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想灭世的蓝染爹，我只好努力救世了》程米

23、线上交流

　　鹤之丘后山，训练场。

　　苍遥的心情远谈不上愉快。

　　听完睦月回来对露琪亚伤势的汇报后，她便下令护卫队轮番上阵，对捕获的十刃进行“实战测试”——要求是留一口气即可，同时全程监测并记录其各项数据变化。

　　葛力姆乔身负禁制，又遭药物压制，无论如何挣扎都徒劳无功，只能沦为不断产出数据的样本。他双目赤红，嘶吼道：“卑鄙！有本事解开束缚，堂堂正正打一场！”

　　苍遥闻言轻笑，语带讥诮：“你不正是堂堂正正打输了，才落得这般下场么？怎么？需要反复打到你赢为止，才算数？”

　　说罢，她缓步上前，指尖虚抬，一层浅色透明的灵子光晕自掌心流泻而出，徐徐笼罩住葛力姆乔的头部，开始读取他的记忆。

　　光晕浸染之下，葛力姆乔身体明显一僵，随后竟反常地安静下来，连粗重的呼吸声都逐渐平缓——那姿态近乎驯顺。

　　苍遥眸光微动，忽而轻声唤道：“睦月。”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葛力姆乔眼底凶光暴起，蓄势已久的躯体如猛兽般弹射而起，直扑苍遥面门！

　　然而一道纯黑的身影比他更快。睦月早已无声贴近，在他发力的刹那手腕一翻，灵压如锁重重压下，将他刚腾起的势头硬生生摁回地面。

　　“唔……！”葛力姆乔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迸起，挣扎着抬起狰狞的脸，朝苍遥咧开尖牙，喉中滚出低沉的嘶吼。

　　苍遥连视线都未偏移半分，只平静地增强掌心灵压，光晕骤亮，记忆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感知。

　　片刻后，光晕散去，她收手起身。

　　——葛力姆乔一爪捅穿露琪亚腹部、又将血淋淋的她如弃敝履般随手甩到地上的画面，再度清晰地掠过脑海。

　　苍遥眸色转冷，侧首对睦月吩咐：“测试结束后，把他背上的‘6’抹去，改为‘2’。”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从今以后，他不再是虚圈的第六十刃，只是这里的破面样本二号。”

　　葛力姆乔发出近乎野兽的咆哮：“你这女人——！有胆就杀了我！”

　　苍遥极不适应地蹙了下眉。她向后稍退半步，声音里透出清晰的厌弃：“把‘2’字刻他脸上。另外——”她顿了顿，语气骤冷，“教教他说话。我不要再听到这种声音。”

　　“是，苍遥大人。”语毕手下愈发用力。

　　葛力姆乔被压伏在地上，死死盯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走出训练场，苍遥胸中余怒未消——当她朽木家的人是好欺负的？

　　虚圈，真是好样的。

　　昨日是牙密，害她因果缠身、灵骸折损，连神眷都险些受到动摇；今日来的这个更妙，逼得她不得在人前显露手段，随时可能彻底暴露身份。

　　她为了不露痕迹，连手冢选手都不得不暂避。这才刚分别多久……难道所有小心翼翼的遮掩，都要因这一出而前功尽弃了么？

　　苍遥回到个人实验室，开始认真考虑搬迁据点这个退路。她抬手在空中展开立体的落脚点地图与结界设计图，在三个备选地点中审慎选定一处，随即安排人手前往布置，以便能随时承接撤离。

　　正思绪翻涌、烦闷难消时，手机忽然传来震动。

　　是她为手冢设置的专属铃声。垂眸一看，果然是他主动发来了信息——告知她露琪亚的情况已平稳。

　　胸中那股郁结的烦闷，竟因这短短一行字无声地消散了大半。

　　她立刻回复：「谢谢手冢选手帮忙留意。」

　　指尖停顿了一瞬，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她抿了抿唇，又追了一条过去，语气里带着一股罕见的请求：「方便的话……可以拍张照片吗？我想看看她。」

　　对露琪亚来说，上次见面或许还是在春季的家族祭典上；但对在断界中度过了漫长岁月的苍遥来说，她已有整整四十年未曾见过这位故人了。

　　空座町·南川濑区域，街头。

　　手冢的目光在那句“我想看看她”上停留了一瞬，眸光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这行字里透出的，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语气中感受到的、近乎柔软的怅然。

