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呆鱼Air

39、薄荷

　　闹钟响起后，宁薄舒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将其关闭，再一次倒头埋进枕头内。

　　手机声音不小，他只有一个想法，自己什么定的闹钟？

　　在床上躺了大概一分钟，宁薄舒感受到卧室内有动静，随后床边下陷，有人温柔将他的头托起，随后一手拿着衣服开始往他身上套。

　　来人没说话，动作很快，宁薄舒也没反抗。

　　“哥，抬手。”
　　宁巧荷在给他拉拉链，那清脆的声音像是锚点，彻底将宁薄舒唤醒，他才想起闹钟是昨天定下的，为的是别去学校迟到了。

　　“裤子我自己穿，我醒了。”
　　见到宁巧荷要拿起校裤，看样子是要给他穿上，虽然之前确实是这样，他一直睡着，等宁巧荷动手给他穿衣服。但现在又不是以前，他和宁巧荷都这么大了，还总是让他干事的话也挺奇怪的。
　　要知道青春期的小孩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脾气爆发。
　　宁薄舒睁眼看向宁巧荷，试图查看他眼神内的不耐，但什么都没有。

　　宁巧荷那一双黑眸像是沁满水的小塘，没有因为宁薄舒的赖床而荡漾波澜，泛起涟漪，丝毫没有觉得给自己哥哥穿衣服有什么不对。

　　“哥哥看我干什么？”
　　宁巧荷察觉到宁薄舒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微微歪头，直勾勾看着对面的人。

　　“没什么，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离我远点。”
　　宁薄舒赶紧出声阻止宁巧荷的动作，拿走校裤让宁巧荷下去站好。

　　宁薄舒一边把裤子往腿上套，见到宁巧荷脸上没有任何困意，显然不是才醒的状态，一边随口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醒得早。”
　　宁巧荷盯着宁薄舒，见到他要抖被子，在整理床单的样子，他上前，见到宁薄舒已经将衣服穿好，将宁薄舒手上的让他先去洗漱，自己来收拾床铺。

　　宁薄舒哦了声，对于这些小事也不和他争辩做和不做，悠哉出了卧室门，洗漱完后坐在椅子上看着餐桌上的早餐。
　　油条包子和稀饭，都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才从早餐店买上来不久。

　　宁薄舒夹了一个包子吃着，馅是鲜肉馅，味道还不错，他吃了半个，宁巧荷的身影才从卧室门口出现。

　　宁巧荷坐在餐桌对面，二人安静吃着各自碗里的早餐。

　　出门之前，宁薄舒率先换好鞋打算出门，身后却传来声音，“哥，相机你没带。 ”
　　被宁巧荷提醒，宁薄舒哦了一声，他这次回家可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来的，打算去房间拿走相机，一转身就见到宁巧荷手上的纸袋。
　　“你拿了？”
　　“嗯。”
　　“谢了。”
　　宁薄舒伸出手，将纸袋拿在手上，“你先换鞋，我去打车了。”
　　“好。”

　　坐在出租车内，宁薄舒和宁巧荷虽然都坐在后座，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泾渭分明。
　　司机见到二人一起上车，又是穿得一样的校服，还以为是好朋友，会有话说，但二位乘客都没开口，车内的沉默让司机忍不住往后面瞥了一眼，木墩墩像是两个雕像，说是朋友没那么亲密，说是陌生人又觉得不像，最后上手放了首歌，企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你……”
　　宁薄舒本来是不打算说话的，但无奈宁巧荷的视线从上车开始后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如有实质，像是一条黏腻的藤蔓。
　　比起被盯着的不适，宁薄舒却更能感受到宁巧格的固执和执着，似乎，他下一秒会马上离开，消失在车厢内。

　　“你怎么了，怎么现在这么奇怪？”
　　宁薄舒出声。
　　宁巧荷却置若罔闻，神情专注看他，盯着他的脸，或者是眼睛，被宁薄舒质问后眼睫轻垂，遮住内里的情绪流动。

　　宁薄舒不耐烦啧了一声，上手轻拍宁巧荷的侧脸，温热的手拍打略宁巧荷如光滑羊脂玉泛着微凉的面皮，语气沉了沉，“说话。”

　　宁巧荷对上他的眼眸，眼里闪烁奇异的光，他掀唇，语气是浓浓的渴望，“我在想，要是在学校，我和哥哥也能这样就好了。”

　　"在学校认识干什么？都这么就久了，哪有什么意义。别人知道我是你哥反而还多给我找些麻烦。"
　　宁薄舒没想到宁巧荷会说出这句话，身形顿了顿，将手收回，懒懒抬起眼皮斜睨他，“而且，我不想听到一些话。”
　　一些败坏他心情的话。

　　宁巧荷听到宁薄舒的答复，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也没继续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以免让他不快。

　　宁薄舒已经偏头看向车窗，把注意力放在外面的划走的建筑风景上。
　　宁巧荷知道宁薄舒是不想再和自己说话，自觉闭上嘴，默默低下头，看着位置上放着的纸袋。
　　“哥，运动会你有什么参加的项目吗？”

