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圈 恋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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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娆，娆娆？”
薛娆醒过神来，扭头看向身边人，“嗯？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老是发呆？我都叫你好几次了。”
“抱歉璐璐，”她揉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昨晚有些失眠，精神不太好。”
卫璐略感诧异，“你失眠症怎么又犯了？不是已经治愈好久了吗？”
薛娆动作一顿，淡定地解释，“只有昨天而已。”
“好吧，之前巡演时那么高强度的训练，你估计累得也没功夫失眠了。”
“没想到好不容易休息几天，还反而睡不着了。”
惊讶于对方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薛娆失笑，“是啊。”
卫璐从桌上捞过保温杯，倒出一小杯花茶，递到她面前。
“喏，喝点茶提提神吧，午休结束还要继续排练呢。”
薛娆接过，“谢谢。”
温暖的热气蒸腾到脸上，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袭来，头脑里发条般的抽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她小口地啜饮着花茶，爽口的茶水顺着咽喉，流淌进四肢百骸，浑身都变得暖和起来。
但薛娆没有告诉卫璐，自己失眠并非是高强度练习的身体不适应放松和休息。
她只是在思考，昨天江砚礼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当时站在窗边的样子，脸上那个略带讥讽的神情，直到现在她都忘不了。
薛娆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泛白，就连杯中的茶水洒到手上也浑然不知。
一双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回过神，看向卫璐，“怎么了，璐璐？”
“我的大小姐，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卫璐白了她一眼，抽走薛娆手里的杯子，指了指她轻微泛红的虎口。
“这可是我不久前才去茶水间接的热水，您是丝毫感觉不到疼吗？”
她边吐槽，边抽出纸巾压在对方虎口处。
“谢谢，”薛娆抿唇笑笑，擦拭着手上的水痕，“刚才只是在想事情，所以没注意被烫到，让你担心了。”
卫璐托腮，“行吧，既然某人不愿意承认有心事，那我也不好再强人所难咯。”
薛娆勉强笑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对了璐璐，你刚才叫我那么多次，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对方一听，立即坐直身子，顿时就来了兴致。
“哦对！你不提，我都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之前不是有消息说，我们舞剧院要和时墟集团合作，共创VR舞蹈剧项目吗？今天应该是彻底谈妥，准备签订合约了！”
薛娆听着八卦小能手的爆料，颇为配合地认真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院长他们要选人啊！要派出两名舞蹈演员，前往时墟集团担任动作指导。”
说话间，另一位同伴凑了过来，“人选出来了吗？”
“还没，”卫璐摇头，“据说是今天敲定最终结果。”
同伴眼睛骤然亮起来，颇为憧憬道：“时墟哎，人家的总部可是在美国发展势头相当迅猛的科技公司。”
“要是能被选中去到他们公司担任动作指导，那以后的人生资历上，得是多么光鲜亮丽的一笔啊？”
卫璐点头赞同，“虽然我也十分期待，但有四大首席站在前面，估计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对哦，”同伴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这种机会，一般都是挑选最有实力的人进去。”
身边的其他同伴纷纷走出休息室，卫璐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走吧，八卦时间结束，我们该去排练厅了。”
三人起身，收拾好东西，跟着同伴们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宽大的电梯里几乎塞满了身姿挺拔、服饰颜色各异的男女，薛娆她们是最后挤进去的。
失重感袭来，众人跟着电梯一起下沉。
一层的数字闪动，厚重大门自两侧缓缓展开，站在最外侧的薛娆抬眸，习惯性地看向门外。
此时外面恰巧有一群人经过，他们西装革履，有说有笑地结伴而行。
人潮涌动，某张侧脸突然闯入薛娆的视线，她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脊背僵直地立在原地。
那人面部线条坚毅俊朗，薄唇紧抿，显得神情严肃冷峻。
身边人一个个和自己擦肩而过，她也被拉了出来。
卫璐扭头，正准备吐槽她刚才的木头人行为，却见薛娆正垂下眼眸，将视线投向电梯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攀升，最终定定地停在六层不动。
舞剧院一层为排练厅，二层为休息室，四层往上的高层则是办公区域。
