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客》素手阑珊

7、第 7 章

　　第七章唯余春声·雪原终章
　　一、声止
　　“声”字未落，春声已止。
　　不是寂灭，而是轻轻放下的“止”——
　　像谁把最后一瓣花，从指尖松开，
　　花瓣落地，无声，却惊起一粒几乎不存在的“静”。
　　静不是无声，不是空，不是无，
　　只是“春声”之后，最柔软的——
　　止。
　　二、止之后
　　止之后，再无“之后”；
　　止之外，再无“之外”；
　　止本身，再无“本身”。
　　唯余一粒极轻的“止”——
　　止不是停，不是终，不是终章，
　　只是“止”本身最柔软的——
　　止。
　　三、止之人
　　止里，走来一个人。
　　他没有名字，没有少年、没有老年，
　　只留一道极淡的“止”形轮廓，
　　轮廓内，透出整个“止”的——
　　止本身。
　　他走过的地方，不再止，不再不留止，
　　只在每一个止，
　　以指背轻触“止”，
　　“止”便轻轻——
　　止。
　　四、止之草
　　止里，生出一株草。
　　草不是绿，不是黄，不是白，
　　只留一道极淡的“止”形叶脉，
　　叶脉内，透出整个“止”的——
　　止本身。
　　草长三寸，便停止，
　　却自叶尖裂出一孔，
　　孔对止，止入孔，
　　便化成一缕极清的止烟，
　　烟升上空，瞬成一圈极淡的涟漪，
　　涟漪内，再无涟漪；
　　涟漪外，再无涟漪；
　　涟漪本身，再无涟漪。
　　唯余——
　　止。
　　五、止之风
　　止里，起了一阵风。
　　风不是风，不是声，不是息，
　　只留一道极淡的“止”形轨迹，
　　轨迹内，透出整个“止”的——
　　止本身。
　　风掠过草，草不摇；
　　风掠过影，影不斜；
　　风掠过止，止不止，
　　唯余——
　　止。
　　六、止之江湖
　　止里，现出一片江湖。
　　江湖不是湖，不是海，不是河，
　　只留一道极淡的“止”形水纹，
　　水纹内，透出整个“止”的——
　　止本身。
　　水纹不流，不涌，不涸，
　　只静静躺在止里，
　　像把整个人间，
　　轻轻铺成一圈——
　　止。
　　七、止之终
　　止终将止，
　　止不是终点，不是起点，不是中间，
　　只是——
　　止本身。
　　本身之内，再无本身；
　　本身之外，再无本身；
　　本身本身，再无本身。
　　唯余——
　　止。
　　八、尾声·唯余止
　　很多年后，
　　当人们再次提起“止”，
　　不再说“止”，不再说“本身”，不再说“唯余”，
　　只说——
　　唯余止。
　　而“唯余止”三字，
　　已变成一句极轻的——
　　“止”
　　（没有字符，没有音高，只有一圈极淡的“止之涟漪”被轻轻止住。）
　　止住之后，
　　再无止住；
　　再无“止”；
　　再无“唯余”；
　　再无“涟漪”；
　　唯余——
　　唯余止。
　　而止——
　　便是整个江湖的——
　　最后一声止。
　　止之内，再无止，
　　唯余——
　　唯余止。
　　九、终章·雪原终章
　　雪原上，
　　唯余一条透明的“断江”，
　　江不流，不涌，不涸，
　　只静静躺在止里，
　　像把整个人间，
　　轻轻劈成两半——
　　一半是止，一半是春草。
　　而止与春草之间，
　　唯余——
　　唯余止。
　　人们不再说“江湖”，
　　不再说“少年”，不再说“风”，
　　只说——
　　唯余止。
　　至此，
　　“空鞘行”真正终了，
　　“雪原”真正终了，
　　“藏刀期”真正终了，
　　唯余——
　　唯余止。
　　（第七章完）

