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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薄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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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这天晴空万里,天如碧洗,阳光和煦。
各个年级入场顺序是按照高一高二的年级进行,高三的学生,没有运动会,要正常上课。
高一的学生先走,宁薄舒他们站的位置在操场上的大道上,可以见到他们的入场仪式。
宁薄舒饶有兴趣望着学弟学弟走的队列,觉得像是一个一个移动的俄罗斯方块 ,感受到了领导们观看的乐趣。
在高二十四班走完后,按照入场顺序,轮到十五班。十五班现在塑胶跑道上候场。
听到主持人的入场口号后,在宁薄舒的带领下,走了一分钟,离着主席台大概只有两个班位置的时候,十五班第一排和最后一排穿着玩偶服的同学站在两侧,开始招手,可以听到在操场上其他已经走完的班在窃窃私语。
这是十五班自己的安排,运动会对于学生准备的这些小惊喜并没有禁止,甚至大家对于这些很喜欢,其中有个小熊皮套下场去和其他班的学生击掌,鼓掌声、尖叫声很大,操场上一阵沸腾,在念完口号后,十五班的学生绕了操场一圈后站在被安排好的固定位置。
因为举牌站在队伍的第一行,宁薄舒不能和苏林他们一起聊天,身边只有杨武,还有和他聊天的隔壁班班主任。
宁薄舒面无表情站着,实际上却在走神,想着等会要去买瓶水喝。
在经过几个领导冗长的演讲后,一声礼炮声将宁薄舒拉回现实世界。
礼炮彩墙,炸开后,像是爆炸的蘑菇云,到处都是不绝于耳的哇哇声,宁薄舒偏头往后看,见到苏林他们举着相机似乎在拍照。
他是举牌的学生,不能带东西入场,所以将相机交给李豪他们,让他们拿着带上操场。
长礼的运动会开幕式向来精彩,每一年都不一样,不少学生都会带着ccd、相机或者手机来记录此刻。
除了李豪他们在拿着相机拍,宁薄舒也见到其他班不少人也在拍。
周围的人都在说话,下一秒,惊叹声像是一阵阵巨浪袭来,主席台后方升起横幅,飘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甚至还有放飞的气球,飘下金色的彩带,开幕式还有热场舞,是最近的流行歌,动感富有节拍,带动底下不少学生跟着一起唱。
“宁薄舒。”
有人喊了他一声,他回头,彩带飘下,顺手 接了一个,正巧落在手心,李豪举着相机对着他,还让他比个耶。
动静不小,宁薄舒笑着比耶,被杨武瞪了眼,转身对着主席台,不往后看。
要是平时,杨武肯定不会这么轻轻揭过,但现在是运动会,稍微警告做做样子就是。
等开幕式结束,主席台那边开始搭建场地,与此同时,各班的学生要到学校安排的根据地驻留,不能站在操场干扰运动员和裁判。
一说自由行动,苏林他们就奔向宁薄舒,李豪将相机递给他,“薄哥,看不看?拍得还挺好看的。”
宁薄舒接过,第一张就是自己接住彩带的照片,下一张是比耶的照片。
李豪拍照技术还不错,构图很好,导致色彩很鲜明,他握着彩带那张图,眼睛带着笑恍若波光粼粼的河流,和那金色彩带相得益彰。
这张照片竟然有几分像网上那些韩流明星的舞台照似的,剩下他随便看了几张,都拍得很不错,这个相机像素高,不仅清晰而且色调很好看。
宁薄舒将相机递回去,“你们拍,等会200m的时候我来找你们拿。”
短跑向来是前面的项目,50m之后就是100m。
宁薄舒打算去趟超市买水。
李豪他们不去,拿着相机就想玩,而且,操场的中心在举办关于运动会的活动。
是学生的几个娱乐社团联合举办的,活动专门面向大众,但实际上更多的是为了没有参加运动项目的学生也可以感到乐趣。
活动项目不少,有采访,回答你刚才看的运动项目,说出你的感受,回答完后可以拿到两颗糖果;有加油环节,为你喜欢的运动员加油,可以写下祝福语,也可以直接写下他们的班级名字,最后学校会进行统计每个年级前五最受欢迎的运动员发奖状,去年宁薄舒就得了一个……
宁薄舒挥挥手,正巧太阳出来,他匆匆向前走,“要是等会到了我这个项目预检,给我打电话。”
“行。”
超市门口排着队,运动会开了之后,到处都是人,宁薄舒等了七八分钟才轮到自己进去。
他顺手拿了几瓶饮料打算拿给余泽恩他们。
刷完卡结账,宁薄舒提着袋子,打算回十五班的根据地,往回走的时候,他下意识摸向口袋,却发现没摸到手机。
宁薄舒皱眉,想起自己换了衣服,手机是在校服内。他站在原地,见到班上的一个同学,拜托他将袋子带给苏琳他们,随后转身去了教学楼打算将手机拿上。
教学楼的基本没人,都在操场。
宁薄舒大步流星地走着,在一楼的走廊和两个人擦肩而过。
他们似乎也是从教室取完东西回来,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往常喧闹的教学楼安静下来,足以让宁薄舒听到他们聊天的的内容。
“刚才谁来找宁巧荷来着的?”
