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24、约定

　　手冢看着这行字，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疑问在脑中悄然浮现。

　　还不待他发问，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能让一个刚认识的人这样信任，真不愧是手冢选手。」

　　手冢指尖动了动，视线在这行字上停留半晌，终于顺势反问：「不是你太轻信？」

　　「才不是。是手冢选手人太好了，让人忍不住就想相信。」字里行间透出她惯有的直率与欢快，「我运气真好呀！明明是一见钟情的对象，人品却还这么好！果然我就是得天独厚！」

　　“……”

　　手冢略过了她那角度清奇的自夸，将话题带回正轨：「改造魂魄……是你离家后才学的？」

　　「是的哦。」

　　「学了多久？」

　　「好久好久。」苍遥并不正面回答，反诉起苦来，「一个人百不聊赖，只好做点同伴来陪我了。」

　　手冢看着这句回答，点出矛盾所在：「你离家至今……应不足两月。」

　　「答对啦！手冢选手是怎么知道的？露琪亚应该还不知道我丢了呀，白哉不像是会把这些事告诉她的样子。」

　　手冢敲下一段冷静的分析：「空座稻荷神社荒废已久，重现于人前不过月余，且方才阿散井副队长提及，朽木队长近期事务异常繁忙……」

　　「这就能猜到了吗？真厉害啊！不愧是警察世家出身，像侦探一样呢！」

　　手冢并未被带偏，继续追问：「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做到的？」

　　屏幕微光映在他沉静的眼底。

　　——苍遥离家至今不过月余，而作为她代行者的睦月，则与那座神社一同现身于人前，这意味着，苍遥从无到有掌握这门技艺、并钻研至顶尖水准，才花了短短几天的时间。这完全不合常理。

　　苍遥的回复却依然游移：「因为我是天才？」

　　紧接着又是一条，「手冢选手终于知道关心我了？我好感动。」

　　手冢看着屏幕，一时未动。

　　她的应答总是轻巧地滑开重点，将对话带往难以捉摸的方向。他略作停顿，干脆直截了当：「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嘛。手冢选手不相信就不要问我。」

　　手冢的视线落在那后半句话上，眸光沉静地凝了片刻。他指节微微收拢，复又松开，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指尖平稳地敲下：「不是说相信我？」

　　这一次，对面罕见地静默了。

　　良久，才回来一句：「手冢选手太犯规了。」

　　她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是在断界学的。」

　　断界。这个词让一切有了合理的解释。

　　有了方向，他的追问便更显明晰：「你们使用的门也与断界相关，那也是离家后所习？」若非如此，朽木露琪亚等人早该认出睦月她们的来历。

　　苍遥回了个俏皮的表情：「全中！手冢选手果然在用心地考虑我的事呢。」

　　手冢无言，只觉额角隐隐有些发紧。

　　「难怪都说手冢选手很受欢迎，」新消息又不依不饶地跳出来，语气鲜活得像在眼前眨眼，「我现在就觉得心跳快得不行了！」

　　手冢抬手轻按眉心，将话题拉回正轨：「在断界待了多久？」

　　「好久好久。」

　　手冢又沉默了。断界之内，不仅时间流速与现世不同，且满布着能吞噬灵体的拘流，她独自一人，又不掌输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甚至还在其中掌握了如此复杂的技艺？

　　她本人，或许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坚韧——这个念头只在他心底极淡地掠过，未形于色。

　　几乎是立刻，新消息再度弹出，带着她一贯的、抓住一点就不放的狡黠：「手冢选手不否认自己受欢迎的事呢！」

　　手冢：“……”

　　看来昨晚表哥说的那句话，被辰月听到回去转告她了。

　　他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走廊寂静，光线昏沉。片刻，手机在口袋中再次震动。

　　他重新点亮屏幕：

　　「手冢选手，我喜欢你！」

　　一如既往地直白，一如既往地突兀。

　　他沉默地注视着那一行字，指尖在机身侧面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下一条信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所以，就算手冢选手再怎么受欢迎，也不许接受别人哦！」

　　仍是她一贯的霸道逻辑。

　　夏日的午后，暖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渗入，带来一丝微醺的气息。手冢唇线抿紧，到底没有回复。屏幕暗了下去，之后也再没有新的讯息进来。

　　他随即将手机收回口袋。

　　昏暗的走廊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依旧平静，唯有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沉敛了一分，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极淡的涟漪，又迅速归于沉寂。