　　他举起手机，走上前，在露琪亚身侧调整了下站位，低声说了句“失礼”，便后退一步，将摄像头对准了仍在接受治疗的身影。辰月仿佛明白了他的意图，微微颔首，手中回道的光芒流转得更为柔和，仿佛只是在配合记录治疗过程。

　　一旁的雨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镜片后的目光里泛起探究之意。他待手冢似乎拍摄完毕、收起手机后，才缓步走近，将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那改造魂魄……对你似乎格外配合。你认识？”

　　手冢面不改色，声音平稳无波：“没见过。”

　　——他倒不算说谎。虽然对眼前人的来历心知肚明，但他此前确实没见过她。

　　“哦？”雨龙微微挑眉，语气里渗入一丝玩味的探究，“这么说……是人家看你长得顺眼，才对你格外关照些？”他略顿，带着点似笑非笑、近乎戏谑的意味，“倒也不稀奇，你小子从小就招女孩子喜欢。”

　　手冢没有接话，只是静立着，任由夜风拂过额发。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发出提示音。

　　他拿出查看，是苍遥发来的回复：

　　「谢谢！手冢选手果然是个好人。」

　　字里行间，方才那点隐约的怅然似乎已被妥善收起，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轻快又直率的模样。

　　新信息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雨龙推了推眼镜，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旁边——表弟手冢正握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线条清晰的下颌，那素来显得冷硬的轮廓，在微光里仿佛也柔和了少许。

　　“国光，”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兄长般的随意，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这个时间，讯息倒是频繁。”

　　手冢没有接话，只将手机提示音调成震动，平静地放回口袋。

　　没过多久，口袋深处再度传来沉闷的震动声。

　　两人站得近，那“嗡嗡”的微响自然也落入了雨龙耳中。

　　手冢插在口袋里的左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绷直，却依旧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没有要拿出手机查看的意思——这份有意无意的忽视，对于向来处事专注、不易受外物干扰的手冢而言，本身就显得有些不寻常。

　　雨龙本还以为或许是网球部或学生会有什么紧急事务，此刻却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他唇角微扬，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放得缓了些，带着点玩笑般的试探：“不看看么？让人空等，总归不太礼貌。”

　　手冢静默了两秒，想着或许是紧要信息，终是取出手机，点亮了屏幕。

　　苍遥的新信息跃入眼帘：「救治露琪亚的是专精回道的辰月。手冢选手若不介意，可以记下她的联络方式。灭却师没有专门的治愈术，今后或许能帮上忙。」

　　手冢盯着那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在屏幕边缘停留片刻，才回了一个简短的：「不用。」

　　手机很快再次在掌心震动起来，新消息跳出来：「手冢选手好冷淡！」

　　后面还跟着一个撇着嘴、一脸控诉的委屈表情包。

　　“……”

　　手冢没有再看下去。指尖一动，干脆利落地按熄屏幕，将手机收回口袋，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沉入夜色的街巷轮廓。

　　露琪亚直到次日才悠悠转醒。至于辰月，一直待到了午后，确认伤者基本痊愈后，便向在场众人无声欠身一礼，神色坦然地离开了黑崎医院。

　　而后随手划开一道断界门，身影没入其中，消失得干脆利落。

　　眼睁睁看着人这般从容离去，一屋子伤患与探视者皆静默了下来。

　　——此时的病房内人数颇多，昨夜经历苦战的日番谷先遣队众人也都在场。他们常年作战，对伤势的耐受度与恢复力皆远超常人，此时只坐在椅子上休息。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灵压残迹混杂的气息。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由黑崎一护率先打破沉默，众人开始议论起那改造魂魄的来历。

　　手冢也在探病之列，他与雨龙一同前往，只静立门边听着，并未插话。

　　一番推测后，众人倾向于认为那是朽木白哉暗中派来保护妹妹的人。

　　见话题已转，手冢悄然退出病房。走廊光线晦暗，他倚在窗边，拿出手机，将辰月离开后的情况简要告知苍遥。

　　不过片刻，回复便至，附带一个呲牙笑的表情，言语却不太正经：「手冢选手主动帮我探听消息吗？真让人感动！」

　　手冢顿了顿，见她似乎对此发展并不意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瞬，继续输入：「你的安排？」

　　「尽人事罢了。」她答得随意，似对结果也并无十足把握。

　　手冢目光微凝：「改造魂魄的做法会指向你？」

　　「那倒不会，我从前没这手艺。」回复很快发来，带着她一贯轻快又促狭的口吻：「这是只有手冢选手一个人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