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25、由岛欧许

　　苍遥的视线也随之落到了赛场上，却并未真正聚焦。她正有些出神，身旁的睦月却忽然气息一凝。

　　“苍遥大人。”

　　睦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她微微侧首，仿佛在倾听某个遥远的声音。

　　“怎么了？”苍遥转过头。

　　“有陌生的灵觉……正在试图直接连接我的意识。”睦月顿了顿，补充道，“不止是我。就在刚才，留守鹤之丘的所有同伴都收到了一样的‘传音’。”

　　苍遥神色一凛。

　　能够绕过她设下的灵子加密，直接对所有改造魂魄进行意识呼唤——这绝非寻常手段。

　　“能判断来源吗？”她问，声音依旧平稳，眸底却已掠过审慎的光。

　　睦月闭目凝神片刻，似乎在仔细分辨那股陌生的波动。须臾，她睁开眼，斟酌着开口：

　　“那种呼唤……很像来自‘造物主’的，但又与苍遥大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她抬起眼，说出自己的感受，“对方只是单向的召唤，我们可以选择不回应。”

　　“在结界内也能感知到吗？”苍遥追问。

　　“卯月已经尝试过多种结界，都无法完全隔绝这种传音。”卯月专精结界与封印鬼道，亦是苍遥所制的改造魂魄之一。

　　苍遥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连她亲手布下的结界都无法彻底隔绝的召唤，恐怕只有改造魂魄的原始开发者能做到。其他人即便取得制作方法，也绝无可能对她的作品拥有如此程度的干涉权。

　　——只因当初开发者在制造方法中，已将“听命于己”的烙印刻入了改造魂魄的底层规则。苍遥虽以神殿秘术改写了核心指令，却并未重建其构成方式，因此开发者的灵魂影响并不会完全消失。

　　此事不能再等闲视之，苍遥决定尽快升级改造魂魄的构成法，以根除这份来自过去的无形制约。

　　眼下，苍遥转向睦月：“由岛欧许那边，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如月刚刚确认过，”睦月垂首答道，“仍是失魂状态，从未醒来。”

　　苍遥眉心微蹙。

　　除了由岛欧许，苍遥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嫌疑人。

　　由岛欧许是改造魂魄的开发者，过去曾隶属于十二番队，即技术开发局。苍遥所获得的制作方法正是源自他手。

　　一个多月前，自断界脱离后，为偿还这份技术因果，苍遥派人将他从“蠕虫之巢”中接出，安置于流魂街的一处僻静别院。

　　那是个命运多舛之人。

　　他灵力低微，在真央灵术院多年未能毕业，最终仅凭出众的头脑勉强入队，成为九番队队士。又因战力实在不堪，在队内备受轻视，最终被剔除出队。

　　直到转入更重才智的技术开发局，他才终于得以施展所长。当时尸魂界曾有“尖兵计划”的提议，由岛便研发出可替代死神出战的改造魂魄。然而，当所有改造魂魄的控制权完全集中于他一人之手时，这份力量引起了上层的忌惮。计划最终以“伦理问题”为由被废止，他所创造的改造魂魄及相关资料被勒令全部销毁，其本人也被关入蠕虫之巢。

　　——蠕虫之巢，那是由二番队，即隐秘机动队管辖，被用于囚禁有潜在危险但并未实际犯罪的人。它是尸魂界高层出于“稳定”目的所设的、一个缺乏人权的地方。

　　苍遥的人找到他时，不知是否因长期打击，他已陷入彻底的失魂状态，意识涣散，不言不动。

　　总之，以那种状态，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既然猜不到是谁，苍遥便决定先看看对方打算做什么。

　　她问：“对方传递了什么信息？”

　　“目前只发出见面邀约。”

　　“稍后你去见一面，探明虚实。”考虑到对方可能对改造魂魄具有一定的干涉能力，嘱咐道，“如有不适，即刻返回。”

　　睦月领了命，却又显出一丝迟疑，猜测道：“苍遥大人，这会不会……是家主大人为了引出您而设的局？”

　　“白哉行事向来直接，不会采用如此迂回的手段。”苍遥摇头否定，静默片刻后，转向身旁的志保，“我得先回去处理。需要送你去少年侦探团那边继续看比赛吗？”

　　志保轻轻一笑：“我也一起走吧。本来也只是顺路来看看你那位‘手冢选手’。”

　　苍遥眨眨眼，不甘示弱地回敬：“我还以为……你是想专程来看看某位‘名侦探’呢。”

　　她又朝手冢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句告辞的短讯，随后对睦月示意：“先送我们回去。”

　　睦月不再多言，将苍遥与志保安然送回鹤之丘后，这才回应了召唤，转身前去赴约。

　　这一趟却远非顺利。

　　苍遥等到夜色渐深，窗外弦月高悬，才等回了睦月的身影。

　　她纯黑的死霸装已破损多处，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逸散着细微的灵压，步伐也比平日迟缓了几分。

　　“！”

　　能让拥有上位队长级战力的她伤至如此，对手绝非等闲。

　　早已候在一旁多时的辰月立刻上前，将睦月平放在床榻上，掌心泛起柔和的治疗光晕。

　　室内灵子屏幕亮起，播放起睦月带回来的会面记录。

　　画面最初只映出一人。那是个留着半金半碧怪异中长发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属于混入人群便难以辨认的类型。

