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神婚》乔木木木

12、琉璃梦⑪ 你离开了那

　　琉璃梦⑪.

　　24.
　　天羽羽斩的剑锋划出一道鲜明而锋利的弧线袭向那座神像，神社外伴随着“轰隆”一声电闪雷鸣，少年人类的躯壳持着那柄天羽羽斩平复气息站在神像前，随即抬眸看着被天羽羽斩削去大半身子的神像。

　　后背的银蛇烙印传来一阵剧痛，这副人类躯壳还是太脆弱了些，素盏鸣咬紧牙关，鎏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神像里承载的忽明忽暗的光晕，喉咙间的腥甜被他强行吞咽下，而他攥着天羽羽斩的手隐隐发颤，不时偏头掩嘴轻轻咳嗽几声。

　　果真如他所想，神像里存在着他要寻找的离开通路。

　　素盏鸣总算松了口气，他偏头安抚了下肩头担忧注视他的伊吹，尔后动作迅速攀爬上供桌，伸手朝光晕探去。

　　他不会死的。

　　至少，他不会死在这里。

　　“须佐之男。”

　　熟悉的嗓音呼唤着熟悉的名字在他身后突兀响起，那声音里早已没有了一贯或是戏谑或是玩味的笑意，甚至无法从中读懂里面饱含的所有情愫，仅仅剩下独属于神王大人的不容置喙的无形威压。

　　慢吞吞赶来的八岐大蛇不疾不徐理顺身上长衫，墨色蛇目直勾勾望着握上光晕的金色身影，漂亮的小少年始终没有回头瞧上他一眼，一如千百年来须佐之男从未将真正的目光落至他的身上，平整的唇角轻轻向上翘起些许残忍的弧度来，他对素盏鸣的选择没有丝毫意外之意，“你果然做出了你的选择。”

　　“什么时候发现的？”素盏鸣垂眸注视着手中的光晕，虚无缥缈的触感犹如将一团烟雾拢进掌心中，肩头的伊吹警惕地盯着神社的不速之客。

　　“从你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八岐大蛇很有耐心地为素盏鸣解答，眉头轻挑，艳丽的面容上尽是玩味，“须佐之男，你太过于自大了，亦或者你永远没有发现最熟悉你的只有我。我太熟悉你的所有，就譬如——我知道你被我弄狠了只会自己咬着牙不吭一声，但失去记忆的你不同，失去记忆的你只会在我身下吟叫哭泣。”

　　“……你真让我恶心。”素盏鸣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他稍稍偏头瞥了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八岐大蛇。

　　素盏鸣手中忽明忽暗的光芒将这张面容衬得愈发冷冽，小小少年倒有了八岐大蛇记忆中武神大人的模样，八岐大蛇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类少年，人类躯壳与神明躯壳总归不同，他也从未见过当年降生时便摧毁了高天原大半神殿的少年神明，如今琉璃幻境倒是将当初少年神明的模样完完整整展露在他的眼前。

　　八岐大蛇蛇目微眯，喉咙间发出声微不可查的轻笑，墨色长发自然垂落，额间那颗晶珠轻轻晃动，“多谢夸奖，须佐之男——我亲爱的处刑之神，同我呆在这里，成为我的夫人不好吗？又为什么想要出去呢？”

　　占据了他整片后背的银蛇烙印此刻正灼烧着他的血肉。素盏鸣清楚这会是成为八岐大蛇控制他的利器，但他暂时没有办法可以解除烙印，又无法清楚离开幻境时，那烙印是否又会随着他一同离开幻境。他一手握着手中光晕，一手攥着天羽羽斩缓慢转过身来，他俯视着八岐大蛇面色不改的美艳面容，唇瓣紧紧抿起。

　　“过来——回到我的身边，我会原谅你所有的无礼。”在素盏鸣的视线彻彻底底落至自己的身上，八岐大蛇脸上的笑容也才算真切了些，话语间用上之前无数次蛊惑了人心的语气，他歪着脑袋朝素盏鸣伸出了手，“我的夫人呀，回到我的身边来。”

　　“蛇神，你何必这般假惺惺。”素盏鸣低声开口，他垂眸对上八岐大蛇那双墨色蛇目，比起记忆中白发蛇神的张扬，如今的蛇神看起来温婉了许多，“虚假的记忆如今已经让你迷失了方向了吗？”

　　八岐大蛇最初没有回答，唇边的笑容缓缓平复，伸出的手也垂落身侧，只幽幽注视着素盏鸣片刻，这样的僵局维持了数分钟，神社外的电闪雷鸣悄然平静下来，可神社内愈发酝酿起风暴。

　　“你认为这是虚假的？”不知过了多久，八岐大蛇缓缓开口打碎了凝滞气氛，他的声线没有起伏，听不出任何喜怒，“那你能告诉我——究竟什么才是真实的吗？”

　　八岐大蛇不疾不徐朝素盏鸣的方向踏出一步，属于神王的威压萦绕他的身侧，沉沉朝四周蔓延开来。

　　“你口中的真实是你拼尽全力也无法从我手中夺回的世界吗？”八岐大蛇墨色蛇目里闪过一瞬绛紫，他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与那毫无温度的墨色蛇目成了最可怖的对比。

　　“那又如何？”素盏鸣抬手天羽羽斩对准八岐大蛇，“我会将我的世界从你手中夺回。”

　　“你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地让安倍晴明潜入我的幻境中助你拿到天羽羽斩？”八岐大蛇分出心神漫不经心瞥了眼那柄天羽羽斩，又再次将目光落至素盏鸣身上嗤笑了声，“以你现在的人类躯体可无法杀死我呀，须佐之男。”

