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南北融合 不敢不感动 ...
-
刘隐野心膨胀，直接把官告使赵光裔强留在了岭南。
为何留人？
那当然是为了抢夺人才。
一个在乱世之中想要有所作为的主公，那当然要不拘一格占人才。
只可怜赵光裔一个关中汉子被迫留在岭南，整日郁郁寡欢。
刘隐死后，刘岩继任岭南掌权人，自然也继承了兄长留下来的一套人事班子。
与兄长一样，刘岩也优待且重用赵光裔。
刘岩建国称帝后，立刻任命赵光裔为兵部尚书，不久后就改任门下侍郎，直接升任宰辅。
虽然得此重用，赵光裔仍旧不开心。
想他原本是中原正统大国的“知制诰”，前途无量，早晚也会有宰相之望，可现在却成了一方偏远霸国的宰相。
这等同于从正统堂官降格为偏地官员，从“名正言顺”变成了“名不正言不顺”。
格调实在是掉得太厉害。
对于一个内心有所追求的中原士人来说，怎会不常怀怏怏，甚至思归中土呢？
赵宰辅如此不快乐，刘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人才是硬留下来了，可心不在这里，那不是随时都可能会跑吗？
为了让赵宰辅开心，刘岩亲自模仿赵光裔的笔迹，写了一封家书送去洛阳。
该书信模仿赵光裔的口吻，让赵氏的两个儿子并一众家属全都来岭南团聚。
据传，赵光裔看着突然而至的一家老小，非常感动，认为陛下为了留住他，用心至深。
不过，赵婕妤想，若是有哪个男人为了强留住她，模仿她的笔迹，把她的一家老小全部骗过来团聚，那她也不敢不感动。
“感动万分”的赵光裔当然比之前更为卖力地效命汉国，毕竟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汉国皇帝刘岩手上，不卖力效忠也不行。
所以，跟土著杨洞潜比起来，赵光裔虽然也会劝谏皇帝，但却比杨洞潜更会看皇帝的脸色。
比如，像“兴酷刑”这件事，赵光裔虽也劝过皇帝不可如此，可见苗头不对，就再也没劝过第二次。
但杨洞潜就不一样了，作为岭南土著，他的根儿就在这里，底气也更强一些，且一心只为岭南好。
为了配合皇帝从身到心都留住赵光裔，杨洞潜可以主动牺牲部分个人利益——
他谦逊避让，以赵光裔乃是大梁宰相赵光逢之弟为由，主动提议让赵光裔的宰辅位次在他之上。
同样，为了避免皇帝做出不道之举，杨洞潜也可以不顾个人荣辱，屡次犯颜直谏。
这就显得“很没有”分寸了——
至少在皇帝眼里，这个杨宰相太没有分寸了。
哪儿像赵相公那般让人舒心呢？
“哎呀！”
正想到这里，赵婕妤忽然听到院子里响起一声轻微的惊呼。
只见，一道白虹直射进了三清殿。
白虹贯日，大凶之兆。
更遑论白虹直入三清圣殿？
此乃大凶之凶！
刘岩脸色大变，怒瞪向那个发出惊呼的内官。
内官心知大祸临头，忙下跪磕头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刘岩冷着脸一挥手。
身旁的内官知其命令，迅速上前将那内官捂住嘴拖到了花坛后。
很快，花坛底下血迹蜿蜒，又添死寂。
刘岩死死盯着那道白虹，头也不转地问身旁的赵婕妤：“卿觉得，上天这是何意？”
这可又是个容易送命的问题。
说假话显得太假，说实话又明显犯忌。
真是怎么说都不对。
赵婕妤面无血色，心下飞速琢磨，强撑着道：“陛下乃为天子，上天之意，当只有天子最能会意。妾区区一个妇人，愚笨无知，哪儿有资格窥见天机？”
刘岩冷哼道：“也是，你个蠢妇能懂什么？”
赵婕妤低下头，默默受了皇帝的这份自大之骂。骂就骂吧，被骂蠢，也总好过触霉头被杀。
刘岩阴鸷地盯着白虹，沉默看了几息，一言不发地大步跨进了三清殿。
白虹穿过他的丰厚身体，仿佛光剑刺穿了一头人形野兽。
赵婕妤心惊胆战，硬着头皮也跟了进去。
刘岩走到祭台前，抬头看了看巨大的三清神像，冷笑道：“道主觉得，天降白虹是何意？”
神像沉默不语。
刘岩抓起祭台上的三足铜鼎香炉，“砰”地一声砸到地上，“贼老天敢威胁朕？！”
这一声如虎啸。
赵婕妤吓得肩膀一颤，愈发缩到角落里不敢吭声。
刘岩怒不可遏，将祭台上的祭品、宝器通通拂到了地上，嘴里咆哮怒吼：“朕乃大汉天子，区区‘洛阳刺史’能奈朕何！”
“李存勖不过一个番邦蛮人，趁着天下大乱侥幸占据了中原，就敢自称天命正统了？”
“朕乃汉人，朕才是天命正统！”
“中原灭了蜀国又如何？”
“我大汉岂是蜀国那种庸弱之国！”
“天命在我！”
“‘洛阳刺史’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声又一声的咆哮在殿内回荡。
