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神婚》乔木木木

11、琉璃梦⑩ 若有天发现

　　琉璃梦⑩.

　　22.
　　八岐大蛇幽幽盯着怀中的少年片刻，尚且婴儿肥的圆润轮廓看起来就跟只幼猫般，他抬起手细细捋顺着素盏鸣的柔软发丝，又俯身将唇瓣轻轻贴在了素盏鸣耳廓上，冰冷的吐息裹挟着那股熟悉的樱花清香顷刻间尽数扑洒在素盏鸣耳廓上。

　　“我的夫人呀。”八岐大蛇的嗓音低沉缱绻，似乎是在与素盏鸣进行情人间的低语，也似是在宣告着自己所有权，“你在想些什么？”

　　素盏鸣没有回答，他安安静静任由八岐大蛇将自己搂抱怀中，略有些紧绷的后背紧贴在八岐大蛇前胸，不知是不是与八岐大蛇靠太近的缘故，烙印脊背上的银蛇纹路就仿若活了过来，带来烈火般的阵阵灼烧感。

　　耳畔传来气息令素盏鸣有些不适，素盏鸣低垂着鎏金眼目注视腰腹上骨节分明的大手，长而卷翘的浓密睫羽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所有翻涌的情愫悉数隐藏。

　　空气中弥漫开的暧昧气氛愈发明显，似乎知晓接下去这位蛇神与他年幼的夫人会发生的事情，坐在矮桌对面的「安倍晴明」用折扇轻掩住微笑着的下半张脸，那双狐狸般的幽蓝眸子在八岐大蛇与素盏鸣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识趣般不紧不慢地起身告辞：“我忽然想起还有要事未处理，先行告退。”

　　八岐大蛇喉间挤出轻飘飘的“嗯”了声，全然没有想要将目光从素盏鸣身上挪开的意思，手指漫不经心抬起卷起一缕金发缠绕指尖，指腹不时摩挲过素盏鸣耳后的肌肤。

　　他仍垂眸盯着怀中的素盏鸣，漂亮的少年安静得不像话，这不禁让他想起最初在他身下还会不断挣扎反抗的故人后来不也是沉溺其中，只是幻境里的素盏鸣没有那么多顾虑，他大可成为素盏鸣生命中独一份的存在。

　　八岐大蛇喟叹了声，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他最后低头将脸颊埋入素盏鸣后颈，鼻尖轻嗅素盏鸣身上那股清香，额间垂落的那颗晶珠在素盏鸣肌肤上来回晃动。

　　“为什么不说话？素盏鸣——是昨晚太累了，还是……”受太久了素盏鸣的沉默，八岐大蛇又问，琉璃般墨黑的蛇目危险地眯起，气氛一度抵达冰点，“还是你在想些什么不能同我说的事情？”

　　素盏鸣稍稍偏头，余光对上那双深邃的蛇目，他动了动双唇，终是回答道：“……只是在想要怎么斩杀妖魔。”

　　矮桌上的理姬慢吞吞往素盏鸣的方向蜿蜒着蛇身，又借着前主人的力软软攀附向现主人小臂上，冰冷的鳞片一寸寸摩挲过肌肤，终于攀附上素盏鸣肩头的它亲昵昂首轻轻地蹭了蹭素盏鸣另一侧肌肤，而素盏鸣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摁了摁理姬的小脑袋。

　　“你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呢？只要你向我祈愿，我自然会赐予你所想要的一切。”八岐大蛇轻叹了声，虎口衔住素盏鸣的下颚，将偏头去逗弄理姬的素盏鸣重新转向自己方向，涂抹漆黑的双唇贴上素盏鸣唇角，“只要你想要的，我自然会给你呀。”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很低很轻，飘在空气只一瞬息便轻易散去，却似乎还隐约存着无法抹去的回音。

　　“……可你不能永远在我的身边。”素盏鸣与八岐大蛇相贴的双唇轻启，独属于八岐大蛇的气息一寸一寸侵占了素盏鸣所有领地。

　　“为什么不能呢？”

　　“我是人类。”素盏鸣颇为诚恳回答，他倒是很想脱离八岐大蛇的桎梏，可腰前有八岐大蛇的手阻拦，后背又紧贴八岐大蛇前胸，他无处可逃，继而只好继续开口：“也许在不久后的将来，也许在明天，我就会忽然死去，这无可厚非。”

　　“你不会。”八岐大蛇回答得笃定，仿佛被素盏鸣的回答取悦到了般，他终于放过了身体僵硬的素盏鸣，衔住素盏鸣下颚的手转而不紧不慢埋入素盏鸣柔软发丝里，那双墨色蛇目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幽光，“谁也无法将你从我的身边夺走。”

　　他们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近，八岐大蛇额间抵在须佐之男额间，他始终直勾勾注视着素盏鸣，那双蛇目里仿若只能承载出素盏鸣一人身影。

　　“——谁也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哪怕是你自己。”

　　素盏鸣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猫儿似的圆润眼眸望着他，他也从不需要素盏鸣的回答。

　　自知前主人与现主人没有时间理会自己的意思，理姬又慢吞吞重新挪回矮桌上，将最后一枚樱饼吞吃入腹后懒洋洋趴在矮桌上打了个饱嗝。

　　“我的小夫人。”八岐大蛇突兀将素盏鸣在怀中翻了个面，随后又兀自抱着素盏鸣起身，身体的腾空让素盏鸣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素盏鸣甚至能感觉到他因笑意而胸腔震动，“若有天你发现你所顾虑的都是虚假的，你会怎么做呢？”

