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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七日死（2） 绥晏觉得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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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晏觉得还能蒸。
这个“绥曦”只是对此有些猜测而已，她根本没有证据表明自己是在引导她迈入陷阱。
“姐姐。”男孩微微歪头，黝黑的眼珠犹如无底深渊，“我只是提醒你而已呀。”
郁眠不禁皱眉。
这句话可以有很多种理解方式，比如，她其实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去看那道影子，他没有强迫她的能力，但是，换种角度，这或许也是一种威胁——
影子无处不在，你无处可逃。
——绥晏的下一句话验证了她的猜想。
男孩阴沉沉地笑起来：“姐姐，你逃不掉的。”
郁眠双手抱胸，闻言轻嗤：“我也没想逃。”
绥晏：“……”
你不能配合一下吗？
他不说话了，只是沉着脸带着“绥曦”去了餐厅。
“父母”早已在桌前坐着，他们的举止颇为僵硬，不过看外表完全看不出什么异常。
在对上郁眠的目光的那一瞬，两人才像木偶被激活了一般。
“母亲”艰难地挪动面部肌肉，露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茜茜，快来吃饭——还要养身体呢，唉，你这孩子。”
郁眠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她沉默地望着桌子上的“海鲜面”——白花花的粉丝糊成一团，几根深绿色的菜叶孤零零地浮在油腻的汤水上，一条身上还泛着鲜血、看上去根本没有处理过的死鱼飘在了最上方，硕大的眼瞳死不瞑目地盯着桌前的几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海鱼的腮正在缓慢地鼓动着。
郁眠：“……”
她有点想吐。
她这几天都不会再吃任何和海鲜有关的东西了！
场域里的食物自然不宜食用，郁眠想试试若是拒绝了“母亲”，会有什么后果。
直觉没有向她发起预警，郁眠神色冷静：“妈妈，我不太舒服，我不是很想吃——”
“母亲”的神色瞬间变得可怖无比。
“我觉得你很舒服。”“母亲”冷笑了一声，“找什么借口，别挑食了，天天吃零食，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还不多吃点营养的，你不知道海鲜的营养多丰富，蛋白质含量有多高吗？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蠢那么丑吗，就是因为这些营养你吃得太少了，天天挑食，真当自己是富人区的无冕之王了，你看你表姐，知道为什么她能考上联邦大学吗？她什么都不挑——”
郁眠：“……”
事实上，在“母亲”开口的一瞬间，郁眠就产生了转头就走的冲动。
但她感觉自己被某种力量控制住了，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母亲”的输出。
……这恐怕又是强制说服类的能力。
“母亲”看着她那副神游天外、完全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一阵怒火又蹿上心头，把她那张泛青的脸都渲染得真实了些：“你有没有在听我——”
“没有。”郁眠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出声了，“我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可以让我回房间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吗，‘妈妈’？”
“母亲”的神情扭曲，慈爱与愤怒同时出现在这张脸上，看起来极其诡异，她挣扎着想出声，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却开口了：“茜茜难受的话，就去休息吧。”
郁眠：“？”
左右脑互搏？
她不觉得这位“父亲”会站在她的立场，毕竟这位方才还在恶意调侃她呢。
“不过，茜茜，你要记得吃晚饭。”“父亲”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他顿了顿，眼珠僵硬地转了一下，“我会盯着你的。”
餐厅中的灯光极其昏暗，又没有窗户，“父亲”与“母亲”的神色隐没在几乎将要湮灭的灯光中，无端显得阴森。
郁眠沉默着后退。
她终于可以动了！
