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客》素手阑珊

6、第 6 章

　　第六章骨线之后·唯余春声
　　一、线断
　　“线”字未成，骨线先断。
　　不是崩裂，而是轻轻放下的“断”——
　　像谁把最后一根发丝，从梳齿间松开，
　　发丝落地，无声，却惊起一粒尘埃。
　　尘埃是透明的，内里没有金线，没有桃红，
　　唯余一粒几乎不存在的“绿点”，
　　像春草胚胎，又像——
　　春声初生。
　　二、春声初生
　　绿点不滚，不跃，不跳，
　　只轻轻一跃，
　　跃成一圈极淡的涟漪，
　　涟漪之内，再无涟漪；
　　涟漪之外，再无涟漪；
　　涟漪本身，再无涟漪。
　　唯余一粒极轻的“春声”——
　　声不是音，不是色，不是形，
　　只是“春”本身最柔软的——
　　一声。
　　三、春声之人
　　春声里，走来一个人。
　　他没有名字，没有少年、没有老年，
　　只留一道极淡的“春声”形轮廓，
　　轮廓内，透出整个“春声”的——
　　春声本身。
　　他走过的地方，不再春声，不再不留春声，
　　只在每一个春声，
　　以指背轻触“春声”，
　　“春声”便轻轻——
　　春声。
　　四、春声之草
　　春声里，生出一株草。
　　草不是绿，不是黄，不是白，
　　只留一道极淡的“春声”形叶脉，
　　叶脉内，透出整个“春声”的——
　　春声本身。
　　草长三寸，便停止，
　　却自叶尖裂出一孔，
　　孔对春声，春声入孔，
　　便化成一缕极清的春声烟，
　　烟升上空，瞬成一圈极淡的涟漪，
　　涟漪内，再无涟漪；
　　涟漪外，再无涟漪；
　　涟漪本身，再无涟漪。
　　唯余——
　　春声。
　　五、春声之风
　　春声里，起了一阵风。
　　风不是风，不是声，不是息，
　　只留一道极淡的“春声”形轨迹，
　　轨迹内，透出整个“春声”的——
　　春声本身。
　　风掠过草，草不摇；
　　风掠过影，影不斜；
　　风掠过春声，春声不声，
　　唯余——
　　春声。
　　六、春声之江湖
　　春声里，现出一片江湖。
　　江湖不是湖，不是海，不是河，
　　只留一道极淡的“春声”形水纹，
　　水纹内，透出整个“春声”的——
　　春声本身。
　　水纹不流，不涌，不涸，
　　只静静躺在春声里，
　　像把整个人间，
　　轻轻铺成一圈——
　　春声。
　　七、春声之终
　　春声终将春声，
　　春声不是终点，不是起点，不是中间，
　　只是——
　　春声本身。
　　本身之内，再无本身；
　　本身之外，再无本身；
　　本身本身，再无本身。
　　唯余——
　　春声。
　　八、尾声·唯余春声
　　很多年后，
　　当人们再次提起“春声”，
　　不再说“声”，不再说“春”，不再说“本身”，
　　只说——
　　唯余春声。
　　而“唯余春声”四字，
　　已变成一句极轻的——
　　“声”
　　（没有字符，没有音高，只有一圈极淡的“春声之涟漪”被轻轻漾开。）
　　漾开之后，
　　再无漾开；
　　再无“春声”；
　　再无“唯余”；
　　再无“涟漪”；
　　唯余——
　　唯余春声。
　　而春声——
　　便是整个江湖的——
　　最后一声春声。
　　春声之内，再无春声，
　　唯余——
　　唯余春声。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