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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开窍即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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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天生迷糊一点，但因此想做什么就做了，身体比大脑快。而有的人习惯保持冷静和清醒，只能不断地克制自己。
许绎回校后先去了图书馆，学习的间隙他查了很多关于如何养护骨折手术后小猫的资料。基本上和医生说的差不多，小猫出院后还要再笼养一个月以上，期间的药品和补剂医院都会配备。
晚自习的时候他和班主任提交了单独住一间宿舍的申请。理由是需要绝对安静的空间学习，并且会多交住宿费。
“老师肯定没问题的，也会替你争取。但主要还是看有没有空宿舍，教务处那边也需要审批。”她和善地看着这位品学兼优的学生。
“谢谢老师。”许绎礼貌道谢。
猫咪交给别人养不放心，那许绎自己来养，江存寒应该就放心了吧。
他买了一个适中的笼子，让那么小的猫活动足够了。
周二审批就下来了，许绎傍晚下课后就去原本的宿舍收拾东西。
新宿舍在楼层的最里面，旁边那一间也是空的。打扫干净完，他把寄到学校的笼子和软垫拿进来，迅速安装了一下，就放在阳台上。这里不会被检查，空间也刚好。
广播站播放的音乐回荡在校园上空，悠扬清远。
许绎给江存寒发消息：
解决了。
对面回得很快：解决什么？
“小猫的去处。”
江存寒本来趴在书桌上，瞬间就调整好了坐姿。
“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嗯，你打吧。”
许绎把电话接起来，还有半个小时上晚修。
“所以你打算让杨枝甘露住哪里呀？”电话里的声音带有一点点鼻音，语调微扬。
“学校，我现在自己住。”
“啊......”
许绎听出他的犹豫，以为江存寒不满意，于是轻声询问：“怎么了？”
“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学习啊，还有万一被老师发现怎么办，那岂不是害了你？”江存寒觉得要是许绎为了帮他而因此受到影响，那他宁愿被江宁月骂死了也要自己带回家养。
“不会。我旁边都没住人，不仅不会被发现，还更方便学习了，”许绎说：“周末我们一起把它接来吧。”
江存寒有再多的忐忑，也被许绎肯定的语气抚平了。
“好的。”他高兴地应答。
日子依旧是上学放学，一天二十四小时，读读英语数学，吃点好吃的甜品，玩新款的游戏。这样倒也和以前一样，只是心里的滋味今非昔比，偶然被改动的生活，是从哪天起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周间江存寒又偷偷去看了杨枝甘露两次，它的状态越来越好，叫声也比之前有劲得多。
他摸摸猫咪头，摸摸猫咪耳朵，杨枝甘露也不叫也不反抗，就是蹭蹭江存寒的手，睁着大猫眼儿窝在一旁。
“过两天就来接你。”江存寒走之前还不忘通知它，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反馈。看来是只冷漠的猫。
周五下午许绎翻出了一套高一的校服给江存寒。
“明天你要穿着我们学校校服才能进去。”
“你怎么这么多校服啊。”江存寒好奇地观察许绎的衣柜，基本都是黑白灰，他想到自己花花绿绿的衣橱，虽然很多衣服都不穿。
还好上个礼拜多给许绎买了两件。
“有一些是高一的。”
“那我这套…”江存寒低头看手上的校服外套。
“是我高一的。”许绎神色平常地回答。
“你怎么不拿现在的给我穿。”莫非是嫌我矮？江存寒简直有点难以置信。
“以前的比较合适。”
合适，什么叫合适啊？江存寒在心里发出控诉。许绎连句骗人的好听话都懒得说，说明对他的态度极其地漠视。
“后面校服改版了，之前的穿着比较舒服。”许绎说着解释的话，眼神似乎也有几分真诚。
于是江存寒觉得错怪了他，许绎叫他去浴室试一下，就也乖乖去了。
结果就是，还是有点大。
江存寒就这么穿出宽松垂坠感，却倔强地不卷裤腿。
“还是卷一下吧。”许绎蹲下来帮他整理。
“谁叫你故意买这么大。”江存寒赌气地挥舞着袖子。
“我穿着也有点大。”许绎只好这么说。
江存寒不乱甩了：“我看也是。”许绎就帮他把袖子也卷了一下。
江存寒跑到镜子前面照了一圈，嘟嘟囔囔地抱怨：“不好看。像偷穿别人衣服的瘪三。”
这下许绎眼底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了。他往床上一坐：“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江存寒嗅着衣服上散发的洗衣液的味道，妥协了："反正你们学校没人认识我。”
街道上多了好多落叶，似乎是昨夜下了雨的缘故。雨洗过后的空气透着凉，但格外清新。
过了上午，秋雨被一蒸发，就留下些许枯叶残花。
杨枝甘露被装进书包里，由江存寒背着，他穿着许绎的校服，大约也像个一中的学生，但那头染过的浅棕色的头发在进入校园以后就比较醒目了。