绥晏和“父母”神色不明地注视着她，“母亲”张大了嘴，从她的嘴中流淌出来的不是口水，而是一种腥臭的绿色黏稠液体。
“母亲”只觉得急不可耐，恨不得亲手把亲爱的“女儿”推出餐厅。
郁眠忽然停下了。
她的神色微妙：“……你们很想让我走出餐厅，是吗。”
“母亲”：“！”
“父亲”轻咳一声，示意“母亲”稍安勿躁：“不，茜茜，我们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不过，我们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陪你的家人们吃完这顿晚餐。”
“母亲”轻轻磨牙，刻意发出极大的声响，深绿色的黏液落在了碗里，卖相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汤面看起来更糟糕了。
红脸白脸倒是唱得很熟练。
郁眠反倒更笃定自己的猜测——
大概有一条晚餐时间不得离开餐厅的规则。
而这些污染物希望她能违反规则。
郁眠镇定地走到了餐桌边。
九形的餐桌后整整齐齐地摆着六张椅子，郁眠挑了个椅前没有汤面的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父母”变幻的脸色。
果然——他们没有能力主动伤害她，所以只能借助规则借刀杀人。
他们也没有能力强迫她喝下那碗海鲜面，所以她有了选择座位的权力。
明明是规则型领域，却有那么多的漏洞可钻。
不过郁眠也没有证据给场域类型盖章，但也无妨，绥曦的房间还没有搜查完呢。
“妈妈。”少女笑意盈盈地望着对面那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的污染物，“你怎么还不吃呢——你可不能挑食啊，知道为什么你发质那么糟糕吗，就是因为你太挑食了——”
吵架最重要的核心。
不能陷入自证陷阱。
“母亲”咬牙切齿：“当然了，亲爱的‘女儿’，我都明白……”
她忽然默了一瞬，声音倏然变得无比柔和：“茜茜，既然你明白，那你为什么不尝一口呢？这道菜，可是倾注了‘妈妈’的全心血啊，茜茜，你也该和‘妈妈’互相理解啊。”
对啊，“妈妈”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违抗她的期许呢？所以我应该喝下那碗——
郁眠恍惚了一瞬。
郁眠：“……”
迷茫消失殆尽。
郁眠微微眯眼。
“母亲”终于撕下虚假的友好表象，展现自己的狰狞。
“母亲”惊异万分。
不对啊！她的蛊惑能力没有被削弱！
况且在场域内，S级以下的异能都被禁用，除非她是S级精神免疫类异能者——
她迅速推翻了这一结论：如果“绥曦”是S级异能者，自己的蛊惑根本不可能生效。
所以只剩一个猜想了。
郁眠具有精神类能力抗性——不管是先天性还是后天性的。
兴奋在心头弥漫开，沉寂了五十年的血液重新活络起来，真不可思议，她久违地愉悦起来，整个人犹如沉溺于蜜糖之中，被虚幻的快乐轻柔地包裹着，她几乎目眩神迷，即使这一刻的新生是因为见到了更有挑战性的猎物。
……真的是这样吗？
这样的想法犹如指尖流沙般散去，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她不能陷入迷茫。
她从未不顾后果、任性地去做某件事，即使在她作为人类活着的那几十年也是如此。
但这一刻，她想留下“绥曦”。
“母亲”扯出了一个更加温柔的笑容，因为肌肉僵硬显得不伦不类：“宝贝，你吃不下就别吃了，晚饭时间结束了，你可以回房间了。”
郁眠满面狐疑。
“姐姐，我们走吧。”绥晏放下勺子，小男孩轻快地走出餐厅。
她要赌一把吗？
郁眠冷静地审视着对面的“父母”。
他们的变脸速度令人发指，伪装情绪的水平也是忽高忽低，前一秒还在真情流露勃然大怒，后一秒便端上微笑假面。
郁眠还是决定遵从直觉的指引。
她回到与餐厅相连的客厅，落地窗外映着城市夜晚的面貌，但看上去颇为虚假犹如贴图。
她盯着窗外看了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妄图移开目光却已经来不及。
温柔飘渺的月光慢慢散去，郁眠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景象，难以移开目光——
一轮鲜红如血的红月骤然出现，泛着妖异艳丽的光芒，死寂的城市披上红绸，如同待嫁的新娘。
人类对星空的渴望在此时鲜明得无可忽视，郁眠沉浸在那轮不详的红月中，恍惚间仿佛听见了什么呢喃低语，她全身细胞都在抵抗继续听下去的诱惑——
但是我想和红月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快看月亮快看月亮快看月亮它真漂亮它真漂亮它真漂亮。
祂真漂亮。
到底在漂亮什么！
郁眠猛然咬舌。
剧烈的疼痛换来了短暂的清醒。
她的脸几乎要碰上窗玻璃，她几乎下意识垂眸，心中警铃大作。
她的影子的边缘微微泛红，“你逃不掉的”的威胁犹在耳旁。
郁眠不知道影子完全变红会发生什么，但绝对没什么好事。
