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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表白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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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明·表白番外
维多利亚港的晚风带着咸湿的潮气,漫过浅水湾半山别墅的露台栏杆,卷着露台角落那架白色钢琴的琴键余温,落在傅景明的袖口上。
他站在露台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落地玻璃窗上。窗内的暖黄灯光勾勒出江深的身影,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财经杂志,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再是商场上那种带着锋芒的冷硬。
今晚是傅家的家宴,说是家宴,其实更像是一场小型的豪门聚会。傅家的旁支亲戚来了不少,觥筹交错间,尽是虚伪的寒暄和试探。傅景明应付了半小时,就借着透透气的名义,躲到了露台。
他没料到,江深会跟出来。
更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一个夜晚,生出想要把心底话说出口的冲动。
认识江深的时间不算短了。从兰桂坊会所的第一次见面,到城南地块的竞标角逐,再到后来的联手合作,算起来,也有大半年的光景。这大半年里,傅景明觉得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江深。
他不是个迟钝的人。
江深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照,那些恰到好处的援手,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他其实都懂。
城西建材供应商的那个坑,是江深用匿名短信提醒的;海外物流线的滞留货物,是江深动用江家的人脉疏通的;甚至连他办公室里那盆他随口提过喜欢的白兰花,都是江深让人送来的。
傅景明不是没怀疑过。
一开始,他以为江深做这些,是为了城南地块,是为了在商场上打败他,是为了让他傅景明欠一个人情。可后来他发现,不是的。
江深做这些的时候,从来不求回报。甚至在城南地块竞标成功后,江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地的开发权,分了一半给傅氏。
傅景明记得那天,江深拿着合作协议,站在他的办公室里,笑得眉眼弯弯。“傅总,强强联手,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有意思。”
那时的傅景明,看着江深那双盛着笑意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江深。
关注他喜欢喝的咖啡口味,是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关注他喜欢的领带品牌,是意大利的手工定制款;关注他手腕上那块旧手表,是他爷爷留给他的遗物;关注他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商场狠戾的温柔——比如,他会蹲在傅家老宅的花园里,喂那些流浪猫。
傅景明觉得自己疯了。
他是傅氏集团的掌舵人,是傅家的嫡孙,是香港顶层圈子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他的人生,应该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应该是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应该是延续傅家的血脉。
可他偏偏,对一个男人动了心。
对一个和他一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动了心。
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江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傅景明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江深在他身后站定,身上带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烟草的味道。
“躲在这里抽烟?”江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笑意,“傅家的家宴,就这么无聊?”
傅景明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深的脸上。月光落在江深的眉眼间,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发现,江深其实生得很好看,不是那种阴柔的好看,而是带着阳刚之气的、俊朗的好看。
“应付起来,确实麻烦。”傅景明掐灭了手里的雪茄,声音平静,“你怎么也出来了?”
“跟一群虚伪的人喝酒,不如出来吹吹风。”江深往前走了两步,和傅景明并肩站在栏杆边,目光投向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夜色下的维多利亚港,霓虹闪烁,像是一条缀满了星星的河流。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晚风吹过,带着海浪的声音,还有白兰花的香气。
傅景明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他看着江深的侧脸,看着他浓密的睫毛,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心底的那些话,像是要破土而出的种子,疯狂地生长着。
说出来吧。
傅景明在心里对自己说。
说出来,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会遗憾。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江深却先一步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傅景明,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傅景明的身体一僵。
他看着江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月光,盛着星光,还盛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傅景明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的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上一次,还是他二十七岁那年,站在傅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上,宣布自己的改革方案的时候。
江深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露台的灯光很暗,月光却很亮。亮得足够让傅景明看清,江深的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傅景明握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江深,”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喜欢你。”
这五个字,像是用尽了他毕生的勇气。
说完之后,傅景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看着江深的脸,等着他的反应。
是惊讶?是拒绝?还是……
江深愣住了。
他看着傅景明,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涌上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微微蹙起眉峰:“你说什么?”
