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芷拾禾

12、借糖 番外 目光所

　　目光所及

　　番外一 借糖

　　高三下学期，倒计时牌翻到了最后一百天。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连窗外的蝉鸣都透着一股焦躁。

　　许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里的圆珠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无意识的弧线。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斜后方。

　　程野正趴在桌上睡觉。

　　难得的是，他居然没戴耳机，也没转笔，就那么安静地枕着手臂，侧脸埋在袖口里。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微乱的发梢上跳跃，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许绵看了他一会儿，悄悄从笔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

　　那是她妈妈今早塞给她的，说是补脑的。她剥开糖纸，刚想把糖塞进嘴里，就看见程野动了动。

　　他没抬头，只是从手臂缝隙里睁开了一只眼睛，目光直直地射过来，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水汽，却精准地锁定了她指尖那颗亮晶晶的糖果。

　　许绵手一抖，糖差点掉在桌上。

　　程野终于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然后朝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手指修长，纹路清晰。

　　“借颗糖。”他说，嗓音因为刚睡醒而格外低哑。

　　许绵愣了一下，乖乖把糖放在他手心。

　　程野却没立刻拿走，而是握住了她的指尖，轻轻一捏。

　　“不是这颗。”他低声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想借那颗。”

　　他指了指她的嘴唇。

　　许绵的脸“轰”地一下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心跳却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程野也不逗她了，收回手，慢悠悠地把那颗糖丢进嘴里。甜味在口腔里化开，他眯了眯眼，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甜的。”他评价道，声音含混不清，目光却一直落在她通红的耳廓上。

　　晚自习课间，许绵去接热水。回来的路上，被人拦在了楼梯口。

　　程野靠在墙上，手里转着那颗糖的包装纸，银色的锡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还你。”他把空糖纸塞进她手里，却又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尖却带着薄茧，触感有些糙，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程野，马上要模拟考了……”许绵小声提醒，试图找回一点理智。

　　“知道。”程野打断她，低头凑近了一些，身上那股冷冽的薄荷味混着淡淡的甜味扑面而来，“所以我来借点运气。”

　　“借运气？”

　　“嗯。”他点点头，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听说，如果能亲到年级第一，下次考试也能考第一。”

　　许绵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就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借到了。”程野退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这次模拟考，保送名额归我，年级第一归你。”

　　他松开手，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对了，”他说，“糖纸留着。下次，换我请你吃糖。”

　　许绵站在原地，握着那张还残留着他指尖温度的糖纸，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罐蜂蜜，甜得发腻，却又无比踏实。

　　她知道，无论前路多么拥挤，那个桀骜的少年，都会一直牵着她的手，陪她走过这段最艰难也最明亮的时光。

　　因为他是她的糖，也是她全部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