国际学校不管染头发，所以江存寒没事也去染，这次染的浅棕其实不扎眼。好在周六学校里除了留下来自习的学生没有其他人，反正已经混了进来，江存寒就光明正大地穿着并不合身的校服和许绎走在一起。
所谓一语成谶，真的不是全无道理。他以为许绎学校没有认识的人，其实有一个，单方面“认识”他。
柯晨远没想到会这时候在学校碰到许绎，意外又惊喜地跑上去打招呼，“诶，你不是回家了吗？”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许绎旁边走着的那个人，此刻也转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秒。
“这不是那个......”柯晨远愣怔了一下。浅毛帅哥则面露疑惑，随即又想到什么一样，就问许绎：这是你同学吧。
“嗯。”许绎丝毫要没有介绍的意思。
柯晨远还没想好下一句说什么，就看到江存寒身上的校服，他打了个哈哈：“你以前也是一中的啊。”
江存寒低头把校服扯起来一点：“不是，我穿的许绎的。”
柯晨远的表情就变得精彩起来。
他缓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其实完全想歪了，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许绎的隐私。没想到，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不一般啊。
他故作轻松地开口：“那你们要去哪里啊，总不是一起来学习的吧。”
“回宿舍，”许绎说：“再见。”
柯晨远愣了又愣。
他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想要帮助失足少年走出困境的冲动。加快脚步又追了上去，他嬉皮笑脸地：“一起呗，你搬新宿舍以后我还没去看过呢。”
许绎皱了皱眉：“你非要去？”
“是啊，我就串个门。”
江存寒心里其实有点厌烦，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人横插一脚，但碍于他好像是许绎的朋友，又不好发作，只能默默地把脚边的一粒石子踢得老远。
“那我先上去收拾一下。”许绎把装着猫的书包接过来，江存寒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先把杨枝甘露放进去，到时候不让柯晨远进阳台就行了。
于是楼底下只剩下他和柯晨远两个人。“那个，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啊。”这边柯晨远开始没话找话，又是望天空又是看地板的，像没事找事。
江存寒不想搭理他，但也不想太没礼貌，只好随便扯两句。
“我是许绎的表弟。”
“啊？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江存寒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柯晨远心说难怪，原来是亲戚啊，那就都说得通了。但许绎为什么要撒谎呢？果然是在隐藏家族财力吧。一切都没有偏离他最初的猜测，柯晨远对自己的推理能力非常满意。
“还不是许绎跟我说你就是他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甚至都不能算朋友！我才这么惊讶的，原来你是他表弟啊。”
“他是这么说的？”江存寒的脸色似乎有点苍白。
“我骗你干嘛。”柯晨远引用江存寒之前说过的话。
这是一场断断续续的秋雨，从昨天半夜起开始下，短暂地停了一个上午，现在又落得细密而荒凉。睫毛上沾到了，江存寒就拿手背抹掉。
细雨淋漓，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我没带伞，还是先走了，你跟许绎说一声哈。”柯晨远隐约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反正也不是真心想参观宿舍的，就找个借口开溜。
江存寒依旧没回答他，也许是没有听见。
雨幕交织让眼前一片模糊，他应该要进去躲躲雨，一直站在廊下头发都有些湿了。但丝线一样的雨针脚一样无孔不入，裹挟着寒凉浸入身体，导致全身都没什么力气。
想到校服是许绎的，还是往里面走。
一楼有跑动声，是还在宿舍的学生在收挂在阳台的衣服。江存寒不懂得怎么处理现在这种怪情绪，以前很少难过，生气就是生气，吵个架无理取闹也就算了。
如今又自认完全没有立场，许绎把他当最普通的那一等朋友，或者不把他当朋友，理论上不也很正常吗？
他大可以在心里骂许绎不知好歹，但微弱的难过无知无觉地游走在身体的每个角落，留下点痕迹。占据了每一分其他的情绪。
在他最难受的时刻里，才不得不承认，格外在乎的原因，也许是源于所谓喜欢。
难过教会了他这个词的含义，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江存寒茫然而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