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41、情势逆转

　　苍遥对他粗粝的用词皱了皱眉，却未多言。她目光扫向地面——那颗浑圆的“魂丸”正静静躺着，灵光黯淡，正是方才那位治疗队员所化。

　　她以眼神示意。

　　葛力姆乔啐了一口，掌心腾起一股暗沉的吸力，将魂丸粗暴地摄入掌中，摊开在她面前，动作里满是不驯。

　　“交给如月，”苍遥淡淡道，“并向她道歉。”

　　“你别得寸进尺！”

　　“去不去？”

　　“我不去！你弄死我得了。”

　　苍遥瞥他一眼，指尖幽蓝符文微微流转：“葛力姆乔，就这么死在这儿你甘心吗？”她声音压低，却像冰锥刺入他耳膜，“你不想进化之后，亲手把我撕碎，打穿一切，夺回自由么？”

　　——这正是此刻葛力姆乔脑中翻腾不休的念头。

　　他瞳孔骤缩，惊怒交加：“你这个女人——又对我做了什么？！”

　　苍遥强压下纠正他称呼的冲动，移开视线：“也罢。我不挣扎了，这就随我那些家人回去。”她作势转身，声音轻得像叹息，“至于你——自求多福吧。”

　　葛力姆乔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僵持数息，他终于还是迈步上前，将魂丸塞进如月颤抖的手中，却仍梗着脖子，不肯吐出半个歉字。

　　苍遥不再逼迫——眼下局势紧迫，不是纠缠的时候。

　　她调出手机屏幕，外部战场的影像清晰显现：睦月等人已渐露疲态，防线开始动摇。苍遥不再多言，朝葛力姆乔抬了抬下巴：“坐下。”

　　葛力姆乔扫了一眼战况，嗤笑刚涌到嘴边，却被苍遥一把拽住手臂，不由分说地按坐在地。数层治愈术式的光晕接连落下，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渗入他魂魄的裂痕。修复魂伤的同时，顺手抹去了他颊边难看的“2”字。

　　葛力姆乔别过脸，声音生硬：“当初不是你自己非要刻上的？多此一举。”

　　“闭嘴！”

　　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却在灵魂契约无声的威慑下绷紧身躯，终究没再吭声。

　　苍遥一边维持术式，一边注视着外界战局。见防线已濒临崩溃，她收回治愈的光晕——魂魄的裂痕此时已修复大半。

　　“该上场了。”

　　她示意葛力姆乔起身，朝外走去：“早些结束，我便早些助你进化。待你成为瓦史托德——说不定，真能破开我的防御呢。”

　　她忽然回眸，眼中掠过一丝近乎鼓励的微光：“这么一想，是不是就有斗志了？”

　　葛力姆乔盯着她的背影，从牙缝里磨出低哑的声响：

　　“你当真会助我进化？……我迟早会宰了你。”

　　“那你可要加油了。”

　　苍遥并未回头，只轻飘飘落下一句：“若是进化不了……我对你的容忍，就到头了。”

　　此时，后山基地外，战局已趋溃败。护卫队成员大半倒地，化作颗颗浑圆的“魂丸”滚落尘泥；睦月本人亦伤痕累累，斩魄刀上的紫芒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结束了。”白哉的声音穿透灵压的余啸，清晰落向监视器方向。他羽织染血，神色却依旧冷澈：“苍遥姑母，请现身吧。随我回去。”

　　话音未落——

　　一道苍蓝身影撕开浑浊的灵压乱流，踏着硝烟与废墟，大步闯入战场中央。

　　正是葛力姆乔。

　　他侧过身，天蓝色的瞳孔缓缓扫过后方严整的阵线，最终定格在朽木白哉身上，嘴角咧开一个狰狞依旧、却已彻底调转锋刃的弧度。

　　“喂，死神。”他虚洞周围的空气开始不正常地扭曲，灵压节节攀升，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来厮杀啊——”

　　他咧开森白的牙齿，笑容里浸满躁动的狂意：

　　“趁老子现在……非常不爽。”

　　积蓄已久的战意，终于找到了倾泻的机会。战斗的天平，在这一刻猛然震颤。

　　“——十刃？！”

　　露琪亚的惊呼倏然响起。她脸色骤白，认出了那张脸——正是一周前在黑崎医院门外，将她重创、险些夺去性命的破面，第六十刃。

　　而此刻，这名十刃却从苍遥姑母的基地深处走出，带着一身沸腾的杀意，挡在了朽木家的刀锋之前。

　　露琪亚瞳孔骤缩，猛地转向监控镜头方向，声音里压着惊愕与急切：

　　“苍遥姑母！这十刃怎么会在这里？！”她握紧袖白雪，指尖微微发白，“那天来救我的改造魂魄……我已经明白了。可是这个十刃——你难道……收服他了吗？”

　　苍遥没有回应她，却在葛力姆乔脑海中直接下令：“打晕露琪亚，放到安全地带。不许伤她。”

　　“你这女人到底在我脑子里做了什么手脚？！”葛力姆乔在意识深处低吼，每一个字都裹着被窥探的暴怒。

　　“你少说话，多做事！”苍遥压了压眉心的烦躁，语气稍缓，带着一丝安抚，“好好配合。之后你若有什么要求……我可以考虑。”

　　“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葛力姆乔便低头看向眼前娇小的死神少女，却忽然从她眉宇身形间捕捉到些许熟悉的轮廓，再一琢磨这人方才所说的话，还有苍遥那异常坚持的态度……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齿尖，笑声低哑而讥诮：“原来就是因为她……你才把我抓来的？现在却还要我放过她？”

