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圣诞晚餐 ...

  •   许星眠那条“官宣”帖子在校园论坛上挂了整整三天,热度才慢慢降下去。

      但这三天里,宜清一中的学生们见证了这对校园情侣从“疑似交往”到“高调官宣”的全过程。帖子下的评论从一开始的震惊、质疑,逐渐变成清一色的祝福。偶尔有几个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也很快被其他人的反驳压下去。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现实中。

      现在温时予和许星眠走在校园里,不再有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善意的微笑、点头致意,甚至有人会大方地喊一声“恭喜”。

      “看来大家接受得还不错。”午休时,江淮看着食堂里不时朝他们这边看来的学生,笑着说。

      “因为他们看到我们是认真的。”许星眠给温时予夹了块排骨,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我们没影响到任何人。”

      他说得对。自从上次冲突后,许星眠确实收敛了一些——不再在走廊里突然亲他,不再在食堂里喂他吃饭,但他依然会每天等温时予一起上学,会牵着他的手走过教学楼前的广场,会在图书馆里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书或写作业。

      那种自然而然、不刻意张扬但也不刻意隐藏的姿态,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而且,”秦砚难得地开口,目光扫过食堂另一角,“有人比我们更引人注目。”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陆凛和白星隅坐在一起。陆凛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很自然地把盘子里的鸡腿夹给白星隅。白星隅的脸红红的,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他们俩……”江淮眨了眨眼。

      “还没成,但快了。”许星眠压低声音,“陆凛那个闷骚,喜欢人家又不说,天天用信息素标记人家,还当别人闻不出来。”

      温时予看向那边,果然能闻到陆凛的雪茄木质香和白星隅的青草味信息素微妙地交织在一起。那是Alpha对Omega的标记行为——不是永久标记,而是一种暂时的、宣示主权的方式。

      “他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温时予皱眉。未经允许用信息素标记Omega,严格来说算是骚扰。

      “白星隅没反对。”秦砚说,顿了顿,“而且,他好像……挺喜欢的。”

      果然,白星隅虽然脸红,但并没有表现出不适,反而整个人都放松地沉浸在陆凛的信息素里。那种依赖和信任的姿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许星眠总结,然后看向温时予,眼睛亮晶晶的,“时予,我也好想标记你。就临时标记,轻轻的,不会疼——”

      “吃饭。”温时予打断他,耳根已经开始发热。

      许星眠嘿嘿一笑,不再逗他,专心吃饭。

      十二月初,宜清市迎来了今冬第一场雪。

      那天早上温时予醒来时,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细密的雪花还在飘,像无数白色蝴蝶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飞舞。梧桐树的枝丫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像开满了白色的花。

      他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围上围巾——是许星眠送他的,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很软,很暖,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走到校门口时,许星眠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围巾是和温时予同款的深蓝色。看见温时予,他立刻扬起笑容,小跑过来。

      “时予!下雪了!”他的眼睛亮得像孩子,“这是我今年第一次看到雪!”

      “嗯。”温时予看着他帽子上落着的几片雪花,不自觉地伸手帮他拂去。

      许星眠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暖暖。”

      他的掌心很暖,包裹着温时予冰凉的手指。两人牵着手走进校园,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并排的脚印。

      校园里很热闹,很多学生都在玩雪。有人堆雪人,有人打雪仗,还有人在操场上用脚踩出各种图案。高一的年纪毕竟还小,一场雪就足以让他们兴奋起来。

      “时予,我们也堆个雪人吧!”许星眠眼睛亮晶晶的,“就在教学楼前面的花坛那里,堆一个大的!”

      “要上课了。”温时予看了眼手表。

      “就一会儿,十分钟!”许星眠拉着他的手,往花坛跑,“很快的!”

      温时予被他拉着,无奈地跟上去。但唇角扬起的弧度,暴露了他其实并不抗拒。

      花坛里的雪很干净,还没被人踩过。许星眠蹲下来,开始滚雪球。他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就滚出了一个巨大的雪球。

      “这是身体。”他把雪球立在花坛中央,然后开始滚第二个,“再来个头。”

      温时予学着他的样子,也开始滚雪球。他的手很快就被冻红了,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孩子般的快乐。

      “你的太小了。”许星眠接过他滚的雪球,放在大雪球上,“不过正好当头。”

      雪人的雏形完成了。许星眠从书包里掏出两颗黑色的纽扣——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又找了根枯树枝,折成两段,插在身体两侧当手臂。

      “还差个鼻子。”他环顾四周,然后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橙子,“用这个!”