“好像是赵敬言,我看样子来着不善啊。”
“那要不要去老林,但宁巧荷说没什么事。”
“好像是认识的吧……”
“但赵敬言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啊。”
宁薄舒在听到宁巧荷名字的时候,脚步就已经顿住。
赵敬言,他们这一届公认的校霸,家里有钱有关系,在长礼捐了两栋楼和一个年级的体育器材,性格阴晴不定,睚眦必报,大部分人都怕和他对上。
“哎,同学。”
那个被他拍肩膀的人被吓一跳,回头,却见到一张陌生的脸笑眯眯问自己,“你知道宁巧荷和赵敬言去哪里了吗?”
“紫藤……长廊……你……”那人被同伴拉着,见到宁薄舒也不是什么好学生的样大着胆子问,“你找他们干什么?”
宁薄舒得到想要的答案,点点头,“找他们有点事 ,谢谢了。”
将地址告诉宁薄舒的那个人看向同伴,“怎么又来一个人?我们去找老林吧……”
“我觉得好像不用,他应该是去帮宁巧荷的。”同伴顿了顿,拉着他的胳膊。
“啊?”
“你看到他耳朵上的耳钉没?”
“没注意。”
“他的耳钉是和宁巧荷一样的,肯定是认识的人,而且,他好眼熟,好像十五班的宁薄舒吧……”
“我靠,你认识?这个名字好熟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宁巧荷手上盖章那个人的名字?”
“嗯……”
紫藤长廊在高一高二的教学楼中间,位置清幽,除了做清洁大扫除的学生要往后面的垃圾站倒垃圾路过,很少人会去那个地方。
宁薄舒走到紫藤走廊的位置,就见到赵敬言和宁巧荷对立站着。
宁巧荷丝毫没有因自己眼前堵了两个人而害怕,他抬手看了看表,再确认时间不会还够后淡定看向赵敬言,“所以,你是要让人打我一顿?”
赵敬言点头,“嗯。白尘,你去。”
站在他身侧的白尘嗯了一声,随后朝着宁巧荷去。
他是体育生,183cm,又长得壮,看着人高马大压迫感上来了,宁巧荷却丝毫不惧,见到他冲上前挽挽袖口打算动手。
运动会本来就少人,赵敬言早就想打宁巧荷一顿,此时天时地利人和,他叫上自己的朋友白尘,正是关键时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赵敬言,你干什么呢?”
赵敬言和宁薄舒高一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但彼此没怎么打过交道。
长廊上的三人回头,赵敬言见到来人是宁薄舒,本来蹙眉的神情松懈下来,看向宁薄舒上前,打着招呼,“你怎么来了?”他让白尘继续,“教训一个不听话的人,这人你认识吗?”他指指宁巧荷嗤笑,“年级第一好狂啊,等会打得他妈都不认识”,那头,白尘已经将宁巧荷的领口抓起,宁巧荷丝毫没有反抗,下意识看向宁薄舒。
没有开口求助,在见到他的脸后偏头,似乎不认识宁薄舒。
宁巧荷低着脖子,像是一只柔顺无力任人屠宰的羊羔。
白尘揪起他的衣领,刚要下手,就听到身后有动静,一扭头,就见到赵敬言倒地,蜷缩像是一粒虾米。
白尘大惊,将他扶起,听着赵敬言倒抽气声,“你干什么呢,宁薄舒,发什么疯?!”
