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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文 精修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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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明
二零二四年的香港,深秋的风卷着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气息,漫过浅水湾依山而建的半山别墅群。那些带着尖顶露台与落地玻璃窗的建筑,在暮色里镀着一层鎏金的光晕,像是遗落在人间的宫殿。风掠过铜锣湾的霓虹招牌,把红的、蓝的、粉的光揉碎在湿漉漉的空气里,又钻进兰桂坊某间私人会所的雕花落地窗里。
会所里,水晶吊灯悬在挑高的穹顶,切割成菱形的水晶碎片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光,落在猩红的丝绒地毯上,落在舞池里相拥旋转的男男女女的鬓角与衣摆上。慵懒的爵士乐从角落的乐队演奏区漫出来,萨克斯的调子缠绵悱恻,晃得人指尖发烫,连空气里都飘着威士忌的醇香与香水的甜腻。
傅景明捻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靠在二楼回廊的雕花栏杆上。他的指尖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腕间一块限量款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表盘上镶嵌的碎钻折射出的光芒,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不耐。
三十分钟前,他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案的最终谈判。对方是盘踞欧洲多年的老牌资本大鳄,旗下产业横跨能源与奢侈品,谈判桌上磨了整整三个月,从巴黎的枫丹白露宫谈到香港的太平山顶,对方仗着家底厚,步步紧逼,妄图压价三成。可傅景明是谁?他是傅氏集团现任掌舵人,是傅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孙。二十七岁那年,他从濒死的爷爷手里接过那个烂摊子时,傅氏早已是风雨飘摇——内部旁支争权夺利,把公司当成自家的提款机,账目乱成一团麻;外部资本虎视眈眈,恨不得一口吞下傅氏这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肥肉。彼时的傅氏,像一艘触礁的巨轮,船板开裂,海水倒灌,随时可能沉没在商海的巨浪里。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旁支的叔伯们在暗地里窃喜,等着他把傅氏败光,好名正言顺地瓜分家产;商圈的对手们落井下石,在媒体上唱衰傅氏,说傅景明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撑不起这偌大的家业。他们等着傅氏分崩离析,等着傅家从香港的豪门名册里除名,等着看这个天之骄子摔下神坛,摔得粉身碎骨。
可傅景明偏不信这个邪。
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啃完了堆积如山的账目,熬红了眼,瘦了十斤。然后,他以雷霆手段,先斩掉了旁支安插在核心部门的亲信,那些中饱私囊的蛀虫,要么被送进了监狱,要么被扫地出门,一分钱补偿都没拿到。叔伯们跳出来骂他不孝,他直接在股东大会上甩出他们挪用公款的证据,让他们颜面扫地,再也不敢吱声。
内部肃清之后,他又大刀阔斧地改革。砍掉了三个持续亏损的传统地产项目,把资金全部投入到海外科技与物流版图的拓展上。他亲自飞赴硅谷,和那些穿着卫衣的技术天才们谈合作;他蹲守在东南亚的港口,和当地的官员周旋,拿下了三个深水港的物流经营权。三年时间,他硬生生把一个濒临破产的传统地产商,打造成了横跨金融、科技、物流的商业帝国。
如今的傅景明,在香港的顶层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行事果决,手腕强硬,从不给对手留半分情面,也从不对谁假以辞色。他的名字,就是一张金字招牌,也是一道让人心生忌惮的符。
助理林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思绪。“傅总,这边。”
傅景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舟身边站着的男人身上。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男人穿着一件烟灰色的风衣,衣摆垂到膝盖,风衣领口微微立着,衬得他脖颈线条修长而挺拔。他的身形和傅景明不相上下,宽肩窄腰,是标准的衣架子身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冷硬,像是用刻刀精心雕琢过的。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指腹轻轻摩挲着打火机上的暗纹——那是江家独有的家徽,一只振翅欲飞的鹰。细碎的声响,在慵懒的爵士乐里,格外清晰。
江家。
傅景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和傅家一样,江家是香港老牌豪门,根基深厚,祖上靠航运起家,鼎盛时期,船队遍布全球。只是近些年,江家的重心移向了海外,鲜少在本土商圈露面,像是隐退了一般。傅景明倒没想到,这次城南地块的争夺战,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竟然是江家的人。
城南地块,是最近香港地产圈最炙手可热的一块肥肉。位置绝佳,毗邻未来的金融新区,背靠青山,面朝大海,无论是建高端住宅还是商业综合体,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潜力。傅氏集团盯了整整一年,从拿地规划到后续开发方案,改了十八稿,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早已做足了功课。
可就在傅氏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半路杀出了一个深锐资本。几次截胡傅氏看中的配套项目,甚至挖走了傅氏高薪聘请的规划团队核心成员。傅景明派人去查,查到深锐资本的幕后老板神秘莫测,行事低调,却出手狠辣。他原本以为,深锐资本的掌舵人,是哪个急功近利的暴发户,却没想到,竟是江家的继承人。
“傅总,这位是江深,江先生。”林舟连忙介绍,声音压得更低,“是江家派来对接城南地块项目的负责人,深锐资本的实际控股人。”
江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磨砂纸划过木质桌面,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能轻易地撩拨人心。他伸出手,指尖微凉,像是带着深秋的寒气。“傅总,久仰大名。”
