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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永远在一起 ...

  •   圣诞节后的第一周,温时予就意识到临时标记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要大。
      最明显的变化是信息素。他身上原本清冷的茉莉花香里,现在清晰地混入了许星眠的薄荷味。两种气息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和谐的味道——清冽中带着温柔,像冬日的早晨,阳光照在结了霜的薄荷叶上。
      “哇,时予,你身上……”江淮在图书馆坐下时,抽了抽鼻子,表情微妙,“星眠的味道好明显。”
      温时予的耳根微微发热,但面上依旧平静:“临时标记。”
      “我知道。”江淮笑了,压低声音,“星眠那家伙,从圣诞节第二天开始,走路都带风。逢人就说‘时予身上有我的味道了’,得意得不得了。”
      温时予没说话,只是翻了一页书。但江淮注意到,他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许星眠确实很得意。自从标记了温时予,他几乎每天都要凑到温时予颈边闻一闻,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我的味道还在,真好。”
      温时予一开始还会不自在,后来也就习惯了。有时候许星眠凑过来,他会很自然地偏过头,露出后颈上那个已经愈合但依然清晰的牙印。
      “疼不疼了?”许星眠总是会问,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痕迹。
      “早不疼了。”温时予总是这样回答。
      但标记带来的不只是味道的改变,还有更深的、生理上的联系。温时予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许星眠的情绪波动,许星眠也一样。有时候许星眠在教室那头情绪低落,温时予在这头就能感觉到薄荷味信息素里细微的变化。
      “你们这算是心灵感应吗?”有次秦砚这样问,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好奇。
      “不算吧。”许星眠想了想,“就是……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比如时予紧张的时候,茉莉味会变得很淡很淡,像要消失一样。我生气的时候,薄荷味会变得很冲。”
      “那现在呢?”江淮插嘴,“时予现在是什么心情?”
      许星眠凑近温时予,像小狗一样嗅了嗅,然后笑了:“他现在很平静,还有点开心。”
      温时予没否认。他确实很开心——因为期末考结束了,他和许星眠都考得不错。他依然是年级第一,许星眠进了年级前一百五十名,达成了和父亲的约定。
      “我爸说我进步很大。”许星眠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他说下学期可以继续打篮球,零花钱也不扣了。还问我想不想寒假出国玩。”
      “你想去吗?”温时予问。
      “想啊,但我想和你一起去。”许星眠看着他,眼神期待,“时予,寒假你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去旅行?去暖和的地方,比如海南?或者出国,日本?欧洲?”
      温时予沉默了一下:“我父亲可能要我去医院实习。”
      许星眠的眼睛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那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周末出去玩。或者你实习的时候,我去医院陪你。”
      “医院很无聊。”
      “有你在就不无聊。”许星眠理所当然地说。
      温时予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得一塌糊涂。

      寒假正式开始的那天,宜清市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温时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雪花像鹅毛一样飘落,很快就给整个世界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毯子。远处的建筑、树木、街道,都模糊在雪幕中,像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手机震动,是许星眠发来的信息:【下雪了!要不要出来玩?我在你家楼下!】
      温时予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围上那条浅灰色的围巾,下楼。许星眠果然等在楼下,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手套,整个人裹得像只雪白的熊。
      “时予!”看见他,许星眠立刻扬起笑容,跑过来牵他的手,“我们去公园堆雪人吧!这次我要堆一个比上次还大的!”
      温时予被他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雪地里。公园里已经有很多孩子在玩雪,笑声和欢呼声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
      许星眠找了块干净的雪地,开始滚雪球。他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滚出了一个巨大的雪球,比上次那个还要大。
      “这是身体。”他把雪球立好,又开始滚第二个,“这次我要堆一个超级大的雪人,大到可以和我们合照!”
      温时予学着他的样子,也开始滚雪球。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他的手冻得通红,但心里却暖暖的。
      “时予,你看!”许星眠突然叫他。
      温时予抬起头,看见许星眠已经堆好了雪人的身体和头,正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是两颗黑色的纽扣,一根胡萝卜,还有一条红色的围巾。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温时予有些惊讶。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下雪呢。”许星眠得意地笑,把纽扣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胡萝卜当鼻子,然后仔细地把围巾围在雪人脖子上。
      雪人完成了。很大,很胖,戴着手套,围着围巾,脸上带着用树枝画出的笑容,憨态可掬。
      “来,合照!”许星眠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然后拉着温时予站在雪人旁边。
      温时予很少拍照,有些僵硬。许星眠却笑得很灿烂,一只手搂着他的肩,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三、二、一,茄子!”
