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神婚》乔木木木

9、琉璃梦⑧

　　琉璃梦⑧.

　　18.
　　安倍晴明残留的灵力离去，安倍晴明的位置就会很快被幻境制定下的规则所取代。

　　素盏鸣毫不意外只是扭头的瞬间，安倍晴明的身影又一次出现自己眼前。

　　“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安倍晴明」一举一动皆与他记忆中的如出一辙，若非不是恢复记忆又亲眼见证安倍晴明残留的灵力离去，兴许他也会以为安倍晴明到来了这场八岐大蛇为他编织的幻境中。

　　“没什么……”素盏鸣故作疑惑地打量「安倍晴明」片刻，他听从「安倍晴明」口吻中的熟络，于是询问：“您似乎认识我？”

　　「安倍晴明」打开折扇轻掩住下半张脸，狐狸般狭长深邃的眼目中闪过一瞬狡猾，“并非，只是前阶段恰巧听闻过蛇神迎娶夫人的传闻，而您与传闻中蛇神夫人的样貌极其相似，不免猜测。”

　　八岐大蛇恶趣味依旧没变。

　　素盏鸣沉吟不语，他最是见识过八岐大蛇的恶趣味了，就连先前幻境外的现实中也是如此。

　　无法猜测出八岐大蛇为什么要将他的神魂送入幻境中体验人类转生，又费尽心思创造出与现实如出一辙的场面，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也不可理喻，但那家伙的恶趣味一直无人能及，谁也无法猜透那家伙的所有心思，想来这次又是什么突发奇想吧。

　　想起不算美好、甚至可以用屈辱来形容的回忆，素盏鸣轻抿双唇，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哪怕知晓眼前不过是幻境里以他们共同记忆诞育而成的「友人」。

　　庭院里樱花絮絮而落，素盏鸣的心思全然藏在被泥土覆盖下的那柄天羽羽斩，他需要离开这场无止息的幻境，去从八岐大蛇手中夺回原来的世界，然后回到千年以前，完成这宿命轮回中最关键的一环。

　　素盏鸣毫无疑问接下去的时间在「安倍晴明」庭院中暂时居住下来，但在当天夜里，素盏鸣又一次见到从神山来往平安京的八岐大蛇。

　　素盏鸣还未完全了解幻境里的平安京情况便偷偷拜托伊吹去探寻究竟，可伊吹到这时候还未回来，跪坐在庭院中的素盏鸣轻蹙眉宇。

　　终于等到伊吹终于乘着月色而归，素盏鸣长久悬着的心才肯放下。只见伊吹三两步跳进他的怀中，头顶樱花枝头蝉鸣声嗡鸣成为低语最好的掩饰，想起素盏鸣如今无法听明白他的话语，伊吹朝他点了点头。

　　素盏鸣霎时间清楚，这里跟诞育了他这副人类之躯的村庄不同，兴许是复刻了他神格庇佑平安京的场面，还未受妖魔屠戮。

　　“喵……”

　　伊吹无法知晓被八岐大蛇囚禁于高天原那阶段的素盏鸣究竟是什么模样，八岐大蛇继任神王之后，世面上的传闻皆按八岐大蛇的心意传播，它听到的只有神王神后伉俪情深，它断然不信这样传闻，先前从八岐大蛇口中听闻素盏鸣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侧面映照了它的认知。

　　它想要询问，却又无法开口，重新跳回素盏鸣膝头上的它抬头望着素盏鸣。

　　在这满是八岐大蛇眼线的地方，伊吹不能暴露出素盏鸣已然恢复记忆。

　　“谢谢你，伊吹。”素盏鸣清楚伊吹想要询问些什么，他轻声安抚着伊吹，心不在焉地捋顺伊吹蓬松的毛发。

　　“喵……”

　　月色正好，抱着过去神兽友人的素盏鸣那颗始终空落落的心脏总算有了实感，理姬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着这一幕。

　　19.
　　伊吹跟理姬本打算跟随着素盏鸣一同进屋，但幻境复刻出的式神们却为它们指引去了其他地方。

　　而就在正准备回到屋内时，还未推开障子的素盏鸣最先嗅到一股淡淡的樱花清香，并非与庭院中的樱花相重合，那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樱花清香隔着障子似有若无萦绕到鼻尖，后背银蛇盘旋的烙印隐隐发烫，长而卷翘的浓密睫羽微颤，睫羽下的鎏金色眼眸一凝，月色照耀之下，障子内勾勒出一人的身影。

