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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灭却师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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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手冢的表情是惯常的专注与冷肃,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漂亮,却又蕴含着只有顶尖选手才能拥有的、举重若轻的掌控感。
越前的眼神则锐利如初,面对部长,他显然提起了十二分的专注,帽檐下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球的轨迹。
场边围观的青学部员们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不二双手抱臂,嘴角噙着若有所思的微笑;乾的笔记本已经翻开,镜片反着光;菊丸兴奋地小声和身边的大石说着什么;河村则沉默而专注地看着场内。
热身结束,临时充当了裁判的一年级部员·堀尾聪史,示意比赛开始。
越前龙马率先发球。
他站在底线,微微压低帽檐,再抬起时,那双猫眼里已敛去所有杂念,只剩下锐利的专注。他将球高高抛起,身体舒展开来,挥拍动作干脆利落——
黄绿色的小球带着剧烈的旋转,如一道流光射向手冢的半场,落地后并非弹起,而是猛地拐出一个突兀的角度,朝着手冢的脸部方向窜去!
外旋发球!
场边响起低低的惊呼。这一招对于青学众人已不陌生,但每次看到,仍会为那刁钻的旋转和冲击力感到惊叹。
手冢的脚步甚至没有移动太多。他只是侧身,精准地预判了球的轨迹,球拍在身前沉稳地一拦——那凌厉的旋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化解、吸收,然后以一道平直而快速的直线,稳稳地回击到越前场地的死角。
“15-0!”
“哇!部长好轻松就……”堀尾忍不住叫出声,又被旁边的同学胜郎拉了一下。
接下来的对局,与其说是激烈的胜负之争,更像是一场精准的示范与学习。手冢并没有使用“零式削球”这类绝对性的招式,他的回球始终稳定、精准,看似没有特别发力,却总能让越前在场上不断奔跑,每一球都击打在让他必须调整步伐、思考回击方式的位置。
苍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上的局势。
手冢的每一个动作都冷静而富有目的性,而越前虽然不断失分,眼神却越来越亮,每一次回击都在尝试调整,试图破解部长的布局。
她想起园子之前提过,青学未来的支柱……看来,手冢真的对他寄予厚望,在越前身上的确能感觉到非同一般的韧性与天赋。
比赛持续了比寻常练习赛更长的时间。最终,手冢以6-2的比分获胜。最后一球结束后,越前撑着膝盖微微喘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抬起头时,脸上没有失败的沮丧,反而燃烧着更为炽热的火焰。
“还不够……”他低声说,然后看向网前正在整理拍线的手冢,声音清晰地传遍球场,“部长,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把‘青学支柱’的位置,亲手抢过来。”
手冢停下动作,看向他,镜片后的眸光深沉。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那一瞬间,苍遥注意到,手冢周身那层自从被防御禁制阻挡后便隐隐笼罩的、略显沉郁的低气压,随着这场尽兴的指导和越前直白的挑战,悄然消散了。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眉宇间松缓了些许。
比赛结束,人群在议论与谈笑中渐渐散去。
园子见了苍遥,还待冲过来再“理论”几句,被她身边的小兰眼疾手快地拉住胳膊。小兰朝苍遥抱歉地笑了笑,轻轻摇头,示意她快走。
苍遥感激地朝小兰点点头,又对一旁静观的小哀挥了挥手告别,目光便开始在逐渐稀疏的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很快找到了目标——手冢正独自走向场边的长椅,去拿他放在那里的外套和水壶。她立刻加快脚步,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追到他身侧。
“手冢选手,”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点闷闷的认真,“刚才那个……防御禁制是被动触发的,我没有故意要排斥你,真的。”
手冢拿起水壶的动作顿了顿。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女孩仰起的脸上带着少见的、近乎小心翼翼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将之前的观察说了出来:“我看到,你可以和其他人正常握手。”
“我这边‘主动’接触就没问题。”苍遥连忙解释,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些,“这个禁制设计是针对‘从外向内’的一切力量冲击或接触意图的,不论强弱,一律隔挡。它……不太智能,只是机械地执行保护。”
手冢听完,沉默了片刻。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然后低声说:“是我行为欠妥。”
“不是的!”