      他把橙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雪人脸上当鼻子,另一半递给温时予:“喏,分你一半。”

      温时予接过,橙子的清香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明显。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舌尖化开。

      “怎么样?”许星眠期待地看着他。

      “甜。”温时予说。

      “那就好。”许星眠满意地笑了,然后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在雪人胸前写下了两个字。

      时予。

      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清晰。

      “你……”温时予看着那两个字,心脏轻轻一颤。

      “这个雪人叫时予。”许星眠认真地说,“这样就算融化了,也是时予融进了大地,变成了春天的一部分。”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亮,亮得像雪地反射的阳光。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像眼泪,但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

      温时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也蹲下来,在“时予”旁边,写下了另外两个字。

      星眠。

      两个字并排在一起,在雪人的胸膛上,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许星眠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亮得几乎要把整个雪地都照亮。

      “时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温时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然后朝他伸出手:“上课了。”

      许星眠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嗯!”

      两人牵着手走向教学楼。走了几步,许星眠突然回头,看着花坛里那个写着他们名字的雪人,笑了。

      “时予。”他说。

      “嗯?”

      “等我们老了,也要一起看雪,一起堆雪人。”

      温时予的心轻轻一颤。他握紧许星眠的手,轻声说:

      “好。”

      那天的雪下了一整天。到放学时,校园已经彻底变成了银白的世界。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晕在飘雪中显得格外温柔。

      许星眠送温时予到校门口,两人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

      “这周六是圣诞节。”许星眠突然说,“你有安排吗?”

      “没有。”温时予说。他父亲圣诞节要去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家里只有他和保姆。

      “那来我家吃饭吧。”许星眠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爸爸说想见见你。”

      温时予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爸爸……想见我?”

      “嗯。”许星眠点头,语气很自然,“我跟他说了我们的事,他说想见见你,一起吃个饭。就我们三个,很随意的,不用紧张。”

      温时予沉默了。他知道许崇山——宜清首富,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许星眠口中那个“永远在忙”的父亲。他也知道许星眠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你爸爸……同意我们在一起?”他问。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许星眠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就说想见见你。但我觉得,他想见你,就说明他至少愿意去了解。这已经是很很大的进步了。”

      温时予看着他在雪中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那双盛满了期待和一点点不安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好。”

      许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你会来?”

      “嗯。”温时予点头,“需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人来就行。”许星眠开心地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周六晚上六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

      “那说定了!”许星眠松开他,眼睛弯成月牙,“我要好好准备一下,让厨师做你最爱的菜。对了,你喜欢吃什么?我让他们……”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计划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雀跃的气息。温时予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唇角一直扬着温柔的弧度。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在这个下着雪的冬夜,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

      圣诞节的家庭晚餐,像一个未知的考验,也像一个崭新的开始。

      周六下午五点,温时予站在衣帽间里,面对满柜子的衣服,第一次感到了选择困难。

      太正式了显得刻意,太随意了又显得不尊重。他试了三套衣服,最后选定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外面搭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简单,得体,不过分张扬。

      五点半,许家的车准时停在温家别墅门口。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和善,一路上和温时予简单聊了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

      车子驶进那片熟悉的半山别墅区,最后停在那栋灰白色的现代建筑前。和上次秋日祭时不同,今天别墅很安静,只有门口亮着温暖的灯光。

      许星眠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深色西裤,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看见温时予下车,他立刻扬起笑容,快步走过来。

      “时予!”他很自然地牵起温时予的手,“冷吗?手有点凉。”

      “还好。”温时予说,目光落在许星眠脸上。他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头发梳得很整齐,身上有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

      “进来吧,我爸在书房,马上下来。”许星眠拉着他走进屋。

      别墅内部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依旧宽敞、明亮、现代感十足。但今天客厅里很温暖,壁炉里烧着真正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还有淡淡的、优雅的雪松香——那是许崇山的信息素。