但是红月之类的还得放在后面，现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她得赶紧回房间，找到场域的规则。
她侧过头，绥晏神情自若地看着那轮红月，完全不含痴迷、渴望这类异样情绪，但这已经是最大的异常了。
郁眠没有理会绥晏看似关心实则饱含恶意的甜言蜜语，只是厌烦地瞥了他一眼：“……闭嘴。”
她第一次觉得如此烦躁，引以为傲的绝对冷静在未知的威胁前溃不成军，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她整理下思路，恢复平静。
黑发少女绷着脸，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
她关上门，一张A4纸贴在房门的背面。
郁眠一愣，她检查过这扇房门，她确信在她去餐厅之前，这上面没有贴任何东西。
绥晏和“父母”都在餐厅里，那么是谁在房门上贴了这张纸？
细思极恐啊。
[好孩子生存守则
1. 我们要做珍爱粮食的好孩子，每顿饭都要认真对待，如果在吃饭时间没有在餐厅就餐，会被父母追杀；吃饭不可以挑食，否则会被父母毒液攻击。
2. 我们要做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每日要按时到校，学习成绩要保证在满分以上。
3. 房间里不能存在任何可以使用的电子产品。
4. 学习时间内，除了学习什么都不能做。
5. 晚上要在22:00前入睡，好孩子应该保证优质睡眠。
6. 我们要做文明的好孩子，绝对不可以说出任何脏话。
7. 在父母生气时，我们应当安抚他们，不能顶嘴，我们要做孝顺父母的好孩子。
8. 我们身为姐姐，应当学会照顾弟弟，做一个让父母放心的好孩子。
9. 坏孩子是该死的。
10. 好孩子不会生病。
11. 好孩子应该和父母密切沟通，不应该拥有自己的秘密，家人是一体的。
12. 不要抬头看月亮。
13. 看！月亮！]
郁眠觉得这份规则的字迹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绥曦的字吗！
第12条和第13条规则自相矛盾，她倒没太头痛，至少说明这个场域里或许有2个立场对立的污染物。
目前她发现的几个污染物有红月、绥曦一家，和给她送来这张纸的不明人物。
13条规则的主要重心都在“好孩子”上，只有第12和第13条规则提到了红月。
她直觉红月是最危险的，只是一眼，她就失去神智陷入疯狂。
郁眠努力整理杂乱的线索。
只是不知道，这份规则和开局的那首童谣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份规则的口吻颇为稚嫩，比起严苛的规则倒是更像孩子的抱怨。
……但是什么证据都没有。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不已，她的精神却异常兴奋与活跃，纷乱的猜想涌上心头，郁眠勉强压下这些情绪——她绝对受了红月的影响！
不过，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要在22点前上床睡觉。
‘……’
同一时间，场域外。
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毕恭毕敬地低着头，没有人敢抬起头，打断先知大人窥探命运的进程。
被簇拥在中央的女人，有着令人见之难忘的惊人美貌，如初雪般的白发迤逦在地，她披着件白纱，衣袖边缘绣着金线，月色在发间衬托下越发璀璨，五官轮廓近乎完美，如雪的长睫轻轻颤栗着，那双银眸瞧着却是颇为怪异，仿佛有万千丝线在其中交织，编织出命运的轨迹。
那是当今最强的S级时间系异能者——
明希夷。
传说她已超脱于时间之外，只是遵循命运的轨迹滞留于世间。
她的睫羽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吐出了几个意义含糊的名字：“七日死、永不凋零的长夏、红月之使——”
明希夷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底下的人连忙冲上前，低着头，恭敬地把一根烟斗端了上来，其他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先知自幼身体孱弱，纵然天赋异禀，却被孱弱的身体限制，无法大幅动用异能。
直到家主为她求来了这根烟斗，她的身体状况才好了不少，得以做出大型预言。
虽然先知因此染上烟瘾，但为了更伟大的未来，这点小问题倒也不重要。
明希夷的脸庞淹没在白雾中，草药的苦香在空气中弥漫，她的烟草是特制的，不会因为烟瘾而染上肺病。
没有人提到公共场所不能抽烟的规定——到底是谁会在此时煞风景啊！
明希夷这才恢复了些，她的声音隐约带笑，有分事不关己的感觉：“咦？真奇怪——”
“这个场域，怎么有3个真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