傅景明的目光落在江深伸出的手上,又缓缓抬眼,对上他那双锐利如刀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没有豪门子弟常见的骄矜与浮躁,只有洞悉一切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傅景明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和自己极为相似的气息——那是天之骄子独有的,带着侵略性和掌控欲的气场。
像是两头实力相当的猛兽,初次见面,便嗅到了彼此身上的同类气息。
几秒后,傅景明才缓缓伸出手,握住了江深的手。两只手的力道都很大,骨节相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暗中较劲,谁也不肯先松开。傅景明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和握方向盘的薄茧;江深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烟草的味道。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江先生。”傅景明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温度,像是淬了冰,“城南地块,傅氏志在必得。”
江深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不达眼底。那笑意,像是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上。“商场如战场,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的目光落在傅景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惊艳。傅景明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凌厉,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凌厉的俊美。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淬了冰的寒星,冷冽却又勾人,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融化那层厚厚的冰。
江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了。
他喜欢这个男人,已经喜欢了整整三年。
从三年前的那场豪门慈善晚宴开始。
那时的傅景明,刚接手傅氏,一身黑色手工西装,站在台上致辞。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会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凌厉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台下,是或探究或嘲讽的目光,可他却神色平静,语气沉稳有力,只淡淡说着“傅氏不会倒”。
那一刻,江深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漏了一拍。
从那天起,他开始关注他。
收集他所有的资料,从他小时候的成绩单,到他在国外留学时发表的论文,再到他接手傅氏后的每一个决策。他知道他喜欢喝拿铁,不加糖不加奶;知道他有轻微的洁癖,办公室的文件必须分门别类放好;知道他每天早上会绕着维多利亚港跑五公里,风雨无阻;知道他手段狠辣,却也有不为人知的温柔——比如,会在深夜的街头,给流浪猫喂火腿肠。
为了靠近他,他创立了深锐资本。刻意避开了江家的主业,选择了风险投资。用三年时间,在香港商界闯出了一片天。他要的,不是依附江家的光环,而是要凭着自己的本事,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他面前。
城南地块,是他为他准备的一场“偶遇”。
傅景明松开手,指腹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似乎还残留着江深指尖的温度。他皱了皱眉,转身走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江深的目光太过灼热,像是带着钩子,缠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江深也跟着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傅景明的身上,没有移开。他看着傅景明紧蹙的眉峰,看着他翻动文件的修长手指,看着他喉结滚动着喝下一口威士忌,心里的那股悸动,越来越清晰。
林舟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会所里的爵士乐还在继续,灯光暧昧,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江先生的深锐资本,最近动作频频。”傅景明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文件上,声音冷硬,“几次截胡傅氏的项目,挖走傅氏的人,未免太不给傅家面子。”
江深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沾湿他的唇瓣,添了几分蛊惑。“傅总说笑了。商场上,本就是各凭本事。傅氏看中的项目,自然有它的价值,我不过是,不想错过罢了。”
“哦?”傅景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江先生的本事,倒是让傅某大开眼界。挖人墙角的本事,更是一绝。”
“彼此彼此。”江深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傅景明,“傅总的雷霆手段,清理家族内部蛀虫,才是真的让人佩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有电流闪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傅景明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看着江深深邃的眼睛,里面像是藏着一片深海,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他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没用。傅景明什么时候,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城南地块,傅氏不会放手。”傅景明收回目光,声音冷硬,像是在宣告主权,“江先生还是趁早死心吧。”
“是吗?”江深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傅景明。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傅景明身上是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威士忌的醇香;江深身上是烟草的味道,带着一丝清冽的薄荷香。好闻得让人上瘾。“傅总就这么确定,能赢过我?”
