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36、可怕的年龄差

　　苍遥说着，目光轻轻落在手冢脸上，忽然笑了：“手冢选手今天，话比平时多不少呢。”

　　手冢没有作答。他只是想起了被狩能施术困住的时刻。比起想说却说不出来，不如在还能开口的时候，把该说的、该问的都弄清楚，免得徒留遗憾。

　　苍遥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她偏了偏头，像是在回想：“说起来，国风哥哥在的时候，手冢选手的话也比平常多。”她抬起眼，目光里含着一点小小的狡黠，“现在和我说话，好像也自在了不少……这是不是说明，身为女朋友的我，在手冢选手心里，多少也能和国风哥哥比一比了？”

　　手冢没有立刻接话。

　　沉默了几秒，他才略显生硬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哥今年二十五。”

　　苍遥微微偏头，眼里浮起一丝茫然的困惑：“……？”

　　手冢顿了顿，略显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我是说，你应该不比他小，不用叫他‘哥’。”

　　苍遥眨了眨眼，随即抿唇笑起来，眼里闪着促狭的光：“那照这么说……手冢选手祖父的年纪也比我小。以后见了他，我就直接叫名字？”

　　手冢：“……”

　　他别开视线，耳根几不可察地微微热了一下。静默片刻后，那份不自然才渐渐褪去。他又将目光落回她脸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所以，你究竟多少岁？”

　　苍遥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不答反问：“想知道啊？”

　　手冢不接她的戏谑，自己推算起来：“你说‘断界四十年’，加上‘神殿百年’……那便是一百四十岁上下？”

　　“手冢选手很留心嘛，一点细节都没错过呢。”苍遥托着腮，指尖轻轻点着脸颊——那处红痕此刻已全然消退了，“没错哦。准确来说，我活了一百四十三年。”她稍作停顿，眼里映着将尽的霞光，“手冢选手的年龄，连我的零头都没有呢。后悔了吗？”

　　手冢没有立刻应声。

　　暮色正从球场四周漫上来，将远处的铁丝网染成柔和的紫灰色。晚风穿过空旷的场地，带着白日未散尽的余温，轻轻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她被暖色光影勾勒的侧脸轮廓，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出一句：

　　“断界四十年……是怎么过的？”

　　苍遥倒没料到他最先问的是这个。她歪了歪头，很自然地将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脑袋抵在了他的肩侧，上臂到肩膀之间的位置。

　　“可辛苦了，”她的声音轻软下来，像融化在了晚风里，带着点对亲近之人才肯流露的、含混的委屈，“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活下来的。”

　　至于究竟是怎么“费工夫”的，她却并未提及。

　　记忆里那片永无止境的灰暗悄然浮起——那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黑夜。断界没有日月，只有永恒涌动的拘流与吞噬一切的虚无。

　　身为灵体，她随时面临着被拘流绞杀的风险。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收敛起所有灵力，靠着一具本为现世生活准备的“全隔灵义骸”勉强存身。灵压一日日衰减，修为不进反退，像在无边的深海里缓缓下沉。

　　更可怕的是“记忆风化”。当她第一次察觉记忆出现断片时，寒意瞬间浸透了全身。她没有犹豫，拼着魂魄被撕扯的风险，动用灵力用鬼道回溯了时间，将全部记忆转化成灵子储存体，此后定期备份。每当感到某处空缺，便手动将遗失的片段填补回去——如此，才没有在漫长的虚无中流失“自己”。

　　断界里还飘荡着无数被吞噬撕扯过的残魂，怨念与绝望如浓雾般弥漫。好在她自幼修习神殿秘术，安抚心魂、渡化执念本是修行的一部分。她耗费了心神将那些汹涌的负面情绪一一涤净，总算没有被吞噬同化。

　　后来，她摸清了断界的规律，找到了叫谷空间——那片风暴中短暂宁静的缝隙。她有了喘息之地，用偶然寻得的改造魂魄资料，做出了最初的灵骸同伴。不再是独自一人。

　　她和灵骸一起解析断界的规则，开发出源自于那片混沌的技能，日子终于不再只是“活着”。接着她又做了睦月、如月等人，建立了小小的基地。再之后，她摸清了断界交错的脉络，最终选定了一条通往现世重灵地的通道。

　　大难不死，果有后福。现世的日子，是她有生以来最自在、最明亮的一段时光。

　　“具体……费了哪些工夫？”

