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39、神殿追兵

　　次日晨光熹微时，剑道场里再度响起了竹刀破空的清响。

　　狩能的教导依旧严苛精准，每一次停顿、每一声指正，都像最细密的锉刀，打磨掉她动作里那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冗余与偏差。苍遥全神贯注，将昨夜体悟到的“流水步法”、“握卵之手”与“长风吐纳”反复锤锻进身体记忆里。狩能所言不多，只在关键处给予一两个字的提点，或是一个眼神的示意，她便心领神会，自行调整。

　　短短三次课，不过数个时辰的集中锤炼，带来的体悟却比她独自在断界混沌中摸索四十年还要深刻明晰。那些原本模糊依靠本能和灵子感知的战斗方式，被梳理成清晰可辨的发力轨迹与呼吸节奏。她开始真正“理解”斩击，而非仅仅“使出”斩击。

　　一种清晰的预期在她心中生长：照此下去，将手中竹刀换成浅打，进而呼唤出属于自己的斩魄刀之日，已然可期。

　　收刀行礼时，她望向狩能的目光里，沉淀下由衷的尊敬与日益加深的信赖。这位认真严苛的老师，正为她推开一扇她曾以为无缘触及的大门。而门后的风景，令她心驰神往。

　　她不曾知晓，这扇门是专为她一人精心打造的，路径前的每一级台阶都丈量过她的渴望。一场以“师徒”为名的棋局，正沿着被预设好的轨道，平稳而优雅地展开。

　　与此同时，就在苍遥对未来怀抱憧憬之际，一件始料未及的麻烦事，如同阴云般悄无声息地罩了下来。

　　苍遥结束晨练后，回了鹤之丘后山的个人实验室。她正专注模拟着自身修行的阶段性成果，与抵达最终目标所需的时间轨迹。

　　键盘在她指下飞速敲击，推演至关键处——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直接撼动山基的闷响毫无征兆地炸开！紧接着，从空中到地底，笼罩整个鹤之丘的防御光罩，竟从最基础的灵子结构开始，迅速崩解、消散，如同被无形之手一笔抹去，最终化为虚无。所有灵力悄然回流至结界核心。

　　没有遭受任何外部冲击，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结界像被自上而下直接“否决”了存在一般，突兀地消弭于无形。

　　鹤之丘内充盈的灵气瞬间外泄，与现世驳杂的空气猛烈对冲，激起一阵无形的狂风，山间林木簌簌乱颤，草石飞溅。

　　苍遥手中的键盘“啪”地摔落在地，断成两截。

　　她倏然抬头，眼中第一次掠过近乎空白的骇然。

　　普天之下，能在不引起丝毫冲突的情况下，如此干净利落地“关闭”她亲手布置的复合结界的，唯有神殿至宝——“神印”。

　　神印，那是过去被尊称为“神”的灵王，以自身之力为基所铸的玺印，象征着“神”的权柄，拥有定义规则、支配万物的绝对力量。

　　苍遥骤然明悟，是神殿的追兵上门了。

　　完全的猝不及防。

　　她眸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惊愕——这不可能。

　　她在现世行事一直小心谨慎，刻意避开与尸魂界的一切联系，偶有牵连也都在暗中进行，没道理这么快暴露的。

　　思绪如电飞转，苍遥将这一个多月来的行动在脑中疾速回溯：

　　前一个月，她只埋头打造基地、熟悉现世、观察人类，并未沾染尸魂界的人和事。

　　随后十刃来袭，她先后介入牙密的“魂吸”与葛力姆乔的“夜袭”。前者她始终隐于断界，未曾现身；后者虽让睦月、辰月暴露于黑崎医院众人眼前，但她们与自己的关联依然深藏暗处，按说不该被人察觉。

　　与手冢的往来也仅限于人类范畴，未让石田家知晓。

　　就连因幡影狼佐之事，她也全程居于幕后。她为对方设下的局，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抹去了几乎所有可能指向自身的痕迹。即便有极细微的灵子残留，也早已混入现世驳杂的灵力场中，如同大海藏针。

　　对方究竟是怎么精准锁定鹤之丘的？

　　不待苍遥想明白，两道身影便已踏着结界崩溃的余韵，迈入了鹤之丘后山的清净之地。

　　走在前方的青年，一身黑色死霸装，外罩白色的队长羽织，颈间银白风花纱如流云轻垂。面容冷峻，眸色沉静——正是朽木白哉，朽木家的现任家主。

　　落后他半步的女子，身着淡雅神官装束、发髻一丝不苟，容貌秀丽却眉眼凝霜，目光中沉淀着挥之不散的郁色——正是朽木白鞠，苍遥昔日的副官，神殿前少祭司。

　　白鞠掌心托着一枚不过方寸大小、散发着古老威压的玺印。玺印边缘流转着淡金色的细密神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承载着规则的重量。