　　刚转过身，便看见表兄雨龙正倚在病房门框边，不知已旁观了多久。对方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扫过他放手机的口袋，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看来，是确有情况了。”

　　手冢不予回应，对上表兄审视的目光，面上波澜不惊，声音是一贯的沉稳：“回去训练？”

　　雨龙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同一时分，鹤之丘。

　　辰月向苍遥汇报完露琪亚的情况后，便安静地退下了。苍遥却仍在回想她话中提及的一个细节——井上织姬今早前去探病时，言语间颇为愧疚，只因昨夜她忙着救治倒在她家屋顶、同样身受重伤的日番谷冬狮郎，未能及时赶去黑崎医院帮忙。

　　苍遥轻轻吁了口气。

　　幸好，当时派了辰月过去。

　　一味避世隐居，或许并非良策。

　　她垂眼看向掌中的手机，指尖划过方才与手冢的对话记录，屏幕的微光映亮她含笑的眉眼。

　　未过多久，门房来报：灰原哀如约而至。

　　今日正是此前约定的日子，以灰原哀身份前来的宫野志保，将正式以家庭教师的身份开始授课。

　　苍遥精神一振，当即领着睦月瞬步移至山门前相迎。

　　此后数日，教学相长。

　　在志保的系统辅导下，苍遥逐步建立起现代科学的理论框架，开始将脑海中读取的人类科学家记忆，与尸魂界的灵子科技相互印证、融合，构建起更为完整贯通的知识体系。

　　这让苍遥在自己的研究上，萌生出了一些新的构想。

　　而志保在教学过程中，也真切察觉到苍遥所掌握的，是一套与她过往所学截然不同的知识体系。她按捺不住那份属于科学家的本能好奇，开始在授课间隙，似有若无地探问起那个“常理之外”的世界。

　　最终，她如愿从苍遥手中接过了整套灵子科技教材，尤其聚焦于她所擅长的生物、化学及药物相关领域。新知识如泉涌至，她沉浸其中，迅速吸收着那些足以重塑认知的理论根基。

　　这段时间里，除了日常的学习与实验，苍遥还在忙着另一件事。

　　时间回溯至7月20日。

　　这一天是青学出战关东大赛八进四的比赛日。苍遥与志保两人稍作乔装，一同前往网球公园观赛。她们抵达时，场上正进行第三单打的较量，青学这边派出的是二年级的海堂薰。

　　青学看台前列，园子正带着她新组建的“手冢国光后援团”首次公开亮相。整齐的助威声、挥舞的应援扇，阵仗十足，引得周围观众频频侧目。

　　手冢本人坐在选手席，面容依旧沉静，只是镜片后的目光略微敛了敛。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类场面，但身为以职业为目标的选手，也明白无法干涉粉丝自发的行为，只得任由她们发挥。其他青学部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低声说笑。

　　苍遥没有走近。

　　为了避免留下灵子痕迹、引人察觉，她只远远坐在观众席上，并未上前与手冢接触，仅通过手机向他简单介绍了身旁的老师“灰原哀”。

　　手冢对她找了一位小学生模样的导师仍感疑惑，趁比赛间隙简短回复，询问对方身份。

　　事关志保的隐私与秘密，苍遥没有明说，反而半真半假地耍起赖来：「手冢选手竟然向我打听别的女生，真是太没把我放在眼里了。」

　　手冢如今对她这般说话方式已有所了解，知她不愿多言，便没再追问。

　　苍遥却又提起另一件事：「之前说好要教我‘世界史’的，现在都错过时间了，手冢老师什么时候才上任呀？」

　　手冢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顿了片刻。

　　他的确答应过。

　　可如今他已清楚，她的学识远非常人可比，自己并没什么能教她的。

　　「你不需要我教。」他最终这样回复。

　　「约定就是约定。」她很快回道，字里行间透着理直气壮，「手冢选手要爽约吗？」

　　手冢唇线微抿。

　　他不是不愿守约。只是当约定本身已失去实际意义，勉强执行下去，也不过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没有能教你的内容。」他写道。

　　「那……」她的回复紧接着跟来，仿佛早已等着这一刻，「手冢选手欠我的这些课时，可要慢慢腾出时间陪我补上才行。」

　　手冢沉默地看了会儿屏幕，最后回复了一句：「可以。」

　　接着便将手机收回口袋，不再多看。

　　不远处，几个队友正朝这边张望，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手冢并未理会那些窃窃私语，只抬眸看向场内，声音平稳地提醒了一句：

　　“专注比赛。”

　　场上，下一局的争夺，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