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神婚》乔木木木

10、琉璃梦⑨ 素盏鸣蒙受

　　琉璃梦⑨.

　　20.
　　素盏鸣就这样僵在八岐大蛇怀中，那股樱花清香愈发浓郁，几近要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他无意识吞咽着唾沫，感受着最后横在腰腹上的力，鎏金双目看向那透出一小丝缝隙的障子，障子外月色如常，如水般透过那一丝缝隙照耀进屋内，可似乎是在责怪他的出神，屋内逐渐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让他无法喘过气来。

　　“见到我，你似乎没有从前那般嘴上说着不愿，实则想要见到我的模样——为什么呢？”过了良久，八岐大蛇兀自轻笑出声，看似随意的搂抱却是让素盏鸣连想要挪动分毫都无法轻易做到，他随即将脸埋入素盏鸣后颈，鼻尖轻嗅素盏鸣身上淡淡的琥珀清香，“是见到什么不该见的人了吗？素盏鸣。”

　　素盏鸣哪怕极力放松身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僵硬，他紧抿着唇，齿牙无意识咬住了下唇，屋内蔓延开的压迫感愈发可怖，若非早已恢复记忆，恐怕还是人类的他无法接受这股八岐大蛇刻意收敛的试探。

　　“……我——”

　　素盏鸣将因少年体格而小上一大圈的双手覆到横在自己腰腹上的手，他偏头垂眸对上八岐大蛇赤裸裸的目光时心头还是一颤，八岐大蛇向来狡猾且多疑，他不清楚八岐大蛇是否瞧出什么端疑，但还未明说之前他打算就这样假装下去。

　　“我总觉得平安京很熟悉。”再次吞咽了下唾液，他听见自己这般回答着八岐大蛇，长而卷翘的浓密睫羽轻轻颤了颤，他让自己嗓音尽可能听起来平静，“就连晴明大人的庭院我也似乎曾拜访过。”

　　素盏鸣极力放松身子倚进八岐大蛇的怀抱中，他的目光又抬起落至障子外那若隐若现的屋外的那株樱树，幻境里处处是八岐大蛇的眼线，就连如今的「安倍晴明」也不例外，千年后的人类友人用尽一切办法将天羽羽斩重新带回他的身边，他必须、也一定要让这场幻境破碎，然后回到那个早已支离破碎的世界中完成本该结束了的命定战役。

　　“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

　　八岐大蛇笑了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素盏鸣后背传递而来，他不紧不慢直起腰身，那双墨黑色蛇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将目光放至屋外的素盏鸣，不加掩饰眸底泛起的幽光，尔后他将怀中人调转方向，面对面拢进自己怀中。

　　面对面的姿势让素盏鸣不得不跨坐在八岐大蛇腿上，远比方才更让他感觉到不适，就仿佛在八岐大蛇面前，所有他想要隐藏的一切都无法躲藏。

　　“我的夫人啊。”八岐大蛇只笑着低下头吻上素盏鸣额间，他一手手指隔着单薄里衣轻轻描绘着素盏鸣后背由他亲手烙印下的纹路，另一手抚上素盏鸣脸颊，低沉动听的嗓音裹挟着蛊惑性缓缓传入素盏鸣耳中：“你不曾来过平安京，想来是一路上的奔波让你产生了到来过的错误认知。”

　　素盏鸣这次没有避开八岐大蛇亲昵的行为，多疑的蛇神会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逃爱而对他产生怀疑，他往八岐大蛇掌心猫儿似的蹭了蹭，“原来是这样吗……”

　　八岐大蛇显然被取悦到了，那双冷清的墨色蛇目染上了笑意，让那张过分昳丽的面容美得近乎妖冶。

　　“夫人，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什么吗？”八岐大蛇的笑声中带着意味不明的餍足，他的唇瓣仍厮磨着素盏鸣额间，探出的蛇信描绘出什么来——素盏鸣辨别了片刻才意识到八岐大蛇的探出的蛇信是将他的神纹细细描绘了遍。

　　“……什么？”

　　素盏鸣微微一愣，八岐大蛇与他说过的话语着实太多了些，在这种时候他不清楚八岐大蛇想要听得话语。

　　虎口衔住了素盏鸣的下颚，八岐大蛇唇瓣分离素盏鸣额间后，那双琉璃般剔透的墨色蛇目描绘着素盏鸣面部的轮廓，最后落到素盏鸣那双茫然的鎏金色双眸，他喉咙间挤出了声笑声，随后低头鼻尖相抵。

　　八岐大蛇是这么爱笑的性子吗？

　　素盏鸣千百年的记忆里似乎八岐大蛇很爱笑，或嘲讽，或充斥着意味不明的轻笑。

　　“只有我永远不会欺骗你。”

　　素盏鸣眸子颤了颤，他低垂下眸子，长而卷翘的浓密睫羽遮掩住他眼中的骇然。

　　——这分明不是八岐大蛇对他这具人类身躯时说的话语，这分明是八岐大蛇对被幽禁神殿内的他所说的。

　　素盏鸣双唇嗫嚅了下，双手轻轻抓住八岐大蛇身上衣物，“……你没有说过。”

　　头顶的的目光过于炽热，炽热到素盏鸣都在思索八岐大蛇是否会将他的记忆抹去，思索八岐大蛇又是否发现了天羽羽斩的存在，素盏鸣几乎能想象到八岐大蛇那双狭长的墨色蛇目里所有情绪变化。

　　良久，八岐大蛇终于若有所思地开口打破了寂静：“是吗？或许是我记错了吧——不过，现在你也该知道了。”