而第六层，一般是用于接待访客，或是商谈重要会议。
“怎么又是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卫璐用手肘怼了怼她，凑近打趣道，“见到心上人啦？”
薛娆猛然抬头，露出诧异的笑容，“瞎说什么呢？只是觉得好像看到一个熟人而已。”
“走吧，我们快进去，”她紧了紧练功服，拉走卫璐，“迟到了瞿指该让我俩加练了。”
说话间，她加快了脚步，迅速走向排练厅。
舞剧院六层，会议室内。
竖向长桌两侧，分别坐着舞剧院和时墟集团的谈判团。
舞剧院的艺术总监赵姳，身穿一袭宝蓝色小西装，位于右侧正中央，与时墟集团的负责人相对而坐。
她含笑看向对方，“江总您好，之前您在国外，我们通过视频会议见过面。”
“为了不耽误江总和各位太多时间，我们就直切主题吧。”
站在一旁服务的助理，为每人呈上一份资料。
“之前的事项已经商谈完毕，现在的最后工作，主要是讨论选角的问题。”
“各位手里是一份舞蹈演员名单，里面有他们的详细资料。”
赵姳语速温和平缓，继续补充道：“关于选角的要求，贵公司在之前的谈判中也有过多次提及。”
“为此我们特意挑选出几位资历较深的舞蹈演员，向虚拟数字人提供高质量的动作数据和指导，使其虚拟人物在VR舞剧中的表现更为活泼灵动，演绎出专业舞者的身段韵律。”
安静的会议室里，只听得见纸张翻阅的细碎声响，以及时墟集团一方小声的讨论。
最终，交谈声停止，时墟的技术总监程然开口询问。
她身着干练西装，头发利落地盘于脑后。
程然整理好资料，推了推厚框眼镜，视线转向赵姳，“根据资料的排位来看，想必贵剧院是更倾向于推荐四大首席？”
对方点头承认，“是的，四大首席资历最出色，无论是动作的完成度，还是在力度的把控上，都是最为完美的。”
“确实如此，”程然翻到资料最后一页，看着总经理圈出来的信息，“但贵剧院在前几天刚结束巡演，高强度的演出和练习，再加上之后多次反复的动作数据捕捉，身体恐怕会吃不消？”
听及此，赵姳心中不悲反喜。
其实她对这方面也有所担忧，能走到首席位置的，身上多少都因为常年练习而带着伤病。
但这次合作的机会难得，她自然是要把舞剧院最优秀顶尖的舞者展示出来。
赵姳听出了言外之意，和几位同伴交换眼神后，便顺着话茬接道：“那么依照贵公司的意思，是否已经有了其他合适的人选？”
程然莞尔，将刚才整理的资料推到总经理面前，等待对方定夺。
位于谈判席中央的男人垂眸，在几份信息中来回逡巡，最终将视线落在那张娇艳明媚，眼神却无比坚定的脸颊上。
排练厅内，第一轮排练刚结束，大家进入短暂的小憩阶段。
得了空闲，有人便提起刚才和他们擦肩而过的领导层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选角的问题。
“大家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院长他们具体指定了哪两个人啊？”
“暂时还没有听说，不过看这时间，估计也快了。”
没听到什么新鲜的八卦，盘坐在地的卫璐悻悻然起身，转回到薛娆身边，和她一起压腿。
此时排练厅的门被人推开，院长助理走进来，窃窃私语的众人全都默契地保持安静。
卫璐凑到薛娆耳边，悄声道：“哎，娆娆，你说院长助理过来，该不会是为了选角这事儿吧？”
“或许是吧。”
回答这话时，薛娆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指导和助理，只是压着腿，盯着脚尖处的小破洞发呆。
自己刚穿舒服的舞鞋，转眼就磨坏了，又得去花时间适应磨合下一双新鞋。
年幼时学习舞蹈，她总是对一切新鲜事物充满兴趣，比如新曲子、新舞步，以及新舞鞋。
渐渐长大后，舞曲和动作学得越多越纯熟，舞鞋也一双双的磨破扔掉。
一次次感受着新舞鞋带来磨合的不适时，薛娆这才惊然发觉，自己竟是个会恋旧的人。
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薛娆！”
她下意识扭头回应，“到！”
心中的疑惑还没有得到解答，薛娆就已经站在了不断上升的电梯里。
除她之外，身边还有一男一女。
这位女性不用多说，自然是刚才来到排练厅的院长助理。
而另一位男性，则是与自己默契配合多年的搭档，何向晨。
数字不断跳动攀升，定格在六层时停下。
院长助理先一步踏出电梯，两人紧随其后。
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知晓，机会落在了自己头上。
胡桃木门被轻声叩响，薛娆二人跟在助理身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会议室。
望着熟悉的那群领导，两人默契而恭敬地开口，“各位领导好。”
“薛娆，何向晨，你们来啦，”赵姳笑着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对面的中间位置，“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总，时墟集团的总负责人。”
薛娆顺着总监的手势看过去，露出礼貌而得体的微笑。
看清坐于前方正中央的男人时，她唇角的笑意皲裂，原本放松的脊背也绷得笔直。
原来自己刚才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一幕，并不是错觉。
对上他眼睛的那一瞬，薛娆迅速垂眸，视线往下挪动。
似乎像是不死心，又或是要寻求某种确切的证明，她将目光投向他面前的席位卡上。
那用蓝底白字、方正宋体清晰标明的三个大字，不是江砚礼，又还能是谁。
薛娆挺直身体，抿起微笑，对他彬彬有礼地点头，“江总，您好。”
她表面上打着招呼，实际却在神游。
刚才萦绕在自己心头的困惑，隐隐有了些松动的痕迹。
可当薛娆试图去探寻时，却仍旧看不清那确切的答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