傅景明的呼吸一滞。他看着江深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浓密的睫毛,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的那根弦,像是被拨动了,发出嗡嗡的声响。他猛地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悸动。“江先生,请自重。”
江深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喜欢看傅景明这个样子,喜欢看这个一向冷硬的男人,露出破绽。
“傅总,”江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动作优雅而从容,“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傅景明抬眼看向他,眸子里带着一丝警惕。
“赌城南地块的归属。”江深的目光落在傅景明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如果我赢了,傅总就陪我吃一顿饭。如果我输了,深锐资本,从此退出城南地块的竞争,并且,把挖走的人,原封不动地送回傅氏。”
傅景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深会提出这样的赌约。一顿饭?这算什么?他看着江深深邃的眼睛,里面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傅景明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芽,破土而出。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江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在了他的眸子里,璀璨夺目。
“一言为定。”江深伸出手。
“一言为定。”傅景明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两人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握住一场蓄谋已久的心动,握住一段未完待续的缘分。
接下来的日子,傅氏集团和深锐资本,在城南地块的项目上,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傅景明亲自坐镇,每天开会到深夜。傅氏集团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墙上的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地列着深锐资本的各项数据,从资金流到项目规划,从团队构成到市场调研,无一不详尽。傅景明坐在主位上,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深锐资本最近在接触城西的建材供应商,看样子,是想提前锁定原材料价格。”市场部经理战战兢兢地汇报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敢抬头看傅景明的脸色。
傅景明的手指顿了顿,眼神冷冽,像是淬了冰。“通知采购部,把城西的建材供应商,全部拿下。价格不是问题。”
“傅总,这样的话,我们的成本会增加很多。”财务总监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成本增加?”傅景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城南地块的价值比起来,这点成本,算得了什么?”
众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散会之后,傅景明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香港的夜晚,霓虹闪烁,像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诱惑着无数人,趋之若鹜。他拿出手机,想给林舟打个电话,却无意间看到了一条未读信息。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短短一句话:城西的建材供应商,水很深,小心。
傅景明的眉峰蹙了起来。这个号码,他没有备注,但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回拨过去,电话却显示关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深的脸。是他吗?
傅景明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和江深,是对手,是站在对立面的人。江深怎么会好心提醒他?
可没过多久,采购部的经理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色苍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傅总,不好了。城西的建材供应商,是个空壳公司,背后牵扯着高利贷。我们差点就上当了。”
傅景明的瞳孔缩了缩,心里的那个猜测,越发清晰。他挥了挥手,让采购部经理下去,然后拿起手机,再次拨打了那个陌生号码。电话依旧关机。
傅景明的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他不知道,江深到底想做什么。
而另一边,江深放下手机,把那张临时电话卡取出来,扔进了垃圾桶。他站在深锐资本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不远处的傅氏集团大楼。那栋大楼,在夜色里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江深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傅景明,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深锐资本的办公室里,江深的助理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忍不住问道:“江总,我们为什么要提醒傅氏集团?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不就被打乱了吗?”
