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芷拾禾

13、借宿 目光所

　　目光所及
　　番外二借宿
　　高考结束那天，雨下得很大。
　　考场外的梧桐树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家长们撑着各色雨伞堵在门口，像一片移动的蘑菇丛。许绵一出校门，就看见了程野。
　　他没撑伞，就那么站在雨里，黑色的T恤被浇透了，紧紧贴在身上。看见她出来，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也不管身上湿漉漉的，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考得怎么样？”他问，声音有些哑。
　　“还行。”许绵把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你呢？”
　　“满分。”程野松开她，低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他却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因为最后一道大题，是你昨晚给我讲的那个类型。”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走，庆祝去。”
　　所谓的庆祝，其实是回程野家。
　　他爸妈出差了，家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看见他们进来，只是掀了掀眼皮。
　　空调开着，屋里很暖和。
　　程野扔给她一条干毛巾：“擦擦，别感冒了。”
　　他自己则直接脱了湿透的T恤，露出精瘦的上半身。后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上面还有几道去年打球留下的淡淡疤痕。
　　许绵脸一热，赶紧移开视线，胡乱地擦着头发。
　　程野也没在意，套了件干净的家居服，就钻进厨房开始煮面。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许绵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很难想象，半年前他还是那个连校服都不好好穿、在街上飙车的叛逆少年，现在却系着围裙，熟练地往锅里打鸡蛋。
　　“吃吧。”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放在她面前，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焦黄酥脆。
　　许绵吃了一大口，热气熏得她眼眶有些发红。
　　“好吃吗？”程野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嗯。”她点头，小声说，“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程野笑了，伸手帮她把粘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就好。”他说，“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那天晚上，雨一直没停。
　　许绵洗完澡出来，程野正靠在床头看书，是那本她借给他的《天体物理导论》。台灯暖黄的光打在他脸上，侧脸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困了？”他合上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许绵躺下，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窗外的雨声、风声，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外。
　　“程野。”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程野没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吻了吻她的眼睛，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很轻很柔的一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
　　“会。”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你去哪座城市，我都跟着。你借我光，我借你路。这辈子，别想甩掉我。”
　　许绵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雨声，和他胸口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
　　不需要惊天动地，不需要海誓山盟。
　　只要他在，只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