　　手冢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轻轻拉回。

　　苍遥抬眼看他，语气里带上一点嗔怪：“手冢选手好没眼色啊……我都这么说了，你就该体贴地换个话题才对呀。”

　　手冢没有接话，目光也未移开，只那样静静地望着她，仿佛在沉默里固执地等待一个答案。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滞——没有旖旎，只有一丝微妙的、悬而未决的安静。

　　就在这份安静即将沉入尴尬的前一瞬，一道嘹亮的声音自球场入口处破空而来：

　　“手冢部长！”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顶着标志性冲天发的桃城武正站在球场入口，一手圈着小个子越前龙马的脖子，另一手毫不客气地捏着小学弟的脸颊来回晃，好像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眼前情景的真实性。

　　“部长——！”

　　手冢无声地抬手按了按眉心。

　　苍遥这才慢悠悠地把脑袋从他肩侧抬起来，眼里闪过一点了然的笑意：“看来是刚才的‘热心观众’当了传声筒。”

　　睦月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几步外，低声解释：“苍遥大人，我想着迟早会传开，便未阻拦。”

　　“没事，”苍遥轻笑，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悠闲，“反正‘社死’的又不是我。”

　　手冢稍稍偏过头，低声提醒：“把你的视觉防壁撤掉。”

　　“哎呀，我可是贴心地在帮部长大人维护形象呢。”苍遥眨眨眼，语调轻快，“这下要是传到粉丝那里，被‘脱粉回踩’了，可别怪我哦。”

　　话音落下时，她已悄然与桃城、越前二人建立起视觉连结，随即和手冢一同起身，朝着跑进球场的两位部员轻轻点了点头。

　　越前抬手压了压帽檐，朝她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桃城则瞪大眼睛指着她：“巫女小姐！果然是你！神尾那家伙居然说什么‘感觉特别路人的小丫头’——我看他眼睛有问题吧！”

　　苍遥抿唇一笑，目光掠过桃城身上交错的人脉关系线，语带调侃：“你们俩喜欢的是同一个女孩吧？他要是眼睛有问题，你岂不是也一样？”

　　“！”

　　桃城后背一寒，瞬间回想起上次在青学被彻底看穿时，那股无从招架的滋味。

　　苍遥却好似全然未觉，继续笑眯眯地说：“桃城同学和情敌关系还挺好呢。果然和外表一样，是个心胸开阔的好孩子。”

　　“……”桃城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巫女小姐才更像孩子吧？不要因为和手冢部长在一起了，就自动代入前辈角色啊。”

　　“哎呀，”苍遥笑得眼睛弯弯，“这都被你发现啦。”

　　一旁的手冢听得额角隐隐发沉，面无波澜地开口，问起明天与立海大练习赛的安排。桃城和越前见状，也暂时收起八卦的心思，神情认真起来。

　　讲完正事，桃城抓了抓头发，咧嘴笑道：“说起来，部长最近除了比赛日，来部里训练的时间好像少了挺多——原来是忙着约会啊。”

　　手冢没有回应，面容平静，看着倒像是默认了。

　　苍遥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却有点想笑——这位部长大人，明明是忙着灭却师的修行去了。

　　不多时，青学的其他正选竟也三三两两地闻讯赶来，场边渐渐热闹起来。

　　苍遥仍是一副乖巧含笑的模样，站在手冢身侧，从容应对着众人的打量与问候。一轮寒暄下来后，她担心手冢伤势未愈、不宜久站，便拉着他重新坐回到教练椅上。

　　自己则站在他面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轻笑道：“看来部长大人平时作风过于端正，以至于稍有‘风吹草动’，就惹得部员们纷纷跑来亲看现场了呢。”

　　手冢环抱双臂，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我只是路过”的脸，片刻后低声说：“都太大意了。”

　　苍遥闻言笑意更深，声音里掺进一丝明晃晃的戏谑：“部长大人该不会想罚大家跑圈吧？这可不好哦——自己在这里约会，却要罚来关心你的部员们跑圈。理由是什么呢？”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初次约会却遭围观，因而心生不悦？”

　　手冢：“……”

　　一旁的菊丸耳朵尖，早将两人的低语听去大半，立刻双手比赞冲苍遥晃了晃，笑出一口白牙：“多谢苍遥妹妹救命。”

　　大石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手冢时，却注意到他脸色稍显苍白，不由担心起来：“手冢是不是身体哪里不适？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