苍遥立刻摇头,情急之下,甚至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手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垂眼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
第一反应是她的手好小,两只手居然都能抓在他的一个手掌上。
这过于鲜明的尺寸对比,让方才那女生激动的“犯罪道路”言论,不受控制地窜入他的脑海。镜片后的眸光倏然晦暗,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沿着脊柱悄然攀升。
“我没有那么想,真的。”苍遥却似乎全然未觉他的僵硬,双手仍牢牢握着他的手,仰着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急切,仿佛急于将这份心意切实地传递过去,“手冢选手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借着这个握着手的姿势,清晰而低声地说道:“所以……手冢选手,我想提取一点你的灵子样本,用来对你开放我的防御禁制……”
手冢低垂的眼睫,在镜片后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这个请求出乎他的意料。
从她救人时极力隐藏行迹、事后置换记忆的做法来看,她无疑是个将自我保护置于极高优先级的人。现在,她却主动提出要对他开放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一时难以厘清自己此刻的感受,但先前因那无形阻隔而萦绕心头的、微妙的沉郁感,却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就着水壶又喝了一口,接着……抽回了自己被握住的手。运动后的侧脸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晰,甚至有些锐利。
——即便开放了防御禁制,也改变不了他们之间的根本距离。
于是,他给出了基于理智的回应。
“不必。”声音简洁平稳。
苍遥并未气馁,立刻换了思路,语气转为一种探讨技术般的认真:“可是,我想尝试对这个禁制进行结构优化,需要一点灵觉稳定的灵子数据……”
手冢沉默地看向她。
“这个禁制,真的很重要嘛!”苍遥向前凑近一小步,仰起脸,眉头微微蹙起,一副再认真不过的模样,“下次要是遇到危险,可全靠它了。”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掺进一点软和的、带着控诉意味的委屈,“手冢选手的灵子明明特别合适……却狠心不肯帮我……是打算对我‘见死不救’吗?”
她的尾音轻轻落下,像一颗分量明确的小石子,投向他心里的平静水面。
手冢放下水壶,沉默地注视了她片刻。
女孩仰着脸,眼睛里映着明亮的光,神情执着,甚至有种一往无前的认真。但他看得分明,那里面并没有对研究样本的热切,只有某种更柔软的、有些笨拙的坚持。
——这显然只是个借口。
他心下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你。”他终于让步,语气听不出波澜,但拒绝的意味已然消散。
“太好了!”
苍遥立刻示意不远处的睦月。
睦月上前,掌心无声浮现一枚剔透的无色立方体。她指尖微光一闪,一丝极淡的光晕便从手冢周身被轻柔牵引,没入立方体中心。
那光晕在透明的禁锢中迅速苏醒、延展——并非均匀的色块,而是无数细微如星尘的光点,泛着一点几不可辨的蓝光。光点明灭,如同呼吸,带着清澈而稳定的独特韵律。
睦月将立方体样本递给苍遥。
苍遥接过,灵觉甫一深入探查,脸上惯有的轻松笑意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她倏地抬起眼,看向手冢,眸中的光彩骤然变了,如同在寻常溪流中发现了璀璨的稀有矿石,闪烁着纯然的研究热忱与惊喜:“手冢选手,你有‘灭却师’的血脉?!”
手冢微微蹙眉:“灭却师?那是什么。”
苍遥这才从兴奋中抬起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是一种仅靠血脉传承,以弓箭操控灵子进行远程作战的退魔族群。难怪手冢选手没有灵力也能有S级灵媒体质的表现。拥有这样的血脉,感知灵体几乎成了本能。我听说,即便自身毫无灵力,甚至濒死状态下,灭却师也能凭借血脉力量操控灵子或驱动灵具进行战斗。灭却师据说……最初是因‘战斗’而生的种族。”
她的认知全然来自理论,首次亲眼见到活生生的血脉载体,那属于研究者的神经被彻底拨动,话语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盎然兴致,一时有些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