江深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温柔,像是在看着心上人。“我要的,不是傅氏集团的垮台。我要的,是傅景明。”
助理愣住了,显然是没明白江深的意思。
江深笑了笑,没有解释。有些事情,不需要别人懂。有些喜欢,只能藏在心里,慢慢发酵。
傅氏集团和深锐资本的角逐,愈演愈烈。
傅景明发现,江深的手段,和他如出一辙。狠辣,精准,不给对手留任何余地。
深锐资本抢了傅氏的一个物流合作项目,傅景明反手就拿下了深锐看中的一个科技研发中心的地皮。深锐资本挖走了傅氏的一个项目经理,傅景明就高薪聘请了深锐的一个技术骨干。
两人在商场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像是两只斗红了眼的猛兽,非要分出个胜负不可。
但同时,傅景明也发现,江深似乎总是在暗中,帮他化解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傅氏的海外物流线出了问题,一批价值上亿的货物滞留在东南亚的港口,面临着巨额的违约金。傅景明焦头烂额,动用了所有的人脉,都无法解决。那些当地的官员,收了好处,却迟迟不肯放行。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港口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货物已经放行,违约金也被免除了。傅景明派人去查,却查不到任何线索,只知道,是有人在暗中帮忙,动用了江家的人脉。
傅景明的心里,越发肯定,那个人就是江深。
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江深的消息。
会在财经杂志上,寻找江深的采访,看着杂志上他穿着西装,神色沉稳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会在商业酒会上,下意识地寻找江深的身影,看到他和别人谈笑风生,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醋意。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江深的脸,想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指尖的温度。
傅景明知道,自己对江深,动心了。
这种感觉,让他恐慌,让他不知所措。
他是傅家的继承人,是傅氏集团的掌舵人。他的人生,早就被规划好了。他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儿育女,延续傅家的血脉。他应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把傅氏集团发扬光大。他不能有任何的软肋,不能有任何的意外。
可江深的出现,却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生活,激起了千层浪。
城南地块的竞标会,终于来了。
竞标会在香港国际会展中心举行。会展中心坐落在维多利亚港的岸边,是香港的标志性建筑之一。那天,来了很多地产界的大佬和豪门子弟,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傅景明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坐在会场的前排。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整齐,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他的神情冷冽,眼神平静,像是胜券在握。
江深坐在他的旁边,穿着一件烟灰色的风衣,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傅景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温柔,还有一丝期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说话,却像是千言万语。
竞标会开始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各家公司纷纷报价,价格一路飙升。
“三十亿。”
“三十五亿。”
“四十亿。”
……
会场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景明和江深的身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竞标会,最终的赢家,只会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产生。
傅景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看着台上的主持人,眼神冷冽。城南地块,他势在必得。
“五十亿。”傅景明的声音冷硬,响彻整个会场。
会场里一片哗然。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城南地块的预期价值。所有人都以为,不会有人再竞价了。
就在这时,江深的声音,响了起来。
“五十一亿。”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磁性,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会场里再次一片哗然。
傅景明抬眼看向江深,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江深会加价。
江深也看向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挑衅,还有一丝温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有火花在碰撞。
“五十二亿。”傅景明再次报价,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
“五十三亿。”江深紧随其后,毫不退让。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到了六十亿。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城南地块的实际价值。就算是建成了高端住宅,也未必能回本。
会场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着傅景明和江深,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决斗。
傅景明看着江深,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他知道,江深不是一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他为什么,要花这么高的价格,拿下城南地块?
江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凑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为了你,值得。”
傅景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看着江深深邃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爱意,像是一片浩瀚的星空,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
傅景明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他放弃了竞价。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响彻整个会场:“六十亿一次!六十亿两次!六十亿三次!成交!恭喜深锐资本,拿下城南地块的使用权!”