      咔嚓。
      照片定格。雪地里,雪人旁,两个少年紧紧靠在一起,一个笑得灿烂,一个微微抿唇,但眼睛里都是温柔的笑意。雪花在他们身边飞舞,像无数白色的蝴蝶。
      “完美!”许星眠看着照片,满意地点头,“我要把这张照片设成屏保,每天看一百遍。”
      温时予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他们在公园里玩了很久,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上写字。许星眠在雪地上写了“许星眠喜欢温时予”,字很大,很丑,但温时予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旁边写下了“永远”。
      许星眠看着那两个字,愣住了,然后眼眶突然红了。
      “时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温时予握住他的手,很用力地握住。
      “嗯。”他说,“永远。”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头上,肩上,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祝福。

      寒假的日子过得很快。温时予确实去了父亲医院实习,每天跟着医生查房、看病例、学习基础医疗知识。许星眠果然经常来陪他,有时候在医院的自习室写作业,有时候就安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他。
      “你不无聊吗?”有一次温时予问他。
      “不无聊啊。”许星眠笑着说,“看着你穿着白大褂的样子,超帅的。而且医院里暖气很足,比家里暖和。”
      他说“家里”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温时予听出了里面细微的落寞。许崇山又出差了,这个寒假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
      “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温时予说,“我父亲今天不值班。”
      许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叔叔在家?”
      “嗯。”温时予点头,“他说想见见你。”
      许星眠的脸突然红了:“我、我要不要准备什么?带礼物?穿正式一点?叔叔喜欢什么?我……”
      “不用紧张。”温时予打断他,“我父亲人很好。”
      话虽这么说,但晚上去温家的路上,许星眠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特意回家换了身正式的衣服,白衬衫,深色西装裤,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还带了一瓶上好的红酒和一盒精致的点心。
      “这样会不会太正式了?”他不安地问温时予,“会不会显得我很刻意?”
      “不会。”温时予看着他难得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样很好看。”
      许星眠的脸更红了。
      温家的别墅和许家不同,是更传统的欧式风格,带着一种医学世家的严谨和雅致。温父已经等在客厅了,看见他们进来,站起身。
      “许同学,欢迎。”温父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和理性。
      “叔叔好。”许星眠连忙鞠躬,把礼物递过去,“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太客气了。”温父接过礼物,目光在许星眠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温时予,“时予,带许同学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晚餐是温家厨师准备的,很丰盛,但也很家常。温父话不多,但问的问题都很得体,不会让气氛太尴尬。他问了许星眠的学习,未来的规划,甚至问到了许家的生意。
      许星眠一开始很紧张,回答得有些拘谨。但温父的态度一直很温和,慢慢地,他也放松下来,说话自然了很多。
      “我听时予说,你对医学有兴趣?”温父突然问。
      许星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有一点。小时候生病去医院,总觉得医生很厉害,能救人。但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成绩不够好。”
      “成绩可以努力。”温父说,“重要的是有没有兴趣和毅力。医学这条路很苦,但也很值得。”
      “嗯。”许星眠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
      温父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饭后,温父有电话要接,先回了书房。温时予带许星眠去自己的房间。
      温时予的房间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籍,书桌上摊着几本笔记本,墙上挂着一张人体解剖图。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冷静、理性的气息,就像温时予本人一样。
      “哇,你的房间好……”许星眠环顾四周,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
      “很无聊?”温时予问。
      “不,很……温时予。”许星眠笑了,“就像你,干净,整洁,有条理。”
      他在书桌前坐下,看见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温时予小时候的照片。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小西装,站在医院门口,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你小时候就这样啊。”许星眠拿起相框,忍不住笑,“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
      温时予走过来,看着那张照片:“那是我第一次去父亲的医院。”
      “可爱。”许星眠放下相框,转身抱住温时予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时予,你父亲好像不讨厌我。”
      “他本来就不讨厌你。”温时予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只是需要确认,你是不是认真的。”
      “那他现在确认了吗?”
      “应该吧。”温时予说,“他很少请人来家里吃饭。”
      许星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不是说明,他接受我们了?”