最后一声落地时，白虹消失了。
刘岩回望空荡荡的大殿，癫狂大笑起来：“天命果然在我！”
“‘洛阳刺史’何能夺我大汉正统？”
笑声在殿内回荡。
赵婕妤低着头，只觉毛骨悚然。
自打蜀国被中原灭掉后，皇帝就变得癫狂乖戾、喜怒无常。
没办法，此等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只怕心态失矩的不只有他们大汉的国主。
只不过，他们国主别有“心虚之事”，所以可能显得格外疯癫。
至于这“心虚之事”究竟是什么？
那就得从国主称帝讲起了。
十几年前，梁国的开国皇帝朱温被庶子朱友珪谋杀。
朱友珪弑父登基，不得人心，称帝不到半年就被嫡出的异母弟朱友贞推翻了。
朱友贞顺理成章地登基称帝，也即是梁末帝。
梁末帝登基之时不过才二十六岁，既无战功，也无突出才能。
这在和平年代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在战火纷扰的年代就成致命问题了。
南方诸国知晓梁末帝无甚本事，难免生出轻视之心。
兼因梁国内政不稳，诸国心思更为浮动。
再加之大梁贞明元年（915年），朱友贞想要削弱天下第一强藩——魏博，却反惹得魏博哗变。
彼时，魏博新上任的节度使贺德伦，在一群魏博牙兵的裹挟下，被迫举魏博之地投降了梁国的头号劲敌——
彼时还是晋王的李存勖。
这个“晋王”可不是梁国册封的晋王，而是先前的唐朝所封的“晋王”。
李存勖一家只认唐朝的皇帝，也只认唐帝所册封的爵位，根本就不认朱温所创建的梁国，更不可能认朱氏为皇帝。
现如今，原本属于梁国势力的魏博主动来降，李存勖当然欣然接纳。
他趁势拿下了魏博之地，吸纳了战力强横的魏博牙兵。
梁晋之间的实力天平也由此大幅逆转倾斜。
南方诸国看在眼里，心思岂能不活络？
当时，吴越之主钱镠被梁国册封为“吴越王”，虽未开国，却位同“国王”。
而汉地之主刘岩则被册封为“南平王”，位同“郡王”。
刘岩心有不服。
若梁太祖朱温在世，积威深重，刘岩八成不敢有过多表示。
可如今梁末帝弱年登基，昏招频出，刘岩就没什么畏惧了。
他上表请求梁国册封他为“南越王”，俨然以“国王”自居。
同时，他还要求梁国像对待钱镠那样，给他也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梁末帝不允。
刘岩一气之下，直接绝了给中原的贡赋，断绝与中原来往。
反正彼时中原战乱纷纷，梁帝和晋王正打得不可开交，哪儿管得了远在天边的岭南？
更何况，朱温这个弑君篡唐之人都能当开国皇帝，那他刘岩为什么不能？
怀揣着这般雄心壮志，刘岩于当年八月迎娶了楚国主马殷之女。
其实，早在一年多以前，刘岩就已向楚国求婚了，马殷当时就应允了。
不过，两国联姻非同儿戏，不论是嫁妆还是聘礼都得慢慢筹备。
加之此后马殷忙着和吴国争夺袁州，交战不断，嫁女之事就进一步耽搁下来。
而刘岩现在急于称帝，自然要赶紧落实联姻之事，以此巩固盟友关系，这才迫不及待地迎娶楚国马氏。
就这么做了多方准备，一年多后，刘岩于贞明三年（917年）八月正式开国称帝，定国号为“越”。
“贞明”乃是梁国的年号。
如今刘岩已是越国皇帝，怎能用他国年号呢？
当年，越国就改元“乾亨”。
但刘岩自己也知道，称帝之举太过打眼。
所以在当年十月，他特派使者去吴国，一则告知自己已称帝，二则劝吴王也称帝。
只要实力最强横的吴国也开国称帝，那南方诸国有样学样，很快就会遍地都是皇帝。
那他这个汉国皇帝就不打眼啦。
然而，如意算盘落了空。
彼时的吴国之主杨隆演，乃是受权臣徐温所操纵的傀儡之主。
杨隆演深知，若是自己称帝，那就是为徐温作嫁衣裳。
所以，杨隆演根本就没理会这等劝进之语。
没法诱使吴国称帝，那便尽量和邻国联姻，稳固周边安全。
称帝当年，刘岩便把自己的女儿清远公主嫁给了闽国的二王子，王延钧。
这下子，东北邻国的王子是自己的女婿，西北邻国的王女是自己的妻子。
这么一番“纵横捭阖”，刘岩终于战战兢兢但又理直气壮地当起了大越皇帝。
可他还是觉得有所缺憾。
“越”这个国号取自“南越”，带有鲜明的岭南色彩，一股“蛮夷”味儿。
这不利于团结那些流落到岭南的北方士大夫。
这该如何解决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南北融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