　　八岐大蛇慢吞吞握上素盏鸣的手细细把玩，又牵到自己唇边落下一吻，“这个世界里，谁都可能欺骗你，只有我不会。”

　　哪怕目前素盏鸣蒙受的最大欺骗就是八岐大蛇本身。

　　素盏鸣掀起眼眸直勾勾盯着正亲吻着他手背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的目光始终未从他身上挪开分毫。

　　“呼唤我的名字，夫人。”

　　那个熟悉的称呼又一次从八岐大蛇涂抹漆黑的唇瓣间溢出，素盏鸣霎时间感知到占据了整片后背的银蛇烙印灼烫起来，仿佛那栩栩如生的纹路化为活生生的银蛇在他脊背游走，一种陌生的情绪从心底升起，他从那双墨色蛇目里看到自己此刻颇为冷静的神色。

　　“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骤然亲吻上他的唇瓣，探出的蛇信轻易挤进他的唇瓣间，黏腻的口脂被印在素盏鸣的唇上，蛇信舔舐过牙关与上颚，他狠狠纠缠着素盏鸣的软舌，口中含不住的唾液从素盏鸣嘴角流出，啧啧作响的水声在静谧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清明的月色印出障子内交缠的两道身影，蝉鸣声与支离破碎的低吟声交织重叠，这个注定不平凡的夜还很长很长……

　　21.
　　翌日清晨，素盏鸣醒来时身侧的位置早已空了，他伸出手摸了摸身侧的床褥冷冰冰的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素盏鸣缓慢地坐起身，大开的衣襟里白皙的肌肤尽是斑驳的吻痕，人类的身躯远远比不上神明的身躯，经历昨夜荒诞的一晚让他浑身上下就仿佛被拆开重组了般酸痛难忍。

　　真痛啊。

　　素盏鸣面无表情地揉了揉酸软的后腰，他褪去身上浴衣换上常服，将满身斑驳的痕迹遮掩在常服底下。

　　素盏鸣动作缓慢地理了理床榻，稍稍一动就会牵动那处犹如撕裂开的痛楚，八岐大蛇从不会也不屑于掩藏自己的欲望，无止度的索取倒是折腾了素盏鸣。

　　“喵喵喵——喵！”

　　不知从哪钻进来的伊吹拖着圆滚滚的身躯跳到了素盏鸣双腿上，素盏鸣轻轻捋顺着伊吹一下子炸了毛的蓬松毛发，屋内还未完全散去八岐大蛇的气息，就连素盏鸣从里到外都被那股气息完全包裹，昨夜发生了什么，这毫无疑问。

　　他安抚着抚摸着伊吹的毛发，哪怕此刻听不懂伊吹的话语，但凭借着从小到大一同成长的熟悉，素盏鸣清楚伊吹此刻正对着八岐大蛇骂骂咧咧。

　　“好了好了，镇墓兽。”素盏鸣轻声开口，他低垂着眼目注视着仍骂骂咧咧不断的伊吹，细长的手指将蓬松的毛发一一抚平，“我没事，你又发现了些什么？”

　　想到今早发现的事情，伊吹连忙将素盏鸣引去一处角落——方才伊吹不确定八岐大蛇是否还在这满是蛇味的屋内，为了防止八岐大蛇发生它寻找到的东西，它特意将这东西放在了角落，只身进入屋内来瞧瞧究竟。

　　那是一卷麻纸，素盏鸣一手抱着伊吹，一手捡起那卷不大的麻纸轻轻打开，纸上细致的描绘出平安京的路线，有几处是伊吹歪歪扭扭地将其圈了起来，墨渍为此沾染了路线好几处。

　　等等——

　　素盏鸣瞳孔猛然颤了颤，他的视线落至麻纸上被圈起来的某一处，如果幻境与现实没有太大差距的话，他想，他也许知道要如何破解这场莫名其妙的幻境了。

　　小心翼翼收起这卷麻纸，又嘱咐好伊吹待会处理好这卷印着平安京路线的麻纸，不要被八岐大蛇或者八岐大蛇的所有眼线发现。

　　等到伊吹叼着那卷麻纸离开后，素盏鸣这才气人缓步走出屋内，屋外八岐大蛇正与「安倍晴明」一同坐在樱树底下品尝，偶尔交谈一两句，理姬正叼着矮桌上的樱饼。

　　余光瞧见素盏鸣，八岐大蛇放下茶盏，幽幽将目光挪动到素盏鸣身上，漂亮纤细的少年挺拔的腰身不曾弯曲分毫，那双美丽的鎏金圆润眼眸正直勾勾望着他的方向，向下撇着的嘴角让八岐大蛇想到平日里那位处刑之神对自己的态度，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过来，我的夫人。”

　　八岐大蛇看着素盏鸣，唇边熟练地漾开温润的笑意，他托着脑袋，额间那垂落的晶珠在冰冷的曦光下折射出冰冷冷的光。

　　素盏鸣迎着八岐大蛇的目光一步步走向八岐大蛇，漂亮的少年再次被那股樱花清香包裹进怀中，八岐大蛇偏头亲吻着素盏鸣耳廓，“这么晚醒来，昨夜是累了吧？”

　　要结束了。

　　素盏鸣窝在八岐大蛇怀中，他感受占据了脊背的那条银蛇纹路所带来的灼烧感，他轻咬着下唇，鎏金色眼眸不知燃起了怎样的星火。

　　是时候该结束这场荒诞的、自欺欺人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