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芷拾禾

6、借火 目光所

　　目光所及

　　第六章借火

　　期中考后的周末，班里组织去KTV聚餐。

　　包厢里灯光昏暗，空气浑浊，五颜六色的射灯晃得人眼花。许绵不太适应这种吵闹的环境，悄悄退到角落的沙发里，捧着一杯温水发呆。

　　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玻璃瓶飞速旋转，最后指向了坐在角落的程野。

　　“野哥！选一个！”起哄的声音很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程野靠在沙发背里，长腿随意地支着，手里夹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棒棒糖，漫不经心地转着。他眼皮都没抬：“大冒险。”

　　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下眼神，坏笑着凑过去：“野哥，那边那个学妹，去要个联系方式呗？”

　　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许绵看到隔壁包厢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其他学校制服的女生，正往这边探头探脑。

　　程野没动，只是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舌尖顶了顶腮帮，似乎在权衡这个任务的趣味性。

　　气氛凝固了几秒。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拒绝或者直接去执行的时候，程野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和闪烁的灯光，准确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许绵身上。

　　他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没有走向隔壁包厢，而是径直走到了许绵面前。

　　包厢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但许绵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程野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撑住手臂，俯下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逼近，带着压迫感，却又奇异地没有让她感到害怕。

　　“打火机借我。”他说。

　　许绵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卡通图案的防风打火机——那是上次劳技课点火用的，她还没来得及归还。

　　程野接过，并没有真的去点火，而是握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那群等着看好戏的男生，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这火，借不了。”

　　“为啥啊野哥？”

　　“因为……”程野慢悠悠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挡住了许绵大半身影。他微微低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都能听见：

　　“我女朋友不让。”

　　“噗——”

　　角落里有个人喷了饮料。

　　全场死寂。

　　许绵猛地抬头，瞳孔地震，手中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她看见程野的眼睛里映着五彩斑斓的灯光，却亮得惊人，像是藏了两簇燃烧的火焰。

　　他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起身，牵起许绵的手腕。

　　“走了，回家。”

　　他拉着她，无视了身后一片石化的同学，推开厚重的包厢门，大步走进了外面清冷的夜色里。

　　晚风吹散了身上的烟酒气。

　　路灯昏黄，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直到走出很远，确定听不见里面的喧闹了，程野才停下脚步，松开手。

　　他转过身，看着许绵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忽然笑出了声。

　　“吓到了？”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恶劣的愉悦。

　　许绵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程野却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逗他们的。”他语气轻松，眼底却藏着一丝认真，“不过，打火机没收了。”

　　他把那个卡通打火机揣进自己兜里，双手插兜，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许绵。”

　　“嗯？”

　　“下次再让你借东西，记得收点利息。”

　　他没说是什么利息。

　　但许绵知道，从今晚开始，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亲手给自己套上了名为“女朋友”的缰绳，并且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