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40、葛力姆乔

　　这时，志保敲了敲门，走进她的实验室，神色肃然：“出什么事了？”

　　“抱歉，志保姐姐，连累你了。”苍遥转过身，声音平静却透着紧绷，“我的家人找来了。这里的防御恐怕撑不了多久。”

　　“你要被带回去了？”志保微微蹙眉。

　　苍遥沉默了片刻，才缓声道：“不好说。”

　　志保倒未见惧色，只是环顾四周精密的仪器与闪烁的数据屏，轻叹：“真可惜，我还有不少课题想做。没了你这个赞助人，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无趣了。”

　　苍遥一时无言，只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淡而苦涩的弧度。

　　她移开视线，目光掠过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忽然定格——训练场的画面中央，正是她目前最强的实验体：破面样本二号，葛力姆乔。

　　落入她手中不过七日，经日夜极限的试炼与催化，其力量已如挣脱牢笼的凶兽，成倍疯长。

　　苍遥蓦然起身，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朝训练场走去。

　　身后的志保洞悉她的意图，出声提醒：“小心些，那家伙……可不像会乖乖听话的类型。”

　　苍遥脚步微顿，侧首向志保轻轻颔首：“我明白。”

　　话音落下，她已推门而出，步伐坚决，背影没入廊道昏暗的光线里。

　　训练场内，专为“破面二号”开辟的特殊实验区，四周皆被厚重的特制玻璃隔开。玻璃内侧，葛力姆乔正进行着新一轮极限负荷测试，灵压震荡着坚固的屏障。见苍遥到来，如月快步近前，低声汇报实时数据。

　　苍遥微微颔首，抬手轻叩玻璃。如月会意，切换了墙上的禁制，使玻璃内外的画面、声音得以贯通。

　　里面的人感应到动静，扭了扭脖颈转过脸来。

　　苍蓝短发下，右颊的面具残片泛着冷硬的光泽，左颊上却烙着一个刺目的青色数字“2”。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暴戾与战意如岩浆般翻涌。他的视线扫过玻璃外侧，最终死死锁定在苍遥脸上，嘴角咧开，露出森白利齿：

　　“总算肯现身了啊……该死的女人。”

　　葛力姆乔自被擒那日遭苍遥一通羞辱后，便再未见过她。日复一日的囚禁与实验，将那份屈辱与恨意熬煮得近乎沸腾。

　　苍遥向来不喜他这种说话方式，皱了皱眉：“真是野性难驯。”

　　然而眼下局势逼人，她终是压下心底那层不耐，转而轻叹一声，“罢了，这也是你作为个体的独特性。”

　　这般居高临下、仿佛评鉴器物般的口吻，瞬间引爆了葛力姆乔压抑的怒火。他猛地一拳砸在特制玻璃上，怒吼震荡着空气：“你这女人——！”

　　苍遥面色未改，仿佛看不见他眼中迸发的杀机，径直开口：“葛力姆乔，我需要你替我解决一场战斗。作为交换，我会助你尽快晋升‘瓦史托德’。”

　　进化，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但沸腾的尊严与憎恨仍在激烈撕扯。葛力姆乔扯开嘴角，发出一声讥诮的嗤笑：“呵，不是张口闭口‘破面二号’么？有事求我的时候，才想起来我也是有名字的？”

　　他踏前一步，隔着玻璃死死盯住她：“等我撕碎你，自己也能找到进化的路。”

　　苍遥轻轻牵起嘴角，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凉意：“我承认你有潜力。可单凭你自己摸索，需要多久呢？更何况……”她抬起手，指尖幽蓝符文无声浮现，与葛力姆乔灵魂深处牢牢绑定，“你觉得，我会毫无防备地，将你这等战力随便养在身边？”

　　她声音很轻，却让葛力姆乔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你灵魂内核里的契约，我随时可以启动。”苍遥说得更慢，也更清晰，“是成为瓦史托德，还是现在就被契约反噬，成为灵子碎屑——选吧。”

　　葛力姆乔脸上的狞笑僵住，指尖凝聚的虚闪剧烈颤动。他死死瞪着她，天蓝瞳孔中怒火与屈辱如浪潮翻涌……

　　苍遥却忽然偏了偏头，唇角弯起一个近乎甜美的弧度。

　　“其实呀，你没有理由恨我的，葛力姆乔。”她的声音轻快，甚至带着点天真烂漫的调子，“我对你不好吗？你那么喜欢战斗，那么渴望破坏，我就为你开辟了专属战场，让你每日战斗至极限、破坏到尽兴。这份自由，虚圈也给不了你吧？”

　　她微微向前倾身，振袖的袖口轻轻晃动，像是在对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讲道理。

　　“你瞧，才一周而已，你的实力就提升了一倍不止。你可以更加尽情地享受破坏了。”她眨了眨眼，神情里透出一种纯真的、近乎残忍的疑惑，“我明明在帮你呀——你为什么，还要恨我呢？”