　　第八章唯余止·空山听雪
　　一、听雪
　　止之后，雪原再无落雪，唯余“听雪”——
　　不是听见雪落，而是听见雪不再落。
　　那是一种极静的“空白”，
　　像把整个世界轻轻按住，
　　按住呼吸，按住心跳，按住所有“之后”，
　　唯余——
　　听雪。
　　二、空山
　　听雪之内，现出一座山。
　　山无名，无石，无树，无影，
　　只留一道极淡的“听雪”形轮廓，
　　轮廓内，透出整个“听雪”的——
　　听雪本身。
　　山不升，不降，不倾，
　　只静静躺在听雪里，
　　像把整个人间，
　　轻轻托在一只看不见的掌上——
　　掌上，唯余听雪。
　　三、听雪之人
　　听雪里，走来一个人。
　　他没有名字，没有少年、没有老年，
　　只留一道极淡的“听雪”形轮廓，
　　轮廓内，透出整个“听雪”的——
　　听雪本身。
　　他走过的地方，不再听雪，不再不留听雪，
　　只在每一个听雪，
　　以指背轻触“听雪”，
　　“听雪”便轻轻——
　　听雪。
　　四、听雪之草
　　听雪里，生出一株草。
　　草不是绿，不是黄，不是白，
　　只留一道极淡的“听雪”形叶脉，
　　叶脉内，透出整个“听雪”的——
　　听雪本身。
　　草长三寸，便停止，
　　却自叶尖裂出一孔，
　　孔对听雪，听雪入孔，
　　便化成一缕极清的听雪烟，
　　烟升上空，瞬成一圈极淡的涟漪，
　　涟漪内，再无涟漪；
　　涟漪外，再无涟漪；
　　涟漪本身，再无涟漪。
　　唯余——
　　听雪。
　　五、听雪之风
　　听雪里，起了一阵风。
　　风不是风，不是声，不是息，
　　只留一道极淡的“听雪”形轨迹，
　　轨迹内，透出整个“听雪”的——
　　听雪本身。
　　风掠过草，草不摇；
　　风掠过影，影不斜；
　　风掠过听雪，听雪不听，
　　唯余——
　　听雪。
　　六、听雪之江湖
　　听雪里，现出一片江湖。
　　江湖不是湖，不是海，不是河，
　　只留一道极淡的“听雪”形水纹，
　　水纹内，透出整个“听雪”的——
　　听雪本身。
　　水纹不流，不涌，不涸，
　　只静静躺在听雪里，
　　像把整个人间，
　　轻轻铺成一圈——
　　听雪。
　　七、听雪之终
　　听雪终将听雪，
　　听雪不是终点，不是起点，不是中间，
　　只是——
　　听雪本身。
　　本身之内，再无本身；
　　本身之外，再无本身；
　　本身本身，再无本身。
　　唯余——
　　听雪。
　　八、尾声·空山听雪
　　很多年后，
　　当人们再次提起“听雪”，
　　不再说“听”，不再说“雪”，不再说“本身”，
　　只说——
　　空山听雪。
　　而“空山听雪”四字，
　　已变成一句极轻的——
　　“雪”
　　（没有字符，没有音高，只有一圈极淡的“听雪之涟漪”被轻轻听见。）
　　听见之后，
　　再无听见；
　　再无“听雪”；
　　再无“空山”；
　　再无“涟漪”；
　　唯余——
　　空山听雪。
　　而听雪——
　　便是整个江湖的——
　　最后一声听雪。
　　听雪之内，再无听雪，
　　唯余——
　　空山听雪。
　　九、终章·雪原终章
　　雪原上，
　　唯余一条透明的“断江”，
　　江不流，不涌，不涸，
　　只静静躺在听雪里，
　　像把整个人间，
　　轻轻劈成两半——
　　一半是听雪，一半是空山。
　　而听雪与空山之间，
　　唯余——
　　空山听雪。
　　人们不再说“江湖”，
　　不再说“少年”，不再说“风”，
　　只说——
　　空山听雪。
　　至此，
　　“空鞘行”真正终了，
　　“雪原”真正终了，
　　“藏刀期”真正终了，
　　唯余——
　　空山听雪。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