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傅景明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江深拉住了手腕。
江深的手,很暖,很有力。
“傅总,愿赌服输。”江深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丝温柔,“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傅一顿饭。”
傅景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竞标会结束后,傅景明和江深,一起走出了会展中心。
外面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金色的余晖,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满了星星。远处的游轮,鸣着汽笛,缓缓驶过。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你为什么要帮我?”傅景明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深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因为我喜欢你。”
傅景明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江深,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期待。
“从三年前的慈善晚宴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江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蛊惑,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埋藏了三年的秘密,“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傅景明看着江深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他想起了那个陌生的提醒短信,想起了港口的货物,想起了那些,被江深暗中化解的麻烦。原来,从很早以前,江深就已经在默默守护着他了。
傅景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豪门世家的规矩多,压力大。”江深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傅景明的微凉,“但我不在乎。我江深,想要的人,就一定会追到。我想和你一起,站在香港的顶端,看遍世间繁华。”
傅景明看着江深,看着他眼里的光芒,看着他坚定的神情。他的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江深。
江深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拥抱。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傅景明的腰,像是生怕他会跑掉一样。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我也喜欢你。”傅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贴着江深的耳朵,轻轻说道,“从第一次,在会所里见到你开始。”
江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烟花,在他的眸子里绽放。他低下头,吻住了傅景明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蓄谋已久。
傅景明没有反抗,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江深的温度,感受着他的爱意。
维多利亚港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像是在祝福着他们。
两人的吻,缠绵而热烈,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吻罢,两人额头相抵,呼吸急促。
“那顿饭,什么时候吃?”傅景明看着江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江深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动作亲昵而自然。“现在。”
两人一起去了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馆。菜馆坐落在半山腰,环境优雅,气氛浪漫。院子里种满了白兰花,花香四溢。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江深点了傅景明喜欢吃的菜和红酒。
傅景明看着桌上的菜,有些惊讶。桌上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清蒸石斑鱼,烤乳鸽,还有他最喜欢的杨枝甘露。“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江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相册,放在桌上。相册的封面,是黑色的皮质,看起来很精致。
傅景明拿起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着。
里面全是他的照片。
有他在慈善晚宴上致辞的样子,穿着黑色西装,神情沉稳。有他在公司加班的样子,头发凌乱,眼底带着疲惫。有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穿着运动服,笑容灿烂。甚至还有他小时候,穿着西装,一脸严肃地参加家族聚会的样子。
照片的背面,都写着日期和一句话。
“二零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慈善晚宴。第一眼见到你,就心动了。”
“二零二一年五月二十日,傅氏集团楼下。你加班到深夜,背影孤单。”
“二零二二年七月十日,篮球场。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
傅景明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字迹,眼眶微微泛红。
原来,江深喜欢了他这么久。原来,江深默默地关注了他这么久。
“从三年前的慈善晚宴开始,我就一直在关注你。”江深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漫长的故事,“你的喜好,你的习惯,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傅景明抬起头,看着江深,眼里满是动容。他放下相册,伸出手,握住了江深的手。“江深,谢谢你。”
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你,守护我。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江深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他的微凉。“傻瓜。”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他们聊起了小时候的趣事。江深说,他小时候调皮,偷偷开着家里的游艇出海,差点被海浪冲走。傅景明说,他小时候被爷爷逼着学钢琴,弹不好就会被骂,那段日子,他恨透了钢琴。
他们聊起了在海外留学的日子。江深说,他在伦敦留学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去泰晤士河边散步,看着河里的天鹅,想起香港的维多利亚港。傅景明说,他在纽约留学的时候,经常熬夜写论文,饿了就吃泡面,那段日子,虽然苦,却很充实。
他们聊起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江深说,他最讨厌那些虚伪的人,表面上和你称兄道弟,背地里却捅你一刀。傅景明说,他也是。商场上的人,大多戴着面具,很难交到真心的朋友。
他们发现,彼此之间,有太多的共同点。
他们一样的孤独,一样的渴望温暖,一样的,在这个冰冷的豪门世界里,挣扎着,想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傅景明看着江深,看着他眼里的温柔,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他知道,自己找到了,那个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人。
饭后,两人一起走在香港的街头。
铜锣湾的霓虹,依旧闪烁,像是无数颗星星,落在了人间。街上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傅景明和江深,手牵着手,走在人群中。他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在乎别人的议论。
傅景明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幸福。
江深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他知道,自己终于追到了心上人。