　　葛力姆乔沉默下去。

　　那团在指尖跳跃的虚闪，明灭不定，忽涨忽缩，最终缓缓消散。他声音低沉，从喉间挤出：“……先放我出去。”

　　“好啊。”苍遥含笑点头。

　　一旁的如月看向葛力姆乔阴沉的脸色，低声提醒：“苍遥大人，破面二号的情绪并不稳定。”

　　苍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无妨。他要真能杀了我，那也算是他的本事。”

　　如月不再多劝，一番操作后，玻璃墙侧方无声滑开一道门。

　　葛力姆乔大步踏出，周身翻涌的灵压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开来，未加丝毫收敛。实验区内，除如月外的改造魂魄，在这股凶暴的威压下纷纷踉跄，难以自持地屈膝跪倒在地。

　　“苍遥大人！”

　　如月见他眸中戾气翻涌，神色不善，不由急声示警。此刻护卫们皆在前线迎敌，此处全是科研与后勤人员，无人能是这破面的一合之敌。

　　苍遥却依旧静立原地，任由葛力姆乔逼近。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骤然暴起！右手成爪直取她的咽喉——

　　却远在触及之前，便被一道无形壁障狠狠震开。葛力姆乔高大的身躯如断线般倒飞出去，重重撞上身后的特制玻璃墙，又沉闷地滚落在地。他咳出一口血沫，喉间腥气翻涌。

　　苍遥缓步走近，振袖和服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曳动。她在离葛力姆乔两步处停下，微微倾身，俯视着他狼狈坠地的身形。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容看上去无害又天真，像在打量一只笨手笨脚、把自己折腾得挂了彩的小动物。

　　“还没迎敌呢，倒先把自己弄了一身的血。”她微微摇头，轻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暴虐之人呢。”

　　葛力姆乔撑地起身，健硕的身躯因愤怒而绷紧，投下的影子几乎能将娇小的苍遥整个笼罩。他死死瞪着她，眼中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却终究僵在原地，无法再向前半步。

　　苍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抬头，目光落在他颊边残留的青色“2”字上，眉头微蹙。她抬手示意，一位治疗队员应声上前，“替他把脸清理干净。”

　　回道的光芒柔和亮起，笼罩住葛力姆乔的面颊。

　　下一瞬，葛力姆乔猛然暴起，一把攥住治疗队员的头颅——指间灵压迸发，瞬间将其形体碾碎，化作一颗圆滚滚的“魂丸”，滚落在地。

　　苍遥神色第一次彻底冷了下来，眸中寒意凝结。指尖幽蓝符文跃动，蓄势待发。

　　葛力姆乔却狞笑一声，一步移至如月身侧，五指如爪扣住了她的天灵盖。

　　“葛力姆乔。”苍遥的声音依然平稳，却渗出一丝锋锐的冷意，“你若敢动如月，我就要生气了。”

　　“杀不了你，我还不能先宰了这几个天天折腾我的杂碎？”他掌心虚光疾聚，经连日特训，那虚闪凝缩的速度已逼近虚弹。

　　“杀不了我，就拿我的下属泄愤。”苍遥轻轻摇头，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葛力姆乔，你可真有出息！”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叩。灵魂契约应声触发。

　　葛力姆乔浑身剧颤，扣住如月的手瞬间脱力，整个人跪倒在地。那道虚闪擦着如月的发梢射向空处，炸开一片灵子乱流。如月面色惨白，瘫软跪地，呼吸急促得几乎窒息。

　　而葛力姆乔的情况更为惨烈——契约的反噬如万刃刮魂，令他蜷缩在地，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

　　苍遥眉头紧锁，审视着他此刻的状态，心中对战局胜算已生疑虑。但她仍上前一步，亲自展开术式，莹白的光晕自掌心流淌而出，将他笼罩。

　　方才还如坠炼狱的葛力姆乔，此刻只觉一股温润力量渗入魂魄，撕裂的痛楚迅速平复。他侧过头，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你这治疗术……跟别人的还不太一样。”

　　“葛力姆乔，别试探我的底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苍遥声音冰冷，“我若战败，至多是随他们回去。而你——”她俯身，目光如刃，“我会将你弱化成最低等的破面，丢给同样弱小的虚群，让它们撕咬你百年，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葛力姆乔咬牙嗤笑：“……随你便。”

　　“既如此，我留你也没用了。”

　　苍遥撤回术法，幽蓝符文再度浮现指尖。

　　葛力姆乔瞳孔骤缩，那符文勾起的剧痛已成魂魄本能的恐惧。他猛地伸手欲阻，却被她周身的无形屏障轻易弹开——这次他未用全力，只是踉跄后退。

　　“……我去！”他终于从齿缝中挤出妥协，“我他妈去——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