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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禁忌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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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后一门英语的铃声划破黄昏,英语的铃声划破黄昏,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出考场的学生们脸上或喜或忧,喧闹着涌向校门口,讨论着考题与即将到来的假期。
暮丞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了校门口,手里拎着暮白最爱的冰镇可乐,指尖被罐身的凉意浸得发麻。
他知道这场考试承载了暮白太多的期待,那个少年为了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熬过了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错题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眼底的红血丝从未真正消退过。
可人群渐渐散去,天边的晚霞从橘红褪成了深紫,直到最后一个学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暮丞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他拨通暮白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次数已达二十次,依旧无人接听。暮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被投入了冰冷的湖水,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拎着早已失去凉意的可乐,快步走向老宅,脚步越来越急促,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
高考前的那段日子,暮白的压力大到几乎崩溃。
有好几次,暮丞深夜起来喝水,都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少年趴在书桌上,肩膀微微颤抖,手里攥着笔,试卷上的字迹被泪水晕开一片。
他走进去想安慰,暮白却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地说:“哥,我要是考不上你的大学怎么办?我要是不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怎么办?”
那时的暮丞只能蹲下身,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说:“没关系,无论你考去哪里,哥都不会离开你。”
可他知道,这句话对暮白来说,根本不足以驱散他心底的恐慌。
那个少年对他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仿佛离开他的视线,就会坠入无边的黑暗。
回到老宅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暮丞推开虚掩的大门,客厅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暮白?”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他快步走进暮白的房间,床铺整齐,书桌上的错题本还摊开着,上面放着一支耗尽墨水的笔,却不见人影。
暮丞的心彻底悬了起来,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立刻转身冲出家门,外套都忘了穿,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冲进了夜色里。
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他顾不上这些,沿着街道疯狂地寻找。
他先去了暮白常去的中央公园,那里有他们小时候一起爬过的大树,有暮白心情不好时就会去坐的长椅。
夜色深沉,公园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倒映出他孤单的身影。
长椅上积着一层薄尘,显然许久没人坐过,大树下也没有任何踪迹。
接着,他去了学校附近的几家网吧。暮白以前偶尔会和同学来这里放松,但高考前的半年,他一次都没去过。
暮丞一家家地问,网管们要么摇头,要么投来异样的目光,都说没见过这样一个少年。
他又去了他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旧街区,那里的老房子大多已经拆迁,只剩下一片废墟,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像极了哭泣。
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越来越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手机电量已经不足百分之十,依旧没有任何来自暮白的消息。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东方的天空染上一抹淡淡的灰蓝,一夜未眠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可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靠在路灯杆上,看着来往的晨练人群,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助感将他包裹。
他甚至开始自责,如果昨晚他没有提前回家,而是一直守在考场外,如果他能更早地发现暮白的异常,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暮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接起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喂?”
“请问是暮白的家属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明显的官方口吻,“他在酒吧喝醉了,和人发生了冲突,现在在城东派出所,麻烦你过来一趟。”
“派出所?”暮丞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重锤击中,“他……他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身上有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就是醉得厉害,一直喊着‘哥’,我们查了他的手机,只有你的联系方式。”警察的声音顿了顿,“你尽快过来吧。”
挂了电话,暮丞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派出所的地址。
车子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既担心暮白的安危,又气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跑去酒吧酗酒打架。
推开派出所的大门,一股混杂着酒精、烟草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光惨白,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坐在办公桌后,看到他进来,指了指角落里的位置。
暮丞顺着方向看去,瞬间就红了眼眶。
暮白蜷缩在角落的长椅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额角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渗着淡淡的血丝,嘴角也肿了起来,带着青紫的瘀伤。
他穿着一身沾满污渍的校服,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旁边站着几个同样醉醺醺的少年,脸上也带着伤痕,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骂着什么。
“暮白!”暮丞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触碰他额角的伤口,又怕弄疼他。
指尖刚要碰到皮肤,暮白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是暮丞,才渐渐有了焦距,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抑制不住的哽咽。
下一秒,他猛地扑进暮丞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积压了一整夜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眼泪浸湿了暮丞的衬衫,滚烫得灼人。
“哥,我考砸了……我真的考砸了……”暮白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自责和绝望,“那些题我都不会做,我努力了那么久,还是做不出来……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暮丞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那是深入骨髓的崩溃与无助。
他轻轻拍着暮白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件易碎的珍宝,声音低沉而柔和:“没关系,考砸了就考砸了,多大点事。不是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复读、选别的学校,都可以。别哭了,啊?你哭得哥心疼。”
“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暮白的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和鼻涕蹭得他脖子上湿漉漉的,声音哽咽着,带着一丝绝望的乞求。
“可我没做到,我做不到了……哥,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就又要离开我?就像三年前那样,一声不吭地走掉?”
