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美丽的误会 ...
-
苍遥见他问得关切,便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一丝歉然:“手冢选手都是为了救我,才会不小心被歹人所伤……”
众人一听,顿时收起玩笑神色,关切地围拢过来。
手冢瞥了苍遥一眼,摇了摇头,示意并无大碍。
苍遥在一旁温声补充:“大家别担心,伤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影响过几天的决赛。”
听到这话,少年们才松了口气,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好奇的目光开始在两人之间悄悄流转。
大石到底定力稍逊,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苍遥。几次之后,苍遥不好再装作没看见,便偏过头朝他微微一笑:“大石副部长,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啊,没有……”大石轻咳一声,摸了摸后脑,“就是有点意外。虽然上次在学校见到时,就觉得手冢待你有些不同……但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苍遥眼睛微微一亮,流露出真切的好奇:“上次哪里不同了?”
被这么一问,大石不禁认真回想起来——那是与圣鲁道夫练习赛那天的事。他边想边说:“其实挺明显的。比如手冢从没带女孩子来过部里,也从不曾特意把部外的人介绍给大家认识。”
苍遥一听是这两点,顿时有些泄气——那分明是她当时仗着对青学有“救命之恩”,半软半硬求来的。她不甘心地追问:“还有吗?”
大石迟疑了一下,目光悄悄瞥了眼不远处的手冢,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苍遥会意,笑眯眯地把大石拉到了球场的另一头,顺手布下一层不易察觉的隔音结界,压低声音催促:“大石副部长,快说说,还有什么?”
远处,手冢坐在教练椅上望向这边,镜片在夕照下反着淡淡的光,看不清神情。
见她真的想知道,大石便也放轻声音,像分享一个珍贵的秘密:“手冢他平时在球场上一向心无旁骛,就算走神,大概也是在复盘技术或者默记功课……他其实很擅长一心多用,通常根本看不出来。”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但那天不太一样。他隔一会儿就会往观众席看一眼,好像在找谁。后来你中途离开不知去向,他还特意出去寻了一趟……样子看着,有点着急。”
“原来是这样呀——”苍遥拉长了语调,眼里渐渐漾开明亮的光彩。
那光芒里,既有得知他曾在乎自己的欣喜,也有窥见他一丝不为人知的模样的淡淡好笑。
两人分享完“秘密”,一前一后走回众人之间。苍遥停在手冢坐的椅子前,背着手微微倾身,笑盈盈地看进他眼里:“所以,手冢选手在青学那天就喜欢我了吗?难道……也是一见钟情?”
手冢沉默地移开视线。
“诶?”大石惊讶道,“那天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苍遥点头:“是的哦,正式见面是第一次。”她又转向手冢,不依不饶地问,“所以呢?是一见钟情吗?”
手冢依旧没有回答。
“是也不奇怪啦!”菊丸笑嘻嘻地插话,手臂自然地搭上大石的肩,“苍遥妹妹长这么好看,就算是手冢,一见钟情也很正常嘛!”
苍遥闻言,回身去看手冢,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是这样吗?手冢选手只是喜欢我的脸吗?”
手冢被她追问得有些无奈,才低声回了一句:“那不是你吗?”
——言下之意,明明苍遥自己,才是只喜欢他的脸。
苍遥听了,立刻瘪瘪嘴,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手冢选手这意思……是不喜欢我的脸吗?”
“……”
手冢沉默地别开视线,下颌线微微绷紧,仿佛在无声地应对一场甜蜜而无理的“指控”。
大石在一旁看得好笑,又关心地问:“手冢难道没有正式表白吗?”
菊丸立刻接话:“诶?那苍遥妹妹也太吃亏了吧?”
“姑且算是有表白吧。”苍遥弯起唇角,“不过说得含糊其辞的。”
“确实是手冢的风格呢。”不二笑意加深,语气温和道。
“呐呐,苍遥妹妹,”菊丸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手冢到底是怎么表白的呀?说给我们听听嘛!”
苍遥笑出声来,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不说哦。这个要留作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说完,她偏头看向手冢,戏谑地问,“手冢选手是不是偷偷松了口气?”
手冢别过脸,没有应声,颈侧的线条却绷得更紧了。
越前拉了拉帽檐,低声嘀咕了一句:“……部长也还差得远呢。”
“不过部长居然是第一个脱单的,”桃城摸着后脑,咧嘴笑道,“真不愧是部长啊!”
苍遥闻言,目光转向桃城,笑意里多了几分了然:“桃城同学看起来,和那位橘部长的妹妹,倒是进展不错嘛。恭喜呀。”
桃城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巫、巫女小姐太可怕了!为什么连进展都知道啊?”
“因为我关心你嘛。”苍遥答得轻巧自然。
手冢默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桃城被她说得耳根发烫,傻笑着挠头,忽然灵光一闪,开玩笑道:“那巫女小姐,以后手冢部长要是有什么‘二心’,你岂不是马上就能知道?”
“真过分呀,桃城同学。”苍遥不满地鼓起脸,“怎么能这么诅咒我们呢?你这样我可要让橘妹妹讨厌你咯。”
“诶?!这样也能做到吗?!”桃城吓了一跳。
“桃城同学想知道的话,我不介意示范一下哦。”她的语气听不出真假。
“别!我错了!真的!”桃城连忙摆手,一脸诚恳,“祝巫女小姐和手冢部长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谢谢桃城同学。”苍遥这才满意地笑了。
手冢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不着痕迹地将目光转向远处沉落的暮色,像是在克制某种不合时宜的、近乎赧然的松动。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河村憨厚地笑了笑,开口道:“手冢,明天练习赛结束后,大家要不要一起去我家店里?我请大家吃寿司,就当……庆祝一下?”