　　如月指尖轻划，数据库的光幕在旁侧展开，比对结果迅速浮现——因幡影狼佐，现任技术开发局第七席，断界研究课课长。

　　画面中，影狼佐见到睦月的瞬间，眼中骤然迸发出近乎炽热的光。他上下打量着睦月，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如此完美的完成度……真是惊人的作品！你的制作者是谁？”

　　苍遥看得眉心微蹙。

　　改造魂魄，不论外表还是灵压皆经过精密调谐，看上去与普通魂魄并无甚分别，除了对灵子感应极强的灭却师外，很少有人能一眼看破其本质。

　　这影狼佐身为死神却能有如此眼力，恐怕是同样深谙改造魂魄之道的人。

　　果不其然，影狼佐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他自称是“改造魂魄的开发者”，随即质问睦月：“你先前为何不回应我的召唤？”

　　睦月的回答冷静而克制：“据我所知，改造魂魄的开发者是由岛欧许大人。您与他是何关系？”

　　影狼佐眼神陡然锐利，“你既知他名讳，必知他下落！说，你们把他藏到哪儿去了？！囚禁他意欲何为？”

　　“并非囚禁。”睦月声音平稳，“我家主人偶然得其技艺，心怀感念，已将他奉为恩师，迎至私宅中静养。”

　　“带我去见他！”影狼佐踏前一步，威压骤升。

　　“您尚未回答我的问题：您与由岛大人，究竟是何关系？”

　　影狼佐却闭口不言。就在这一瞬，数道狂暴的灵压毫无征兆地在睦月周身轰然爆发！

　　屏幕前的苍遥眸光一凝。画面中骤然显现的数道身影，赫然是护廷十三队多位队长的形貌——但不可能是本尊，而应是提取了各自的灵子制造而成的灵骸，连“朽木白哉”也赫然在列。

　　影狼佐竟能动用如此规格的武力！

　　睦月见势不妙，当即发动断界门欲撤离。不料影狼佐冷笑一声，斩魄刀瞬然出鞘：“‘莱空’——你以为，只有你通晓断界之理？”

　　一道扭曲的空间屏障硬生生截断了即将成型的门扉。退路已断，睦月当即陷入数具队长灵骸的围攻。画面剧烈晃动，灵子光束与刀锋交错，即便隔着记录，也能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压迫力。睦月且战且退，身上不断添上新伤，最终解放了斩魄刀，短暂地延缓了时间流速，这才强行发动了“断径跃迁”，得以脱离战场，带伤而归。

　　影像至此结束。

　　室内一片寂静。辰月的治疗光晕仍在睦月伤口上方流淌。

　　“队长级灵骸……”苍遥低声重复。能调动这般力量，影狼佐的底蕴与危险性远超预估。硬碰硬并非上策。

　　她思忖片刻，眸中掠过一丝锐光。既然对方对“由岛欧许”势在必得，那不妨以此设局，请君入瓮。

　　苍遥让人暗中把由岛接到了现世，安置在此前准备搬迁的一个备选落脚点，亲自在那里设置了嵌套结界，接着便让睦月她们漏出些许痕迹，引诱影狼佐打上门来。

　　计划推进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不久，影狼佐果然循着痕迹找到了那处据点，并一头闯入了精心为他准备的结界囚笼中。

　　待将其制伏后，苍遥亲临结界核心，读取了他全部的记忆。

　　真相随之浮出水面。

　　这位因幡影狼佐，身份果然非同一般。

　　身为上位席官，他却不是正常死神，而是改造魂魄。但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也不是寻常的改造魂魄，而是由岛欧许分裂自身一半魂魄所制成的“分魂”生命体。这也解释了他为何能对所有改造魂魄发动单向召唤。

　　——原来由岛的失魂不是因为受到打击与迫害所致，那是他赶在被关入“蠕虫之巢”前，自主选择的结果。

　　由岛之所以如此行事，源于其长期因战力薄弱而饱受轻视。他计划将自己多年断界研究的成果转化为斩魄刀之力，由两个分魂分别觉醒，最终通过魂魄融合，使本体同时获得两把斩魄刀融合而成的强大力量，从而跻身一流强者之列。

　　看到这里，苍遥眼眸倏然一亮。

　　她不正跟由岛一样，苦于自己战力薄弱吗？

　　魂魄融合后能否完全掌控分魂之力尚属未知，但“令改造魂魄通过斩魄刀承载技术力量”这一点，她已通过睦月实现。由岛留下的制作方法真实无误，那么他这个看似疯狂的构想，或许真的值得一瞧。

　　见影狼佐对本体尤为忠诚，苍遥决定顺水推舟，任由他“救走”仍在沉眠中的由岛欧许，自己则隐于幕后，静观其变。

　　在影狼佐的认知里，此次脱困全仰仗随身携带的数具队长灵骸。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察觉苍遥的存在。尽管对“睦月的制造者”心存好奇，但他眼下急于完成本体所托的合魂任务，暂且无瑕分神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