“不会。”暮丞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段掺杂着太多复杂情感的关系会走向何方,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兑现这个“永远不离开”的承诺。
他只能紧紧地抱着暮白,用体温传递着微不足道的安慰,“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大亮,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街道。
暮白醉得厉害,浑身发软,走路摇摇晃晃,几乎无法站稳。
暮丞只能半扶半抱着他,一步步往前走,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暮白靠在他的肩膀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哥,别离开我”,声音微弱却执着,像一道魔咒,缠绕在暮丞的心头,挥之不去。
回到老宅,暮丞把暮白扶到床上,小心翼翼地脱掉他的鞋子和脏衣服,拿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
少年的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着红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睡梦中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还在为考试失利而焦虑。
暮丞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从小就黏着他的弟弟,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肩膀宽阔,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英气。
可他的内心,依旧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暮丞清楚地知道,暮白对他的情感,早已超出了普通的兄弟之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依赖、崇拜、占有欲的复杂情感,炽热而疯狂,带着毁灭般的决绝,让他既感到窒息,又无法抗拒。
而他自己,对暮白的情感,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牵挂中变得面目全非。
他依赖暮白的陪伴,习惯了回家后有那个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习惯了加班晚归时客厅里留着的那盏灯,习惯了生活中处处都有他的痕迹。
看到他受伤,他会心疼;看到他难过,他会焦灼;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他的心会不受控制地悸动。
可理智告诉他,这份情感是禁忌的,是不被世俗所接纳的,一旦踏破那层底线,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毁灭。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暮白的房间,给彼此一些空间。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抓住了。
他低头看去,暮白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睛清明得没有一丝醉意,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燃烧着疯狂而决绝的火焰。
“哥,不要走。”暮白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像淬了火的钢,坚定而执着,“留下来陪我。”
暮丞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轰鸣。他试图挣脱暮白的手,可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手腕捏碎。
“暮白,松开我,很晚了,我该回自己房间了。”
“不!”暮白猛地坐起身,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暮白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漆黑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身影,专注而炽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的呼吸喷洒在暮丞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却异常灼热,烫得暮丞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哥,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暮丞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击得粉碎。他愣愣地看着暮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绝望,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要将他彻底淹没。
“我喜欢你,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
暮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暮丞的心上,“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是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变老的喜欢。”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上暮丞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带着珍视与惶恐。
“从你三年前离开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你走后,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声音,想你的样子,想你做的糖醋排骨,想你摸我头时的温度。我把你的照片放在床头,每天睡前看一眼,才能睡得着。我努力学习,拼了命地想考上你的大学,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想重新回到你身边,再也不分开。”
“哥,我知道这是错的,我们是兄弟,这样的感情是不被允许的。”
暮白的声音哽咽了,眼底泛起水雾,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他,不肯移开视线,“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试过,真的试过。我想把这份感情压下去,想只做你的好弟弟,可我做不到。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我会嫉妒;看到你晚归,我会不安;一想到你可能会爱上别人,会离开我,我就恨不得去死。”
暮丞的心脏疼得无以复加,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开来。
他看着暮白眼中的深情与绝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眼底未干的泪珠,心里那道早已摇摇欲坠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暮白,早已不仅仅是兄弟之情。
那份心疼,那份牵挂,那份看到他时不受控制的悸动,早已超越了亲情的界限。他只是一直不敢承认,一直用“兄弟”这个身份来欺骗自己,逃避这份禁忌的情感。
“暮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暮白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猛地闭上眼,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青涩而霸道的吻,带着少年独有的冲动与占有欲,带着酒精的微醺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的嘴唇有些冰凉,却异常柔软,笨拙地贴合着暮丞的唇,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却又不肯松开。
暮丞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他想推开暮白,想呵斥他的荒唐,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能感受到暮白唇齿间的温度,能感受到他的紧张与不安,能感受到他那份深沉到极致的爱恋。
这个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所有被压抑的情感,所有被隐藏的欲望,所有不敢言说的心事,都在这一刻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暮丞缓缓闭上眼,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与抗拒。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暮白的后背,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回应着这个禁忌的吻。
舌尖相触的瞬间,电流传遍全身,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席卷了他,甜蜜与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晕眩。