　　他的声音响起，宁薄舒挑眉，被这个话题吸引，回头，礼尚往来问他。
　　“有。你呢？”
　　“只有一个，200m。”
　　宁巧荷低声道。
　　宁薄舒没想到宁巧荷还真的报了项目。
　　“你怎么想到要报名了？”
　　“班上要求的。”
　　他一说出口，宁薄点头表示理解，看来是被抓壮丁了。

　　不同班级的运动员宁薄舒一般不怎么搭理，但毕竟这是他弟弟，还是点点头，不咸不淡道，"嗯，加油。"

　　他也没说什么要拿第一这种话，尽力而为是他的理念，知道宁巧荷思想没这么随意，咳了咳，恢复自己以往拿出做哥哥的腔调，拍拍他肩膀，“不要太在意输赢。”

　　宁巧荷抬眸，对着宁薄舒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他笑了笑，提出一个请求，“哥哥，你到时候可以给我拍张照片吗？”

　　拍张照片，不是多大的事情，宁薄舒嗯了一声，答应下来，这个又花不了多少时间，但又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了，万一自己没有在他比赛的时候拍下照片呢？
　　“等你比赛的时候，我把那个相机给你，你拿去给你朋友他们拍？我怕到时候有事儿不能给你拍。”
　　宁巧荷摇摇头，说着平淡，但眉却耷拉，面上有些失望，“如果哥哥没时间拍那就不拍了，没关系的。”

　　“……”
　　“我尽量，我尽量到时候给你拍照。”
　　宁薄舒心里冒出诡异的愧疚，圆了刚才说的话。

　　等车开到长礼，宁巧荷先下车，宁薄舒后下车。
　　为的是避嫌，怕被人看见。

　　宁薄舒催着宁巧荷下车，宁巧荷一言不发，开门的时候往前坐递了东西，宁薄舒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看着他走进校门，提起纸袋打算下车离开。
　　司机见到他们两个人的下车方式，觉得新奇，“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应该一起下车吗？像是线下交头似的。”

　　“我两不能在一起下去，反正就是不能一起。”
　　宁薄舒也没和司机解释那么多，随便带过，正打算付钱，但司机却低头正在找零，将钱递给他。
　　“我还没给你钱……”
　　宁薄舒将手上的一百递给他的动作悬在半空，司机奇怪看他，指指车窗，“刚才你朋友把钱给我了，你两没说好啊？”

　　宁巧荷给钱了？什么时候给的？他怎么没看到？

　　宁薄舒面上微愣，司机将找他的钱塞到他的手上，等他下车，就把车开走。
　　宁薄舒攥着那把钱，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
　　他归咎于，宁巧荷不应该把付钱，明明说好他带他回学校的。
　　明明他和其他人没这么算计，谁付钱都一样，下次可以再请回来，都是小事，但沾上宁巧荷，却多了几分异样的错觉，他好像不应该让他付车钱又走那么快。

　　运动会开始之前要走队形，每个班都要排列方阵，围着操场走一圈，还要喊口号。

　　十五班举牌的女生没定下，名单得交到学生会那里去，急的体委嘴角都起了一泡。

　　最后是有人问非得要女生吗？体委说别的班都是女生，那有人来了句，那我们班定不下女生，男生也行啊，再确认男生女生都可以后，宁薄舒被众人推上了举牌的位置。

　　他长得好看，穿上学校发的男款dk，更是多了几分潇洒不羁，在操场排练时候有不少人看他。三个年级的都有，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十五班排练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是碰见一班的人。

　　在碰到第三次后，趁着排练中场休息的时候，余泽恩拿手肘碰碰苏林，看向对面一班的位置， “宁巧荷也没他们说的那么矮啊 。”
　　李豪手搭在苏林脖子上，不以为然，“贴吧上的人乱传的呗，你那么关心情敌干什么？”
　　余泽恩啧了一声，“我关心他？怎么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李豪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拿着零食的宁薄舒手上，伸出手讨，“薄哥，我也要。”
　　宁薄舒从兜里摸出一包，递给他。

　　“只是……”
　　余泽恩吞吞吐吐。

　　“有危机感啊。”
　　苏林戳穿于余泽恩的欲言又止。

　　李豪撕开包装袋，看向宁薄舒，见到宁薄舒一言不发，“薄哥，你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快点吃，等会又要排练了。”
　　宁薄舒敷衍撇撇嘴角。

　　十五班站在操场最角落的位置，其他敞亮大方位置都有其他班的同学占领，他们来得晚只能选取不太好的位置，没想到，一班居然和他们十五班这么容易撞上。

　　这边体委在休息五分钟后又开始让大家站好队，其他人嘻嘻哈哈走着，很快大家都归队，宁薄舒站在第一排举好班牌。
　　走的时候，和一班的人对上，但正好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宁薄舒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但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