      “坐。”许星眠让温时予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跑去厨房,“我去给你倒杯热茶,很快。”

      温时予独自坐在客厅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温时予抬起头,看见了许崇山。

      和想象中不同,许崇山并不像电视上那些商业大亨那样威严逼人。他大概五十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简单的深色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

      但那双眼睛——和许星眠一样的琥珀色——很锐利,看过来时,像能穿透人心。

      “温时予?”许崇山的声音也很温和,带着一种沉稳的磁性。

      “许叔叔好。”温时予站起身,礼貌地点头。

      “坐,不用拘束。”许崇山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目光在温时予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星眠在厨房?”

      “是。”

      “这孩子,说了让保姆准备,非要自己动手。”许崇山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实,“他说要亲自给你泡茶,说你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

      温时予的心脏轻轻一跳。他确实知道——许星眠喜欢喝茉莉花茶,因为他说那味道像温时予的信息素。

      “星眠很用心。”许崇山继续说,目光重新落在温时予身上,“他为了今天的晚餐,准备了一周。菜单改了三次,餐厅的布置也亲自监督。我很久没见他这么认真了。”

      温时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听说,你们是开学第一天认识的?”许崇山问。

      “是。在高三教学楼的走廊里。”

      “星眠撞到你了?”

      “他差点摔倒,我扶了他一下。”

      许崇山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孩子,总是冒冒失失的。从小就这样,改不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温时予能听出里面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但他很善良。”温时予说,“也很真诚。”

      许崇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喜欢他什么?”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温时予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认真地回答:

      “喜欢他的真诚,他的善良,他的笑容。喜欢他即使经历过不好的事,依然愿意对这个世界保持善意。喜欢他……是他自己。”

      许崇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星眠的妈妈也是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也是Omega,信息素是栀子花味的。她也总是说,喜欢我这个人,不是许崇山,不是企业家,就只是我。”

      温时予的心脏轻轻一颤。他能感觉到,这一刻的许崇山,不是那个叱咤商场的许总,只是一个普通的、思念亡妻的父亲。

      “她走的时候,星眠还小。”许崇山继续说,目光落在壁炉跳跃的火焰上,“我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他,但我……做得不好。我太忙了,总以为给他最好的物质条件就够了,却忘了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声音里有很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但他在遇到你之后,变了很多。”许崇山看向温时予,眼神很认真,“他开始认真学习,开始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开始……像个正常的、快乐的高中生。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不全是。”温时予说,“是星眠自己愿意改变。”

      “但他愿意改变,是因为你。”许崇山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温时予,我只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是认真的吗?”许崇山的目光很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要把温时予的内心剖开来看,“对星眠,是认真的吗?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青春期冲动,是认真的、长久的打算?”

      温时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是认真的。”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很坚定,“我喜欢星眠,是认真的喜欢。我想和他在一起,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思考的决定。我不敢说永远,因为未来太长,变数太多。但我能保证,在我说喜欢的每一天,都是真心的。”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许崇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星眠就拜托你了。”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温时予心里,却有千钧之重。他看着许崇山,看着那双和许星眠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里,盛满的信任和托付。

      然后,他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

      “爸!时予!”

      许星眠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茶泡好了,是我最爱的茉莉花茶,时予你也尝尝。”

      他把茶杯放在温时予面前,然后在温时予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你们聊什么呢?”

      “聊你小时候的糗事。”许崇山难得地开起了玩笑,“比如你五岁时把花园里的玫瑰花全摘了,说要送给妈妈当生日礼物。”

      “爸!”许星眠的脸一下子红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

      许崇山笑了,这次的笑容很真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不提了。吃饭吧,厨师应该准备好了。”

      晚餐很丰盛,但都是家常菜,没有过分奢华。许星眠果然准备了温时予喜欢的菜——清蒸鱼,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玉米排骨汤。每一道都很精致,很用心。

      饭桌上,许崇山问了温时予一些学习上的事,未来的规划,家庭的情况。他的问题都很得体,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温时予也一一回答,不卑不亢,礼貌得体。