　　“葛力姆乔。”苍遥的声音沉了下来，“别让我说第二次。”

　　灵魂深处传来细微的颤栗，那是契约被牵动的警告。这种受制于人的屈辱感……他咬紧牙关，几乎将臼齿碾碎。

　　终究还是抬手一挥，控着力道掌风精准击在露琪亚后颈，将她拂向远处废墟的阴影中。随即他仰天怒吼，周身灵压如火山喷发，化作一道苍蓝闪电撞入战阵最密集处——

　　所经之处，灵压肆虐，宛若飓风过境。

　　看着朽木家护卫队在瞬息之间倒下一片，苍遥闭了闭眼。

　　片刻后，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战场上：“白哉，停手吧。这样的消耗毫无意义。”

　　未待白哉回应，白鞠已猛地抬起头，原本冷倦的神色被一种灼人的亮光撕破。她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却干涩得像断裂的枯枝：

　　“真是难得……尊贵的大祭司阁下，终于肯开尊口了。”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却轻飘飘地荡开，每个字都裹着锋利的糖霜，“只是，您如今竟已沦落到，要倚仗虚的獠牙来自保了么？”她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困惑，眼底却一片冰封的疯狂，“这可真是……令人唏嘘呀。”

　　苍遥充耳不闻，继续劝说道：“白哉，你该明白，今日你带不走我的。不如暂且退去。”

　　白鞠被无视了个彻底，仿佛她方才那番讥嘲，对苍遥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

　　她脸上那抹刻意维持的笑意骤然僵住，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嵌进神印冰冷的纹路里。呼吸在某一刻停滞，随后变得短促而轻微，胸膛细微地起伏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徒劳地冲撞。

　　“…呵。”良久，一声极轻、极冷的气音从她齿缝间溢出。那笑声空荡荡的，没有先前刻意表现的嘲讽，只余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危险的死寂。她缓缓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近乎癫狂的暗潮，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颤抖。

　　白哉却并不听劝，只固执道：“您现在便随我回去。”他的声音透过漫天樱刃传来，冷静如冰。

　　谈判破裂。

　　语言既已无用，便唯余刀锋可叙。

　　葛力姆乔的狂笑与千本樱的铮鸣再度撞响，战火重燃。猩红的虚闪与绯色的樱潮轰然对撼，灵压的暴风将满地碎石尘泥再度卷上高空。

　　归刃后的葛力姆乔展现出压倒性的凶暴。他自身的速度、力量、虚闪的凝聚速度与厚实度，皆非往日可比。每一次爪击都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每一道虚闪都蕴含着溶解万物的戾焰。白哉的千本樱景严虽仍织就绝壁，但在那近乎无穷无尽的猛攻之下，绝壁亦开始震颤、龟裂。

　　“怎么了，死神！这就到极限了吗？！”葛力姆乔狂笑着突进，爪刃狠狠撕开樱瓣的屏障，在白哉的羽织上再添一道裂痕。

　　白哉神色依旧冷肃，瞬步后撤，避其锋芒，同时操控亿万刃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葛力姆乔的死角。然而葛力姆乔的战斗本能野兽般敏锐，钢皮硬抗下大部分攻击，反手一道虚闪便逼得白哉不得不再次变换方位。

　　局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倒。

　　白哉的呼吸已见紊乱，方才同睦月的对战消耗不小。而葛力姆乔却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越战越狂，灵压不降反升，那双眼中的好战之火几乎要焚烧殆尽眼前的一切。

　　葛力姆乔苍蓝的灵力裹着血迹，在掌心汇聚成令人心悸的“王虚的闪光”，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虚闪都要庞大、暴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葛力姆乔。”苍遥清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脑内响起，“制伏即可，不可取他性命。”

　　“啧！”葛力姆乔咋舌，掌中毁滅性的虚闪险险偏转，擦着白哉的身侧轰入远处山壁，炸开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冲天烟尘。

　　趁此间隙，白哉眼中锐光一闪，并未选择退避，反而将残存的灵压尽数灌注于千本樱中。

　　“终景·白帝剑。”

　　并非全盛时期的终景，而是孤注一掷的浓缩一击。所有樱瓣收束成一道极致凝练、贯穿天地的粉白光柱，直刺葛力姆乔胸膛！

　　葛力姆乔瞳孔一缩，却咧开嘴，不闪不避，将苍蓝的灵压同样疯狂压缩于右拳之上，正面轰出！

　　两股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毫无花哨地对撞——

　　轰！！！！！！！！！

　　刺目的白光与苍蓝的爆炎吞噬了战场中央的一切。恐怖的灵子风暴呈环状扩散，将靠近的一切无论敌我尽数掀飞。就连远处观战的白鞠也不得不抬起手臂，以神印之力护住自身。

　　光芒渐散。

　　战场中央，葛力姆乔单膝跪地，胸口一道深深的灼痕正嗤嗤作响。但他很快便摇晃着站了起来，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向对面。

　　朽木白哉以刀拄地，勉强维持着站立。他头上的牵星箝已碎裂不见，银白风花纱残破飘落，队长羽织更是破损不堪，鲜血自额角与唇边滑落。然而他的背脊依旧挺直，眼神依旧冷澈如冰，静静望向葛力姆乔，以及他身后那隐匿于后山深处的基地。

　　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