夜色深沉,老宅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急促而灼热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交织回荡,像是在诉说着这段不容于世的爱恋。
禁忌之花,在无边的黑暗中悄然绽放,花瓣上沾染着危险的气息,美丽而妖娆,一旦触碰,便再也无法回头。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世俗的偏见、道德的谴责、亲情的割裂,都会像洪水一样向他们涌来,将他们淹没。
可此刻的他们,被汹涌的情感冲昏了头脑,只想紧紧抓住眼前的温暖,只想沉溺在这份迟来的爱恋中,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也心甘情愿。
第二天早上,暮丞是被厨房传来的轻微声响吵醒的。
他睁开眼,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只剩下残留的体温和淡淡的少年气息。
昨晚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那个青涩的吻,暮白炽热的告白,以及自己的沉沦与回应,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让他的脸颊瞬间染上滚烫的红晕,心里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不安与惶恐。
他起身下床,走出房间,看到厨房的门开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去,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暮白穿着他的宽松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胳膊,正专注地在灶台前忙碌着。
锅里冒着热气,传来煎蛋的香味,牛奶在小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整个厨房都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暮白转过身,脸上带着干净而纯粹的笑容,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眼底的深情与满足几乎要溢出来。“哥,醒了?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了。”
暮丞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面前摆放整齐的早餐——煎得金黄的鸡蛋,边缘带着微焦的香气,温热的牛奶冒着热气,旁边还有几片烤得酥脆的面包,都是他爱吃的。
他拿起面包,却没什么胃口,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此起彼伏。“昨晚……”
“昨晚的事,我不会后悔。”暮白打断了他的话,端着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眼神坚定而执着,没有丝毫犹豫,“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世俗的眼光,担心别人的议论,担心我们会被所有人反对。
可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被全世界抛弃,我也心甘情愿。”
暮丞抬起头,对上暮白灼热的目光,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暮白的性格,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而他自己,也早已在那个吻中,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再也无法回头。
从那天起,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兄弟,而是隐藏在暗处的恋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在老宅里过着属于他们的甜蜜生活。
暮白会像以前一样,把暮丞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会在他下班回家时,给一个温暖的拥抱;会在他疲惫时,默默地给他按摩肩膀;会在他心情不好时,讲一些幼稚的笑话逗他开心。
暮丞也变得更加温柔,会抽出时间陪暮白看他喜欢的电影,会带着他去逛遍城市的大街小巷,会在他偶尔因为不安而情绪失控时,耐心地安抚他,告诉他“我在这里,不会走”。
老宅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甜蜜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都带着温馨的味道。
可这份甜蜜,终究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他们都清楚地知道,秘密总有被揭开的一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机,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引爆。他们像走在钢丝上的人,一边是短暂的甜蜜,一边是万丈深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灾难最终还是来了。
那天下午,暮丞正在厨房准备晚餐,暮白从外面回来,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玄关的母亲。
她提着一个行李箱,脸色阴沉,眼神里带着失望与愤怒,显然是刚从外地回来,没提前打招呼。
母亲的目光扫过两人,看到暮白下意识地牵住暮丞的手,看到他们之间那种过于亲密的氛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指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暮白下意识地将暮丞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母亲,没有丝毫退缩:“我们在谈恋爱。”
“谈恋爱?”母亲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指责,“你们是兄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能做这种伤风败俗、违背伦理的事?你们这是在作孽啊!”
“妈,感情是没有对错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和是不是兄弟没有关系。”暮白的声音依旧坚定,可眼底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真心相爱?”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看着暮丞,语气里充满了失望,“暮丞,你是哥哥!你怎么能纵容他这样?你爸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得活过来!你对得起他吗?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们这个家吗?”
暮丞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母亲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让他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母亲是为了他们好,知道这种关系在世俗眼中是多么的离经叛道,可他和暮白之间的感情,早已深到无法割舍,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彼此的骨血里,斩不断,理还乱。
“妈,对不起。”暮丞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可我不能离开暮白,我做不到。”
“你……你这个不孝子!”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从今往后,你不要再认我这个妈了!”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提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宅,大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母亲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老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暮白紧紧地握着暮丞的手,掌心的温度却带着一丝冰凉。暮丞抬起头,看着窗外母亲消失的方向,眼眶泛红,心里一片荒芜。
母亲的离开,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沉浸在甜蜜中的他们。
他们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这段禁忌的爱恋,注定会伤害到身边最亲近的人,注定会被世俗所不容。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就像踏上了一条通往深渊的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只能义无反顾。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却又显得那么孤单。
禁忌之花已经绽放,哪怕注定凋零,他们也只能在这条荆棘丛生的路上,相互扶持着,走向那个未知的、或许是毁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