      许星眠在旁边听着,偶尔插话,更多的是给温时予夹菜,小声告诉他哪道菜好吃。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让餐桌上的气氛很温馨,很放松。

      饭后,许崇山有工作要处理,先回了书房。许星眠拉着温时予到客厅,两人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的雪。

      “紧张吗?”许星眠问,很轻地捏了捏温时予的手。

      “有点。”温时予诚实地说,“但你爸爸人很好。”

      “是吧?”许星眠笑了,眼睛弯起来,“其实他以前不这样的。小时候我总怕他,觉得他好凶,永远在忙,永远没时间陪我。但后来我明白了,他不是不爱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妈妈走后,他其实很难过,但他从来不表现出来。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以为这样就能忘记痛苦,也能给我最好的生活。但他忘了,有时候最好的生活,只是有人陪着吃一顿饭,说说话。”

      温时予握紧他的手,轻声说:“现在他在改了。”

      “嗯。”许星眠点头,转头看他,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中亮晶晶的,“谢谢你,时予。谢谢你愿意来,愿意和他聊天,愿意……陪我一起面对。”

      “不用谢。”温时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许星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凑近,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我爱你,时予。”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这是许星眠第一次说“爱”。

      不是“喜欢”,是“爱”。

      温时予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下,一下,撞得他耳膜发疼。他看着许星眠,看着那双盛满了火光和温柔的眼睛,看着那张在壁炉光芒中温柔得不真实的侧脸。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清晰:

      “我也爱你,星眠。”

      许星眠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亮得像把整个壁炉的火光都装了进去。

      他再次吻上来,这一次,吻得很深,很用力,带着薄荷的清凉和少年人滚烫的爱意。温时予闭上眼睛,回吻着他,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间。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窗外的雪还在下,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和心跳交织的声音。

      许久,许星眠才退开,额头抵着温时予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时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我可以……临时标记你吗?”

      温时予的心脏重重一跳。

      临时标记——Alpha用牙齿在Omega的后颈注入信息素,形成一个暂时的标记。这个标记会持续几天到几周不等,期间Omega身上会带有Alpha的信息素,其他Alpha能闻到,知道这个Omega已经有主了。

      这是比亲吻更深一步的亲密行为。

      温时予看着许星眠,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期待和克制的眼睛,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许星眠的眼睛更亮了,但他的手在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轻轻拉开温时予的衣领,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

      “可能会有点疼。”他低声说,“我会尽量轻一点。”

      “嗯。”温时予闭上眼睛,能感觉到许星眠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能闻到他越来越浓郁的薄荷香。

      然后,尖锐的刺痛传来。

      许星眠的牙齿刺破了皮肤,温时予的身体轻轻一颤。但疼痛很快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许星眠的信息素,清冽的薄荷味,顺着伤口注入他的血液,迅速蔓延到全身。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整个人都被许星眠的气息包裹,填满,标记。他能感觉到许星眠的存在,在他的血液里,在他的骨髓里,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

      许久,许星眠才松开牙齿,舌尖轻轻舔过伤口,那是一个安抚的动作。然后,他很轻地吻了吻那个位置。

      “好了。”他的声音很哑,带着一种满足的喟叹。

      温时予睁开眼,转过头,看见许星眠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光。他的唇角有淡淡的血痕——是温时予的血。

      温时予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抹血痕。

      “疼吗?”他问。

      “不疼。”许星眠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时予,你现在身上有我的味道了。”

      温时予闻了闻,确实——茉莉的幽香里,混入了清晰的薄荷味,两股气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喜欢吗?”许星眠问,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温时予诚实地回答。

      许星眠笑了,笑容灿烂得不可思议。他再次抱住温时予,很紧很紧,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时予,我会对你好的。”他在温时予耳边轻声说,“一辈子对你好。”

      “嗯。”温时予回抱着他,轻声应道,“我也是。”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梦境。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两个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融为一个完整的、温暖的剪影。

      在这个圣诞节的夜晚,在这个飘雪的冬夜。

      薄荷与茉莉的气息,第一次如此深刻、如此彻底地交融在一起。

      像一场注定要发生的故事。

      终于,写下了第一个永恒的章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