      “嗯。”温时予点头。
      许星眠笑了,笑容灿烂得像得到了全世界。他抱住温时予,很用力地抱住。
      “时予,我好开心。”他在温时予耳边轻声说,“真的好开心。”
      温时予回抱着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得像要化开。

      除夕夜,宜清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四场雪。
      温时予和父亲吃完年夜饭,坐在客厅看春晚。电视里歌舞升平,热闹非凡,但温家别墅里却很安静。温父接了几个拜年电话,然后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温时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
      手机震动,是许星眠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
      温时予接起来,屏幕上出现许星眠的脸。他穿着红色的毛衣,戴着红色的毛线帽,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时予!新年快乐!”许星眠大声说,背景音很嘈杂,有电视的声音,有鞭炮的声音,还有欢笑声。
      “新年快乐。”温时予说,“你在哪?”
      “在我家,但我爸又出差了,就我和管家、厨师一起过年。”许星眠把镜头转了一圈,能看见装饰得很喜庆的客厅,还有桌上丰盛的年夜饭,“你呢?叔叔在家吗?”
      “在,但在工作。”
      “那你要不要来我家?”许星眠的眼睛亮起来,“我们一起守岁,一起跨年。”
      温时予犹豫了一下:“我父亲……”
      “我去接你!”许星眠说,“我跟叔叔说,保证十二点前送你回来。或者……你就住我家也行,我家客房很多。”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温时予看着屏幕里那张灿烂的笑脸,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去跟父亲说。”
      温父果然同意了,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温时予穿上外套,围上围巾,刚走出门,就看见许星眠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这么快?”温时予有些惊讶。
      “我早就让司机在附近等了。”许星眠从车上跳下来,笑得像个孩子,“快上车,外面冷。”
      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薄荷香。许星眠一直握着温时予的手,直到车停在许家别墅门口。
      许家的除夕夜比温家热闹得多。虽然许崇山不在,但管家和厨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的烟花时不时照亮夜空。
      “我们先吃饭,然后去天台看烟花。”许星眠拉着温时予坐下,“我买了超多的烟花,够我们放到天亮。”
      年夜饭很丰盛,但只有他们两个人吃。许星眠一直给温时予夹菜,自己却没吃多少,一直兴奋地计划着待会要放什么烟花。
      “这个叫‘满天星’,点燃后会像星星一样散开。这个叫‘金雨’,会下金色的雨。这个最厉害,叫‘孔雀开屏’,会开出一朵巨大的花……”
      温时予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他看着许星眠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
      吃完饭,两人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抱着烟花上了天台。天台上风很大,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能看见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我们先放这个!”许星眠点燃一个烟花筒,然后飞快地跑回温时予身边。
      烟花冲上天空,“砰”的一声炸开,散成无数金色的光点,像一场金色的雨,在夜空中缓缓落下。
      “好看吗?”许星眠问,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看。”温时予点头。
      许星眠又点燃了几个烟花,一个比一个漂亮。最后,他拿出那个最大的“孔雀开屏”,小心地放在天台中央。
      “这个要站远一点。”他拉着温时予退到栏杆边,然后点燃引线。
      引线燃烧,发出“嘶嘶”的声音。几秒后,烟花冲上天空,在最高点炸开——
      那是一朵巨大的、绚烂的花,绿色的光点组成花茎,红色的光点组成花瓣,金色的光点组成花蕊,在夜空中缓缓绽放,像一只真正的孔雀在开屏。
      烟花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台,也照亮了许星眠的脸。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脸上是纯粹的、孩子般的喜悦。
      温时予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在高三教学楼的走廊里,那个冒冒失失、阳光灿烂的少年,就这样闯进了他的生命。
      然后,一点一点,改变了他的一切。
      “时予。”许星眠突然叫他。
      “嗯?”
      许星眠转过头,看着他。烟花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新年快乐。”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新年快乐。”温时予说。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许星眠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五十个……一直到我们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还要一起过新年,一起看烟花。”
      温时予的心脏轻轻一颤。他看着许星眠,看着那双盛满了星光和烟花的眼睛,看着那张在夜色中温柔得不真实的脸。
      然后,他轻声说:
      “好。”
      许星眠笑了,笑容比烟花还要灿烂。他凑近,在温时予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爱你,时予。”他说,“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温时予回吻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永远。”
      远处的钟楼传来新年的钟声,悠扬,绵长,像在宣告一个崭新的开始。
      更多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紫的,像一场盛大的、永不落幕的梦。
      在这个新年的夜晚,在这个飘雪的天空下。
      在烟花的绚烂和钟声的悠扬中。
      薄荷与茉莉的气息,在寒风中紧紧缠绕。
      像一句无声的誓言。
      像一场注定要走到永远的,爱情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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