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35、往事与运气

　　苍遥笑了笑，语气认真了些，却依旧淡得像一阵微风，“其实真的没什么可怪的。我一直都不太懂她……即便看了她的想法也依旧理解不了。来了现世以后才知道，她这种人原来叫作‘事业粉’。现世这样的‘粉丝’还挺多呢。”

　　她说着，目光轻轻落回手冢脸上，那抹浅笑里透出一丝半真半假的提醒：“手冢选手也要小心哦。你应该也有这种‘粉丝’，要是他们知道你交了女朋友，说不定也会‘脱粉回踩’的。”

　　两人正说着话，手冢余光忽而瞥见不远处的树丛后，一道镜头正悄悄对准这边。他面色不改，起身迈步，径直走过去，伸手便将躲在后面的红发少年拽了出来。

　　树后还藏着另一少年，留着中分及肩的发型，正在低声碎碎念：“所以我都说了，别做这种失礼的事……这下可好，被当场抓住了……”

　　苍遥抬眼看去，见两人都穿着印有“不动峰”字样的运动服，想来是碰巧在园内练习的网球选手，撞见方才情景便起了偷拍的心思。

　　“手……手冢前辈，好……好巧啊。我们今天……在这里跟山吹打练习赛。”红发的神尾明讪讪开口，他素来以速度见长，这次却没能及时跑掉，不免有些丧气。

　　手冢没接话，只平静地伸出手。

　　神尾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地把手机递了过来。

　　手冢指尖划开相册时动作一顿：连拍的几张照片里，清晰入镜的竟只有他一人。苍遥的身影要么被恰好的光影遮蔽，要么镜头失焦模糊成影，要么被路过的杂物堪堪挡去……总之从头到尾，连半张清晰的脸都没拍到。

　　神尾正为此懊恼不已，竟忘了场合，抓着头发对手冢大吐苦水：“手冢前辈，你说这气不气人！我明明连拍了好几张，可那位小姐姐……愣是没一张能拍清楚！”他说着，忍不住挤眉弄眼地凑近了一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手冢前辈，那位……是你的女朋友吗？”

　　手冢没应声，面无表情地翻完相册，指尖利落删去所有照片，将手机递还回去，重新走回到苍遥身边。

　　苍遥目送那两人离开，而后站起身，唇角噙着揶揄的笑：“手冢选手看着很在意嘛。果然还是怕被拍到实锤，落得个‘脱粉回踩’的下场？”

　　手冢没有解释，只淡淡开口，陈述事实：“拍不到你。”

　　“嘛～确实是这样。不然我怎么能在尸魂界的全方位监控下，安然躲到现在呢。”苍遥对上他眼底难掩的讶异，弯了弯眼睫，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调侃，“所以啊，就算我们现在在这里接吻，最后‘社死’的，也只有手冢选手一个人哦。”

　　手冢闻言，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朝她迈近了一步——

　　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让苍遥心头一跳，她本能地往后退了退，差点绊倒在椅子上，声音都带了点慌：“手……手冢选手？”

　　手冢一手扶住她，另一手轻轻覆上她的脸。指尖微顿，随即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她白嫩的脸颊：“既然害怕，就少说两句。”

　　而后稍一用力，将人按回椅子上坐好。

　　“才不是害怕……”苍遥别开脸——那上面还留着刚被掐出来的红印子，视线飘向远处的球网，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从前，没和人太亲近过。等我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小时候也没有？”他问，声音比刚才清朗了些。

　　“没有。”她已然平复心绪，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旁人的旧事，“我从小就被视作继承人，身边的人基本都是从属，不可能越矩跟我亲近。而教导我的老师……前任大祭司，她性子清冷，对谁都不太亲近。”

　　“家人呢？”

　　“我是孤儿。”

　　手冢目光微微一顿。

　　苍遥却语气如常，毫不意外他的反应：“看不出来是吗？我出身朽木分家，刚出生便被父亲大人——也就是朽木本家的上任家主收养了。不过我自小便长在神殿，百年间回朽木老宅的次数，满打满算也就十几次，加起来待的时日统共不过一个月。我与父亲大人，其实并不算熟稔。至于同支分家的亲人……大多都已战死沙场，余下的那些，血脉也已很远了。”

　　空气短暂地沉寂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划破了宁静——

　　“手冢？！真的是你！”

　　一名红发少年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跑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正是山吹中学网球部部长千石清纯。他原本在公园门口试图搭讪女孩，偶遇了神尾与伊武，听说了这边的“热闹”，便立刻兴致勃勃地赶了过来。