后来,傅氏集团和深锐资本,展开了深度合作。
傅景明和江深,强强联手,在香港商界,掀起了一阵旋风。
他们一起开会,一起加班,一起谈项目,一起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傅氏集团的员工们,渐渐发现,他们的傅总,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不苟言笑的傅总。他的脸上,多了一丝温柔,多了一丝笑意。
他会在开会的时候,不自觉地提起江深。会在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等着江深一起下班。会在办公室里,放着江深喜欢的咖啡。
傅家的长辈们,一开始极力反对。
他们不能接受,傅家的继承人,喜欢上一个男人。
傅景明带着江深,回了傅家老宅。
傅家老宅坐落在浅水湾,是一栋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别墅。客厅里,红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傅家历代祖先的画像,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手里拿着拐杖,拐杖重重地敲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景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傅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还有一丝失望。
“我知道。”傅景明握住江深的手,眼神坚定,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决心,“我喜欢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胡闹!”傅老爷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拐杖指着傅景明的鼻子,“傅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让我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脸?”傅景明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傅家的脸,难道比我的幸福还重要吗?爷爷,您从小就教育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我只想和江深在一起。”
“你……”傅老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微微颤抖。
江深上前一步,看着傅老爷子,不卑不亢。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带着一丝真诚。“老爷子,我知道,您担心我配不上景明。但我向您保证,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他,去守护他。傅氏集团,我会和景明一起,守护好。我江家的家底,不比傅家差。我不会让景明受一点委屈。”
傅老爷子看着江深,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和傅景明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他的心里,渐渐软了下来。
他知道,傅景明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江深是个好孩子。有能力,有担当,对景明也是真心的。
最终,傅老爷子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罢了罢了。随你们去吧。”
傅景明和江深,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喜悦。
他们知道,他们的爱情,终于得到了家人的认可。
江家的长辈们,倒是乐见其成。
他们早就知道江深的心思,也欣赏傅景明的能力和魄力。他们觉得,傅景明是个好孩子,配得上江深。
二零二五年的情人节,傅景明和江深,在维多利亚港的游轮上,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香港的豪门子弟和商界大佬,都来参加了这场婚礼。
游轮上,挂满了白色的气球和鲜花。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还有花香。
傅景明穿着白色的西装,江深也穿着白色的西装。他们手牵着手,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看着漫天的烟花。
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绚烂而美丽。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像是一道道流星,划过夜空。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满了星星。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洪亮。“请问傅景明先生,你愿意娶江深先生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
傅景明看着江深,眼里满是爱意。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愿意。”
主持人又看向江深。“请问江深先生,你愿意嫁给傅景明先生为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
江深看着傅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愿意。”
两人交换了戒指。戒指是铂金的,上面刻着彼此的名字。
“江深,我爱你。”傅景明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
“傅景明,我也爱你。”江深看着他,声音里满是温柔。
两人相拥而吻。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傅老爷子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婚后的日子,甜蜜而温馨。
傅景明和江深,依旧是商界的传奇。他们联手,拓展了傅氏集团和深锐资本的版图,让两家公司,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会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去浅水湾的别墅,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他们会一起做饭。傅景明负责切菜,江深负责炒菜。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还有两人的欢声笑语。
他们会一起看电影。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看着浪漫的爱情片。看到感人的地方,傅景明会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江深会轻轻抱着他,安慰他。
他们会一起在海边散步。牵着彼此的手,踩着细软的沙滩,看着夕阳缓缓落下。海风轻轻吹过,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傅景明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傅总,他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爱笑。
江深也不再是那个神秘的江先生,他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阳光。
香港的街头,经常能看到他们手牵着手的身影。
他们的爱情,成了香港最动人的传说。
有一天,傅景明和江深,站在维多利亚港的游轮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香港的夜晚,依旧繁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傅景明靠在江深的怀里,像是一只温顺的猫。他轻声问道:“你说,我们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江深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老了之后,我们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养一只猫,一只狗。每天晒晒太阳,看看报纸。我做饭,你洗碗。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傅景明笑了笑,闭上眼睛,感受着江深的温暖。他的心里,满是幸福。
“好啊。”
维多利亚港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像是在诉说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这座永远不缺热闹的城市里,他们的爱情,将会成为一段永恒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