　　一切已然明朗。

　　是朽木白哉以家主权限申请调动了“神印”，再由朽木白鞠献祭自身的神殿修为，才得以强行撤销她苦心构筑的结界。

　　神印从不认可白鞠——她能驱动其力，定是焚烧了那三百年苦修所得的灵力，以此为薪，换取一时权柄。

　　真是一如既往的疯狂。

　　为了抓她根本不计代价。

　　苍遥神色凝重地坐在监视屏前，目光紧锁着外界的动态。

　　屏幕上，睦月已率领着护卫队，与白哉带来的人马交战到了一起。而白鞠则扬起神印，淡金光纹涤荡开来——空间冻结，内外隔绝。

　　里面的人无法逃离，外面的人亦无法介入。

　　战场，已被彻底封锁。

　　虚化假面覆上脸庞的刹那，睦月的斩魄刀已然解放：“吞噬吧，蚀时断渊。”

　　刀身化作深紫色涡流，宛如具现化的断界拘流，缠绕着不祥的时滞气息。

　　她身后的护卫队同时完成虚化，假面覆脸，灵压如焰冲天而起，与朽木家护卫队轰然碰撞。一时间，鬼道爆炎与斩击寒光交错炸裂，空间内顷刻间沦为灵子乱窜的暴风眼。

　　“散落吧，千本樱。”

　　白哉的语声冷澈如常，亿万刃片化作遮天蔽日的樱色狂潮，从四面八方绞杀而至。

　　睦月扬手，深紫涡流逆卷而上，与樱潮悍然相撞。气流所过之处，千本樱的刃锋竟如被无形之口啃噬，灵压被一丝丝剥离、吞没，空气中迸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嘶鸣。

　　白哉眸光微凝，千本樱瞬息变向，撤出紫流的吞噬范围。

　　一旁观战的白鞠抬袖掩唇，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看来我们尊贵的大祭司阁下，流落断界倒也不算白白受苦。连拘流这等麻烦的伎俩，都摹拟得惟妙惟肖。”

　　她指间抚过神印边缘流转的金纹，眸光却冷如霜刃，“走到何处都不忘炫耀这份天赋……真是一如既往，令人不悦的小丫头。”

　　话音落时，神印微光涤荡——周遭空间顷刻凝固如琥珀。

　　“在神印面前摆弄时间，”她微微偏首，嗓音里渗着一丝倦怠的讥诮，“未免……太过天真了。”

　　随着她的动作，睦月赖以压制对手的细微时间差就此消弭，速度增幅也被打回原形，“蚀时断渊”所营造的优势被强行搅碎。战局顷刻逆转，白哉的瞬步与控刃速度开始占优。

　　斩魄刀受制，睦月索性弃巧取悍，白打全开，凭借强化过的破面钢皮硬扛千本樱的切割，拼着伤痕突入白哉的防御圈内。刀光闪过，她不仅斩伤对方，更借机吞噬记忆碎片、扰乱意识，同时强化了灵压剥离之效。

　　交锋已至白热，双方身上皆见血色。

　　白鞠立于战局之外，纤指漫不经心地拂过袖口并不存在的皱痕，声线里浸着一股凉薄的倦意：“白哉。你这般的苦战，还真是令人不忍卒睹。”她眼帘微垂，目光却如细针般落在白哉染血的羽织上，“连我们大祭司阁下的面都未见着，便要折在区区改造魂魄手中了么？”

　　她轻叹一声，叹息声飘在风里，带着明晃晃的刺，“朽木家主的名号……如今听来，倒真是格外响亮了呢。”

　　白哉置若罔闻，心神凝于刀锋，发动卍解。

　　“千本樱景严”绽出绝壁般的防御，将蚀时断渊牢牢拒之门外，反击却凌厉如旧。相形之下，睦月受神印空间压制，卍解的领域技能完全无法发挥，只能以白打与虚闪相迎，却被白哉的千本樱配以高阶鬼道，一一压制下来。

　　后方区域，露琪亚立于战圈外围，袖白雪绽开的冰华试图凝结战场，却在触及对手的虚化灵压后，被震得迸裂成了晶莹的碎霰。她无意加剧内斗，只仰首对着监控镜头扬声喊道：

　　“苍遥姑母——你出来，我们谈谈！”

　　监视器前，苍遥凝视着露琪亚仰起的面容。她眼中的忧虑与坚持，穿透杂乱的灵压波动，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

　　苍遥轻轻阖眼，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仿佛沉甸甸地坠在实验室寂静的空气里。

　　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敛去所有波澜。她很清楚，眼下的局势……正朝着对她不利的方向倾斜。

　　己方最强的睦月，斩魄刀的能力被神印全面压制，非但大大折损了自身战力，还无法发挥出惯常的群战优势。

　　如此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