　　手冢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丝无奈的叹息，起身朝已经跑到面前的千石微微颔首。

　　他并未察觉，身侧的苍遥同样心生波澜。

　　目光触及千石的瞬间，她灵觉微颤——这人，竟是她的信徒之一。不仅如此，他身上缠绕着与她相连的因果线，那是“救赎之业”留下的清晰印记。她心念稍转便明了：这少年应是此前被卷入牙密“魂吸”事件的幸存者之一。

　　更令她在意的是，这位少年周身萦绕着异常浓厚的“运气”，如晨曦笼罩，融融不绝。

　　苍遥陷入沉思。或许当日他们能绝处逢生，恰逢她出手干涉，其中也有这份强盛的“运气”在暗中牵引。

　　千石一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手冢，一边用余光好奇地打量坐在教练椅上的苍遥，笑嘻嘻地问：“手冢，不介绍一下吗？”他心下暗忖：这女孩给人的感觉过目即忘，手冢的眼光……有点意外啊。

　　手冢回头看向苍遥，目光中带着征询。

　　苍遥含笑起身，不动声色地与千石建立起视觉连结，朝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手冢这才为两人简单介绍。

　　千石此刻才看清苍遥的容貌。他揉了揉眼睛，脱口叹道：“诶——？！这么漂亮的吗？也太夸张了吧？”

　　这话说得实在直白，手冢不由得蹙了蹙眉。苍遥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也不以为忤，只依旧含笑望着千石：“千石同学的运气，似乎格外旺盛呢。有什么特别的诀窍吗？”

　　千石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点小得意：“嘿嘿，我平时可是很注意只做能提升运气的事哦！”

　　苍遥微微颔首：“是个好习惯呢。”

　　千石好奇地问：“朽木同学气质好特别啊，是家里从事神职相关的工作吗？还是本人在做这类兼职？”

　　“真敏锐呢，这都能看出来？”苍遥坦然应道，“我是空座稻荷神社的巫女。”

　　“空座稻荷神社？！真的假的？我是那里的信徒啊！”千石眼睛一亮，立刻激动起来，随即联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试探道，“难道……朽木小姐就是神社里那位传说中的‘神秘巫女’？”

　　这一次，苍遥没有像往常那样含糊带过，而是平静地点头承认了。

　　手冢垂眼看她，镜片动作间泛起了一丝反光。

　　千石却仿佛话刚问出口就已认定了答案，话锋一转，又看向手冢：“难道是因为这个？总觉得手冢你最近的运气好像变好了不少。以前你身上的运气……怎么说呢，总感觉有点沉沉的。”

　　苍遥略显讶异：“千石同学能感知到运气好坏吗？眼力真了不起。”

　　“嘿嘿，多少能感觉到一点啦。”千石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手冢闻言，心中却蓦然一动——他回想起之前苍遥笑着为他“赐福”、祝他好运的情景。仔细想来，自那之后，似乎确实避开了不少麻烦，就连今天在虚圈那样险象环生的战斗，也屡次凭借一丝微妙的好运化险为夷。

　　他沉默着，若有所思。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千石虽觉意犹未尽，却也不好继续打扰，便笑着挥手道别，那一头醒目的红发很快没入公园的树影深处。

　　手冢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唇瓣微动，似乎还想追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终究被他一贯的克制压了回去。

　　片刻的沉默后，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神殿的生活……是怎样的？”

　　“很安静，跟现世完全不一样。”苍遥望着他，语气平缓，“以前手冢选手说过，对幽灵只能看见、听见，做不了别的对吧？我在神殿的时候也是这样。可以看见、听见下界人们的生活，但也仅此而已了——自始至终，都只是个旁观者。”

　　这于苍遥而言，已是难得的坦诚，几乎直言了神殿对下界的无声监控。

　　令她安心的是，手冢并未纠结于此，而是问她：“所以才不喜欢神殿，选择在现世隐居？”

　　“是啊！我喜欢现世的烟火气。”苍遥眼里浮起一丝亮光，“这里的人类都在很认真地活着，时间也是流动的——不像神殿，百年如一日。”

　　许是“烟火气”这个词触动了他，手冢顿了顿，又问：“你是不是吃不了现世的食物？”

　　“手冢选手果然猜到了啊。”苍遥眨了眨眼，随即解释道，“也不是吃不了，只是吃不出味道。吃什么都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