原来刚才宁薄舒没理会赵敬言的动作,面无表情直接上前踹了他一脚,力道大得赵敬言直接跪下,闷哼一声。
他冷着脸,下颌绷紧,看向宁巧荷,唇线抿直,显然是在发火的边缘。
赵敬言抬头,小腿疼得他龇牙咧嘴,“我操你妈,宁薄舒,老子笑脸给你给多了?”
白尘也奇怪宁薄舒怎么会对赵敬言动手,将他扶好,免得踉跄站不稳,脸上也爬上怒意,“宁薄舒,你怎么回事?”
“过来。”
宁薄舒没有这两人的控诉,沉声招手,宁巧荷朝着他的方向顺从地走去。
他站在宁薄舒身后,疼得站不起来的赵敬言看向神情冷淡的宁巧荷,之前不可一世的人,乖乖听前面人的话,毫无反抗,和之前那人截然相反,显然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见到他们同款的耳钉,赵敬言皱眉,“你特么,这你谁,这么护着他?”
“我弟。”
宁薄舒说完看他,微微歪头,“不护着他,护着你?”
“你他妈开学我就认识你了,你哪里来的弟?”
赵敬言恶狠狠看他,以为他是在路见不平,咬牙切齿警告道,“你让开,别掺和我们的事。”
“这真是我弟,赵敬言,你要打他,我们过过招?只是我平时不爱和他扯上关系,所以没告诉别人。”
宁薄舒自然抓起宁巧荷腕上的表看看,大概估算着时间,发现还没轮到自己比赛,他笑了笑,语气轻飘飘没什么变化,好说话的模样,“我等会还有比赛,速战速决,你们谁上?”
赵敬言没说话,和白尘面面相觑。
宁薄舒打架招数散,不成章法,又凶又狠又下得了死手,他们都亲眼见到过。
“你,还是白尘?”
宁薄舒好脾气地再来一次询问。
“你他妈,我还没对他动手,你就踹我一脚,这怎么算?”
赵敬言被宁薄舒看得熄火,强撑这一口气要说法,“你真要管他?”
“要。”
宁薄舒点头,不似玩笑。
白尘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难缠的角色。
宁薄舒脾气和赵敬言差不多,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认识的原因,但宁薄舒也不像赵敬言那么张扬狂妄,也不爱参与那些烂事。比起赵敬言的出名,宁薄舒就显得低调。
“有啊,我弟刚才不是被揪领子了?”
宁薄舒想起赵敬言的要说法,指指宁巧荷的衣领,那里还有刚才的褶皱存在,凌乱的线条在宁巧荷一丝不苟的校服上异常扎眼,“你请白尘,他请我,算你还他的,非要给你个说法的话,喏,这里有五百,算你医药费。”
他从口袋里拿出五百递给白尘。
“你和他以后一笔勾销,如果非要揪着不放的话,那就不要怪我来找你了。”
“宁薄舒,你行。”
赵敬言点点头,神色变化几瞬,最后也没让白尘将钱还回去,只是让其带他离开,算是无声地息事宁人。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赵敬言看向宁巧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原来你是他弟弟,你俩可真是一点都不像。”
宁巧荷神色平静瞥他,一言不发,连眼睫都没动。
等他们走后,宁巧荷看向宁薄舒,见到他爬满冰霜的脸,知道宁薄舒的怒火还没消散,且一直在蓄力。
他也没想到宁薄舒会来这里,运筹帷幄的棋盘被推翻,他举着棋子,面对一片狼藉,霎时脑袋一片空白,白茫茫得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宁巧荷抖了抖唇,和宁薄舒对上视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