。”
她应激般挺直脊背，手里的耳环落回绒盒。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甚至说不定早就在一旁观察良久。
薛娆被他刚才那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满头雾水，“什么意思？”
“得偿所愿，”他勾唇笑道，“你应该感到开心的，不是吗？”
她仍旧神情错愕，不明白他究竟在胡乱说些什么。
江砚礼换了个话题，“为什么宁愿等待，也不想再重新选一件？”
薛娆诧异，理直气壮道：“我很喜欢那件礼服，为什么要换掉？”
“这样啊。”
他走到窗边，眺望着窗外迷蒙细雨中的灯红酒绿，漫不经心道，“但你真的会甘愿只见识一处风景吗？”
“你的这双眼睛，向来是最会骗人了。”
“诱哄一下旁人就好，可千万别把自己也骗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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