　　素盏鸣将目光从八岐大蛇身上挪开，落至手中的光晕上，下一刻，他陡然将光晕抛之半空，随之剑锋一转，用尽全力抛掷出天羽羽斩，他的动作发生的突然，被抛掷而出的天羽羽斩刺穿了那团光晕。

　　他的举动无比顺利，八岐大蛇也没有想要阻拦的意思，八岐大蛇就这般定定注视着他，炽热的视线几乎要将他灼穿。

　　那团光晕颤了颤，骤然化为一团刺眼的漩涡，天羽羽斩迅速被吸入漩涡之中，而他们所处一切开始四分五裂，漩涡后是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现实世界……

　　脚底下供桌裂开，细碎的碎片被强大吸力卷入了漩涡之中，素盏鸣抬手手臂想要阻拦席卷而来的风暴，鎏金色眼眸因突兀卷起的狂风眯起了眼。伊吹从他肩头跳下，身躯在半空中骤然从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化作一头庞大巨兽，镇墓兽挡在素盏鸣的身前利用庞大身躯为他遮挡住些许风暴。

　　风暴下的八岐大蛇只身站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墨色长发随风摆动，额间那枚垂落的晶珠就仿佛他千百年来凝聚出独一份泪珠，他凝望着被镇墓兽庇佑身后的小小身影，眸光有点深邃难测，却又蕴含着无形的危险和疯狂。

　　“须佐之男……”

　　素盏鸣的身子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这副幻境中属于他的人类躯壳正随着破碎的幻境逐渐消散。

　　后面八岐大蛇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素盏鸣没有听清他的言语，所有声响悉数淹没在卷起的风声中，光幕笼罩了眼前世界，素盏鸣感觉到自己灵魂被逐渐透明的躯壳中抽离而出，同变化三花猫的伊吹一起被卷入了漩涡之中。

　　25.
　　琉璃梦境应声破碎。

　　陡然从琉璃梦境中惊醒的须佐之男定定看着头顶垂落下的纱质帷幔，稍稍一动手腕，又缓缓屈起发麻的双腿，四肢处的锁链碰撞发出了清脆响声，记忆的最后是他将琉璃梦境的核心斩碎时八岐大蛇那双意味不明的墨色蛇目，他无法看懂那双蛇目中所饱含的情愫，也不想去看懂。

　　须佐之男下意识偏头向身侧看去，毫不意外对上了八岐大蛇绛紫的蛇目，八岐大蛇单手只着脑袋侧着身子打量着他，另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卷起一缕淡金发丝轻轻把玩。

　　“你终于醒了。”

　　八岐大蛇垂眸注视着须佐之男，放下百般无聊间卷起的发丝的手去抚摸须佐之男的脸颊，初醒的须佐之男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任由他的动作，等到反应过来的须佐之男便一下子偏过头去避开他的手。

　　“如你所愿——你离开了那个幻境，回到了你所想要回到的现实世界里。”

　　八岐大蛇那张昳丽美艳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绛紫蛇目翻涌着须佐之男所无法看透的情绪，他看着须佐之男背对着他蜷起纤细神躯，蓄起的淡金发丝凌乱散落身后，浴衣松松垮垮挂在了须佐之男身躯上，底下白皙肌肤若隐若现。

　　八岐大蛇轻笑了声，伸手将背对着他的须佐之男搂抱进怀中，冰冷的胸膛紧贴着温热的后背，拨弄开后颈处的柔软发丝，八岐大蛇低头将脸颊埋入须佐之男后颈处，闭着眼贪婪地吮吸着须佐之男身上琥珀清香，尔后似是调侃般地开口：“你如今怎么反倒不愿了？”

　　怀中的身子变得无比僵硬，八岐大蛇仿若未觉般又蹭了蹭须佐之男后颈，柔软的唇瓣随即紧紧贴上须佐之男后颈处。

　　透过似有若无的单薄浴衣，八岐大蛇故作惋惜地瞧着须佐之男隐隐露出的光洁后背，真可惜呀，他在幻境里好不容易给予阶下囚所有物的烙印消失不见，不过没关系，即便在幻境外他同样可以给他的所有物烙印下独属于他的标签。

　　露出尖利齿牙不轻不重刁起须佐之男后颈软肉，呼吸间冰冷的气息悉数扑洒在须佐之男僵硬的后颈上。

　　“你这个疯子——滚开！”

　　连推带踹的挣扎被八岐大蛇悉数摁下，四肢的锁链牵扯得哗啦啦作响，须佐之男低低暗骂了声，被封印的神力让他只能用蛮力挣扎。

　　“你以为只要离开幻境就可以了吗？”八岐大蛇一手的手指不紧不慢覆上须佐之男修长的脖颈上，他蛇目含笑却不达眼底，齿牙细细摩挲着颈后肌肤，另一手牢牢扣住须佐之男纤细的腰身，“须佐之男，你还是太天真了，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命呢？”

　　“命？我的命就是将世界从你手中夺回。”须佐之男的手攥住八岐大蛇的手腕，他斜过眼睛去看身后将他搂抱怀中的八岐大蛇，鎏金色眼眸依旧是从不屈服的火焰。

　　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八岐大蛇这才放过那块被他啃咬出血颈肉，闭起的双唇从那块颈肉一路啄吻至须佐之男滚动的喉结。

　　“好呀。”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等你将世界从我手中夺走的时候，我的处刑之神——我的神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