　　素盏鸣稍稍一顿，他低头望着抬头直勾勾盯着他的八岐大蛇，藕节似的双臂轻轻搭在八岐大蛇肩头，“蛇神，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八岐大蛇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笑，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素盏鸣鼻尖，“只是在想你既然这么在意这些事情，若这个世界是假的倒是对不起你的这份执着。”

　　白日的时光度过得很快很快，素盏鸣大多时间都与八岐大蛇一同度过。

　　八岐大蛇会抱着他去他记忆中的平安京里踱步，又买下些蜜饯或者有趣的小物件塞进素盏鸣怀中，惹得到最后素盏鸣都快抱不住怀中的东西，若不是有蛇魔在，或许他怀中的东西早就掉了一地。

　　“不要再买了，蛇神……”

　　素盏鸣有些头疼与无奈，怀中堆积的东西已经阻挡了他大多视线，惹得他都怀疑蛇神原来竟然是这样的性子吗，这远比他去集市一趟花完身上勾玉还来得可怖，小黄金兽在的话，或许就连蛇神脸上都得被小黄金兽花样揍出爪印。

　　八岐大蛇就着素盏鸣的手面不改色地咬下一口苹果糖咀嚼，又稳稳当当抱着素盏鸣往下走去，唇边漾开的弧度好不惬意。

　　等回到「安倍晴明」庭院中时，蛇魔叼着的东西更多了些，更不用提还有他们身后那慢吞吞叼着物件挪动的蛇魔们，格外壮观。

　　23.
　　悠闲了一个白天的八岐大蛇很早抱着素盏鸣入眠，他很喜欢抱着素盏鸣入睡，也许是顾虑素盏鸣人类的身躯，今晚倒是没对素盏鸣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屋内点燃着熏香，缕缕白烟弥漫在屋内。

　　素盏鸣没有任何困意，尚且稚嫩的双手覆在腰间的那双大手上，想要轻手轻脚掰开却又担忧会吵醒八岐大蛇——过往不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每回刚一掰开个口就被八岐大蛇重新覆了上来，而八岐大蛇那双绛紫蛇目毫无乏意且充满戏谑地盯着他，似乎早已知晓他的一切行为。

　　最终素盏鸣没有任何动作，但埋在后颈处的毛绒绒脑袋难免带来一阵酥麻，人类身躯远比神明身躯感官来得敏锐。

　　月色透过窗纸照进屋内，素盏鸣沉默盯着被拖长的身影出神，脑海快速盘算着接下去的行动与路径，在感觉腰间的力突兀消失后，素盏鸣下意识回头看去，就着月色看见八岐大蛇紧闭着双目，清亮月色描绘着八岐大蛇优越侧面轮廓。

　　素盏鸣又等了一小会，确认八岐大蛇因熏香真正陷入了沉睡中才缓缓从榻上起身，早已等候多时的伊吹从纸窗外冒出圆滚滚的脑袋，素盏鸣冲伊吹点点头后便轻手轻脚走出屋内。

　　夜深人静，素盏鸣很快将樱树底下的天羽羽斩挖出，掌心触碰到天羽羽斩剑柄时发出细碎的嗡鸣，就仿若与阔别多年的真正主人发出共鸣，他低垂着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天羽羽斩，浅浅一笑：“……好久不见。”

　　收好天羽羽斩，叼着那卷麻纸的伊吹也三两下跳上了他的肩头，最后回眸瞥了眼没有任何动静的庭院，从伊吹那里拿到麻纸，素盏鸣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这处庭院。

　　幻境里的平安京夜晚十分宁静，宁静到有些说不清的诡谲。

　　素盏鸣无法知晓这究竟是幻境的缘故还是其他，前脚他刚抵达平安京后脚八岐大蛇也同样到来，他没有任何时间在夜晚出现在平安京的街上，脑海里勾勒出麻纸上圈起来的那处最为简短的路径，他需要在八岐大蛇毫无察觉的时候去将四肢的镣铐解开。

　　他去往的是平安京郊外的那处神社——那处让他恢复了记忆的神社。

　　人类少年的身躯来得脆弱，素盏鸣快步跑到神社那边时已经到了三更天，他紧紧蹙起眉头，不知是一路跑来的缘故感到浑身发烫，还是那盘踞了脊背的银蛇纹路又开始灼烧，素盏鸣抬手抹去额间滑落的汗珠，柔软的发丝成缕紧贴着精致的脸颊。

　　他抬头望着破旧的神像大口喘气，但他没有过多时间去思绪，立即重新攥住天羽羽斩剑柄便刺向四肢的镣铐。

　　轰隆——

　　原本寂静的天际倏然被一道惊雷打破，凝聚在神社之上的细碎的雷光穿梭在乌云层中，四分五裂的镣铐随着“啪嗒”一声掉落地上，被封印多年的神力很快重新盈满这具脆弱的人类身躯。

　　素盏鸣强行压下喉咙间涌起的腥甜，软软垂落的金发张扬翻飞而起，锋利的鎏金眼眸死死盯着神像，似乎在透过高大威猛的神像看向什么，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猩红血液，攥着天羽羽斩便斩向那座幻境中属于他的神像。

　　——若有天发现所顾虑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你会怎么做呢？

　　——自然是……亲手去打碎一切虚假的事物，哪怕现实再怎么残忍，他也要直面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