　　——八岐大蛇来了。

　　素盏鸣推开障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尔后又故作无事般推开障子，月色随着障子挪动而一点点透进屋内，轻薄的银纱笼罩屋内的八岐大蛇身上，那张过分昳丽美艳的面孔在月色下衬得无比冷清。

　　他之前从未见过八岐大蛇这副模样，但曾听闻八岐大蛇被封印狭间时也并非他所熟悉的模样。

　　八岐大蛇慵懒地掀起琉璃般墨色蛇目，他唇边扬起一抹极浅极淡的微笑，“你在屋外那么长时间，想来今晚月色也是美丽——现在到我身边来，我亲爱的夫人。”

　　素盏鸣无法知晓八岐大蛇是否能看出他的异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后才从眼前一幕恍过神来似的，那双猫儿似的鎏金色眼眸无意识睁大。

　　“你怎么来了？”

　　“听你的语气并不想我来寻你。”八岐大蛇轻挑眉梢，染了霜雪色彩的墨发垂落胸前。

　　“……并不是。”素盏鸣如同往常那般缓步走进八岐大蛇面前，又被八岐大蛇顺势一把捞进自己怀抱中，他坐进八岐大蛇的怀中，后背贴上八岐大蛇前胸，鼻尖嗅到的那股樱花清香愈发浓郁，强行镇静的他抬头看向低下头的八岐大蛇，继而解释道：“只是有些惊讶，那里与平安京相距甚远，你……”

　　八岐大蛇轻笑了声，亲吻在素盏鸣嘴角——素盏鸣下意识想要后缩脖颈避开八岐大蛇轻飘飘的吻，可他后脑抵在八岐大蛇胸膛上，无法避开，只得僵硬地承受这个落至唇边的吻，他甚至能感觉到八岐大蛇下唇处的金鳞似有若无摩挲过唇瓣的感受。

　　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掐痕，素盏鸣强行压下想要反抗的本能反应。

　　八岐大蛇这种颇为亲昵的接触依旧令他无法接受。

　　“自然是因为你呀，我的夫人。”八岐大蛇直勾勾注视着素盏鸣，那双无法看出喜怒的墨色蛇目倒映着他此刻神色，又牵起他的手，将他无意识紧攥成拳的手指一根根分开，指腹轻轻摩挲过月牙掐痕，喉咙间挤出意味不明却令素盏鸣感到寒意的笑声，“你从未离开我这么长时间，又独自一人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平安京，若出了什么事，我自会担忧你。”

　　“……蛇神——”

　　素盏鸣想要收回手却被八岐大蛇紧紧攥住了腕间，八岐大蛇另只手紧扣他的腰身，人类的躯壳让他面对鼎盛时期的八岐大蛇反抗不得，被触碰过的地方只感觉到滑腻粘湿，全身汗毛都为此竖立。

　　所幸八岐大蛇只是状似怜惜地亲吻着他掌心的月牙掐痕。

　　神力催动之下，素盏鸣掌心掐痕消失得无影无踪。

　　八岐大蛇将下巴搁在素盏鸣肩膀处，偏头深深审视着素盏鸣眉眼，有那么一瞬间，素盏鸣几乎以为八岐大蛇看穿了他的伪装。

　　“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呀，素盏鸣。”八岐大蛇话语间的阴冷气息悉数倾洒在素盏鸣脸颊上，“我记得我不曾教导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博取我的关注。”

　　“……？”

　　虽说素盏鸣平日里就清楚八岐大蛇会扭曲原有的含义，但还是被他这理论惊得不知该如何说明。

　　“真冷漠呢。”八岐大蛇边说边松开桎梏素盏鸣的手腕，转而去捏了捏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今夜赏月花了你不少时间，还是早些休息吧，素盏鸣。”

　　见八岐大蛇嘴上这样说但迟迟没有想要放开他的意思，肩膀被隔得生疼，坐在八岐大蛇双腿上也自觉别扭僵硬，素盏鸣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呢——你不回去吗？”

　　“什么？”八岐大蛇似乎也因他的疑问而疑问，认真思忖片刻，随即又恍然大悟般挑起眉梢，“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

　　素盏鸣立即警觉起来，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语足以让他保持警惕。

　　“夫人。”仿若欣赏够素盏鸣的警惕，八岐大蛇这才不急不缓地补充着，简短的称呼被他说得无比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