手冢想到苍遥不能吃现世食物,正要婉拒,苍遥却先一步开口,笑意轻盈:“不然这样吧,明天结束后,大家来我们家怎么样?让你们部长好好招待你们。”
青学众人一愣,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手冢。
“你、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吗?!”桃城脱口而出。
手冢神色平静地解释:“只是借住两天。”
乾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头也不抬地问:“有什么特殊原因需要借住吗,手冢?”
手冢默然。
苍遥适时接话,语气自然:“你们部长因为救我受了伤,又不想让家人担心,这才在我那儿借住两天。”她巧妙地带开话题,笑问,“所以,明天大家来吗?”
“好耶!”
菊丸第一个举手响应,其他人也被带动起来,纷纷笑着应和。
少年们清亮快活的笑语荡开在暮色里,满是青春特有的明亮与热情。晚风拂过球场,将这片轻松愉快的喧嚷,轻轻裹进了渐深的暮色里。
眼看与狩能约定的时间将至,手冢与苍遥这才起身,同青学众人道别。
走出网球场几步,苍遥忽然轻轻拉住了手冢。
而后她伸出手,有些生疏却毫不犹豫地,挽住了他的左臂。
手冢身形微微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惊讶的并非这个举动本身,而是苍遥分明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却一直在主动地、努力地学着克服。
苍遥却以为他是不情愿,立刻仰起脸看他,语气理直气壮:“我们现在可是恋人了,总要慢慢习惯亲近的。就从距离适中的挽胳膊开始练习,不是正好吗?”
手冢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暮光中一闪而过的流萤。他没有动,只是悄然放松了手臂的肌肉,默许了她的举动。
两人挽着胳膊朝前走去,纵然身高落差悬殊得有些惹眼,姿态却竟意外地和谐自然。手冢都不用刻意弯曲手臂迁就她,甚至还能保持他惯常的插兜姿势。
不二不知何时已举起相机,镜头无声对准了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快门轻响,他低头看了眼画框,温润的嗓音里含着笑意:“真是珍贵的画面呢。”
话音未落,便见一身素色和服的睦月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前方两人。她步履轻缓,姿态静默,如同融进暮色的一道影子,不远不近地随在后面。
菊丸眼尖,立刻发现了她,忍不住压低声音调侃:“后面那位姐姐,上周和圣鲁道夫打练习赛的时候也在吧?苍遥妹妹出来和手冢约会……还带着别人一起呀?”
“或许是为了安全考虑吧。”大石下意识地接话,语气里带着关切,“手冢不就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么?”几秒后,他猛地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恍然:“是她!是睦月!原来是她……这么说朽木同学就是那位‘巫女小姐’!”
“大石前辈,怎么了?”桃城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迷糊。
大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激动的情绪,这才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
原来,大概一周多前,就在青学跟山吹在这个公园打练习赛那一天,手冢曾私下向他打听过一个人——关东大赛初赛时,坐在看台上的一位观众。当时描述很模糊,只说是位气质特别的少女,身边跟着一位穿素色和服的随从。大石从铃木园子那里问到了“睦月”这个名字,以及受对方侍奉的、空座稻荷神社的一位“神秘巫女”。
直到此刻,看见睦月安静地跟在苍遥身后,所有线索才轰然串联起来——手冢那天打听的,正是朽木苍遥。
“等等,”菊丸眨了眨眼,迅速理着时间线,“刚才是不是说,跟圣鲁道夫打练习赛那天,才是手冢和苍遥妹妹第一次正式见面?那天是在跟山吹打完练习赛之后吧?”
乾不知何时已翻开笔记本,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众人,用他特有的、分析数据般的语调总结道:“那么,时间线可以这样推测:手冢在关东大赛初赛当天,对看台上的朽木同学产生兴趣——或者是‘一见钟情’。经过约三天的信息搜集与确认,他打听到了对方的身份与所在地。于是,在第四天,也就是与圣鲁道夫练习赛当日,他前往神社与对方结识,并将她带到了学校。之后又过了一周,到了今天,双方关系已正式确认为‘恋人’。”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效率惊人。”
桃城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真不愧是手冢部长。这行动力,也太可怕了吧?”
海堂站在一旁,脸上惯常的凶狠表情此刻被震惊冲淡了不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习惯性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嘶。”
越前也微微抬起了帽檐,露出一双写着讶异的猫眼,低声嘀咕:“部长看起来那么严肃死板的……居然是这种行动派。”
不二微笑着,语气温和却笃定:“嘛~毕竟是手冢。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应该……还没有失败过吧。”
大石苦笑着摇了摇头,神情复杂:“真看不出来……原来手冢也会这样。”
“手冢不是会胡闹的人。”河村憨厚而认真地说,“要不是真心喜欢,肯定不会特意去交个女朋友的。”
桃城抓了抓头发,又把话题绕回了最初的视觉冲击上:“不过话说回来……部长原来是这个喜好?巫女小姐的头顶好像才到部长肩膀那儿?”他顿了顿,自己又笑起来,“还是说,果然那张脸太犯规了,根本没法拒绝?”
乾的镜片微微反光,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不论如何,朽木同学的存在,足以构成一个高强度的‘干扰项’。”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暮色,望向那早已看不见背影的远方,“手冢今后的行为模式与数据波动,值得仔细追踪与观察。”
就这样,在一连串的推测、回忆与拼凑中,青学的少年们阴差阳错地,共同完成了一个美丽的“误会”。
他们勾勒出的,是一个冷静自持的部长,如何一见钟情、周密调查、果断行动,最终在短短一周内赢得芳心的“传奇故事”。却无人知晓,这故事的开端,其实是另一方更加炽热、直接、乃至带着些许“蛮横”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