傅景明看着他,一字一句,再次重复道:“我说,我喜欢你。江深,我喜欢你。”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得像是落在水面上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江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有星星,落在了他的眸子里。
他看着傅景明,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傅景明,你……你不是在开玩笑?”
傅景明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他看着江深,看着他眼里的狂喜,看着他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心底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深的手腕。江深的手腕很凉,傅景明用自己的掌心,温热着他的微凉。
“我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很荒唐。”傅景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我是傅家的嫡孙,是傅氏集团的掌舵人。我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延续傅家的血脉。这是所有人都期待的人生。”
“可我偏偏,喜欢你。”
“喜欢看你在商场上和我针锋相对的样子,喜欢看你蹲在花园里喂猫的样子,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样子。”
“喜欢到,我愿意放弃所有人期待的人生,只想和你在一起。”
傅景明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涌进了江深的心里。
江深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紧握自己手腕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从三年前的慈善晚宴第一次见到傅景明开始,他就一直在等。等了三年,等得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傅景明终于对他说了这句话。
江深反手握紧了傅景明的手,力道很大,像是生怕他会跑掉一样。“傅景明,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三年。”
傅景明愣住了。“三年?”
“嗯。”江深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三年前的慈善晚宴,你站在台上,说‘傅氏不会倒’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傅景明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不是他先动的心。
原来,江深喜欢他,已经喜欢了这么久。
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照,那些恰到好处的援手,都是江深藏了三年的爱意。
傅景明看着江深,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心底的爱意,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江深的腰,把他拥进了怀里。
江深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抱住了傅景明的后背。
两人紧紧相拥,在维多利亚港的晚风里,在月光的笼罩下,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爱意。
傅景明的下巴抵着江深的发顶,闻着他发间淡淡的咖啡香,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江深摇了摇头,把脸埋在傅景明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没关系。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只要最后是你,等多久,都值得。
傅景明收紧了手臂,把江深抱得更紧了。
他知道,他们的路,不会好走。
傅家的长辈不会同意,江家的亲戚不会理解,香港的顶层圈子里,会充满流言蜚语。他们会被质疑,会被嘲讽,会被指指点点。
可那又怎么样?
傅景明从来不是一个会被世俗眼光束缚的人。
他是傅景明,是傅氏集团的掌舵人。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包括江深。
“江深,”傅景明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傅家的反对也好,外界的流言蜚语也罢,都不会让我放开你的手。”
“我会和你一起,站在香港的顶端,看遍世间繁华。”
江深抬起头,看着傅景明。月光落在傅景明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眼里,满是坚定,满是爱意。
江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傅景明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傅景明的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晚风吹过露台,带着白兰花的香气,带着海浪的声音,带着两人缠绵的呼吸声。
落地玻璃窗内的暖黄灯光,依旧亮着。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
维多利亚港的霓虹,闪烁着,像是在见证着这场,跨越了三年时光的,盛大表白。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傅景明看着江深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湿润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江深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傅景明的脸颊。“不觉得了。”
他看着傅景明,眼里满是爱意。“傅景明,我爱你。”
这三个字,像是一句魔咒,瞬间击中了傅景明的心脏。
傅景明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他再次吻上江深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轻轻的试探,而是带着浓烈的爱意,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缠绵而热烈。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像是一幅,永不褪色的油画。
露台上的白兰花,开得正盛。
花香弥漫,爱意汹涌。
傅景明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会翻开新的篇章。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的身边,有了江深。
有了那个,他喜欢了很久,也喜欢了他很久的人。
未来的路,或许会充满坎坷。
但傅景明不怕。
因为他知道,只要和江深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能一起面对。
他们会一起,站在香港的顶端,看遍世间繁华。
他们会一起,把这场爱意,写成一段,永恒的传奇。
夜风吹过,带着海浪的声音,带着两人的心跳声,久久不散。
露台的角落,那架白色钢琴的琴键,似乎还在微微震颤着。
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表白,奏响最温柔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