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狐朋狗友》卢一匹

25、第二十五章

　　二十五

　　任寒辞说：“偏要管！”
　　陈敏秦让他别管自己闲事时，他就这么回答，还一面跟着陈敏秦跳上宿舍的楼梯。“那我借你钱，你要吗？”“不要。”“为啥？”“没借钱的心情。”“借钱还要心情？”任寒辞凑到陈敏秦脸前，陈敏秦觉得这个人嬉皮笑脸的，后面就不太搭理他，自己上楼回到宿舍，任寒辞也想跟进去，陈敏秦不让，要关门。两个人门前门后拼了会儿力气，陈敏秦猛然放手，任寒辞就嗖的跌进宿舍。
　　陈敏秦把冰鞋连同塑料袋撂书桌上。打开抽屉，取出剩下的二十来块钱。盘算着再出门儿上网。任寒辞从地上爬起来后，就狗一样吊在他后面东张西望。后来他终于消停下来，随手掇一凳子坐下，抬头指着陈敏秦床头的巴乔海报说：“其实他脚法不怎么样。”陈敏秦回头瞟他一眼，没说什么又转过去，把钱塞裤袋里，朝门外走去。
　　任寒辞喊起来了：“去哪儿啊？才刚坐下哪。”
　　一边又急急忙忙站起来，赶到陈敏秦身后跑着，“问你去哪儿呢？”
　　他就这样嚷嚷了一路，“不就丢了卡吗？我虽然没丢过——可我就算丢了，我猜我也不会像你这样，绝对！”
　　后来陈敏秦在网吧里坐下，打开他们学校bbs网页。任寒辞又嚷嚷起来，“你帮我上□□看看咯，我的号子是……”
　　陈敏秦被他缠得想砸东西，不过人穷胆儿也小，他目光第次滑过的什么鼠标啊、显示器啊他都不敢动，最后只好气呼呼的帮任寒辞打开了□□，这人的网名叫“冷言冷语”，寒辞嘛。一上这号子，就一堆人找，陈敏秦懒得搭理，任寒辞在一边吼了半阵子都没用。
　　站内信箱里未读邮件为零，没人再找他买冰鞋。他昨天晚上发的那张转让帖已经沉到第四页，他删掉这帖，又重新发了张。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双乔丹篮球鞋，去年生日时杨立功送的，他忘了型号，在网上查了会儿，又在跳蚤市场上发了张转让球鞋帖。
　　“你真疯啦，”任寒辞大惊小怪，“就90？”
　　“你卖我得了，你给打个八折，300块我都干。”
　　陈敏秦瞅他一眼，“你老嚷嚷个什么劲儿啊？我不卖！”
　　“不卖就不卖呗吼什么啊……喂，你帮我看看啊，有人找我呢。”他盯着那一直闪烁的□□。
　　陈敏秦叹口气，手松开鼠标，“得，你自己看吧。”
　　一个名叫“纯净水养鱼”的母企鹅头像说：“你觉得很烦么？那我就不找你了。”信息时间是一个星期以前，这只母企鹅现在不在线。
　　名叫“因为帅被枪毙”的毛虫头像说：“下载twins最新单曲彩铃……请登陆www.qqourmusic.com……”
　　名叫“李梦苏”的公企鹅说：“不会吧？我还以为就我们学校这么变态。”信息时间一个星期前，公企鹅还有另一条信息：“你国庆都干啥了？”同样问了一个星期。任寒辞显然准备让此问题成为千古未解之谜，他啪啦关掉对话框，鼠标游移，点开群信息。他看了几眼，“真没意思，”又要关掉。
　　“等等，”陈敏秦拦住他，“这条，谁发的？”
　　这是一条为杂志征平面模特的信息，这个人说，业余的没关系，“哪个哥么儿想赚点零花钱，就找兄弟我啊，一个工作日1000块，当然你得长得对得起观众，哈哈。”
　　任寒辞盯住陈敏秦：“你干吗？”
　　“问你你就说呗，”群名叫“西安人在N大”，里头的人都应该是老乡，“你认识这人吧？”
　　“你想赚这钱？”
　　“废话1000啊，一天就，”陈敏秦实话实说，“你认识吗？给个联系方式吧。”
　　“这钱不好赚，”任寒辞严肃起来，“我试过，他找我的，过去看了看还是没敢。”
　　“怎么？”
　　“要脱。”
　　“黄色杂志？”
　　“同志。”
　　“啊？”
　　“同志杂志。”
　　陈敏秦一怔，“嘿嘿，把他手机号告我吧。”
　　任寒辞没再作声，拿出手机弄了半天，递给陈敏秦。
　　“迟铠，138……”
　　迟铠。
　　陈敏秦抬头朝对方看一眼，“我以前找的那个迟铠？”
　　“嗯。”
　　“靠，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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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铠在学校门口的小餐馆里等陈敏秦。
　　小餐馆里只有他一个顾客，透过玻璃推拉门，陈敏秦看到这个人，发现他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他看起来像个高中生，而且是女高中生，骨骼很小，穿一条v字领粉红毛衫，裤子上口袋铁环一大堆，坐着不好推测身高，但估计不会超过一米七。等陈敏秦走进餐馆，他也朝陈敏秦投来审视的目光，他眼角有点往上吊，右眼角上一颗痣，他注视陈敏秦的时候眼神闪烁，那颗痣也跳动着，仿佛第三只眼睛，“陈敏秦吧？”
　　他倒是不记得自己了。
　　陈敏秦扯开一个笑，“你，迟铠。”
　　他笑起来，吓陈敏秦一跳，咯咯的，这两声“咯咯”一直以来都是经典的少女笑法。笑完他偏起头，“你有一八五没？一八六还是一八七？”
　　“一八三。”
　　“看起来不止，”迟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陈敏秦面前，裁缝一样比划片刻，“你腿挺不错，身材黄金分割也分地漂亮。”
　　陈敏秦觉得有点古怪，一个人在你面前解函数题一样分析你的身材，让你感到自己是其实具死硬了的尸体，尤其这个人还是你曾经想要用刀剁烂的人——好在他脸皮比较厚，“那脸呢？还对得起观众吧？”
　　“呵呵你很快就会有fans了，给你写信，寄礼物，对着你的照片□□。”
　　迟铠说的很溜巴，提到□□时故意看陈敏秦的表情，“不习惯？”
　　“有点，平常都是我对着别人照片儿□□。”
　　迟铠笑笑，“知道我们杂志的情况？”
　　“嗯，同志。”
　　“给我们拍照，得穿得凉快点，知道？。”
　　“基本知道。”
　　“你不是自愿的吧？”
　　“一半一半吧。”
　　“怎么，遇到经济上困难了？”
　　陈敏秦顿了顿，“差不多，银行卡丢了。”不然非揍死你不可。
　　“没挂失？”
　　“什么？”陈敏秦没听清。
　　“挂失。”
　　还有这回事儿？……陈敏秦当场愣住，“我真不知道还能挂失，这辈子头次丢银行卡，熟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嘛，下次丢卡不会找你了，那个麻烦你等我这么久，照片我就不拍了，既然能找回卡，我就不眼馋这点儿钱，你找其他哪个谁吧，再见，以后估计没机会见你了，祝你事业有成身体健康。”陈敏秦叽里呱啦说出一大堆，朝餐馆门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