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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针锋相对怨结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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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朱雀大街那一场乌龙，苏宁棠心里对林寂川的成见，便像生了根的野草，越铲越旺。
她本就不是肯吃亏的性子，更何况是被人当众误会，还挨了她一剑。虽府里下人后来窃窃私语，说那日是她看错了，摄政王其实是出手相助，可苏宁棠偏生不信——谁让那人自始至终，没跟她半句解释，只给了她一个冷得像冰的背影。
这份积怨，没几日便又添了新火。
那日，苏宁棠带着晚翠去城外的慧济寺求平安符。她自幼跟着母亲信佛，虽性子跳脱，却心底向善。寺前的香道上，本是清净之地，却撞见了一群地痞围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强收“香火钱”，小姑娘哭得发抖，竹篮里的茉莉、栀子撒了一地。
苏宁棠当下便红了眼，抬脚就要上前。
晚翠急忙拽她：“小姐，这伙地痞是城南一霸，听说背后靠着……靠着摄政王府的外围差事呢！”
这话一出，苏宁棠的脚步猛地顿住。
“靠谁？”她眯起眼，语气淬着冰。
晚翠咬着唇，低声道：“下人们私下说，他们是给王府打理别院的杂役，仗着这点名头，在城外横行。”
苏宁棠的心，瞬间被怒火填满。
难怪！难怪长安城里总有些宵小之辈肆无忌惮，原来竟是有人纵容！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日朱雀大街上，林寂川那副漫不经心、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的模样，只觉此人定是视百姓疾苦如无物，才让手下这般嚣张。
“仗着摄政王的名头作恶，真是无耻！”她啐了一口，甩开晚翠的手，径直走了过去。
那伙地痞正嬉皮笑脸逼问小姑娘，忽见一个身着粉绫罗裙的少女走来，眉眼明艳，气势却逼人，顿时收敛了嬉皮笑脸。
“哪来的小姑娘，少管闲事！”为首的光头壮汉晃着拳头，凶神恶煞。
“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女童，你们也配？”苏宁棠上前一步，虽腰间无剑，却挺直了脊背，将军府的风骨刻在骨子里，“把钱还给她，再给她赔个不是！”
“凭什么？”壮汉嗤笑，“我们收的是这地界的保护费，关你什么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苏宁棠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更是忍无可忍。她自幼随父兄习剑，身手利落，虽不能真动武，却也不是这些杂役能轻易拿捏的。她侧身避开壮汉挥来的手，抬脚踹向他的膝盖，动作干脆利落。
“啊！”壮汉吃痛，踉跄后退。
其余地痞见状，一拥而上。晚翠吓得脸色发白，正要喊人，却见苏宁棠身形灵活，左躲右闪，借力打力，将几人摔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一阵清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惯有的清冷：“住手。”
苏宁棠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声音，她刻在骨子里都能认出。
她缓缓回头，果然看见林寂川立在不远处。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只是此刻眉眼间的寒意，比往日更甚。他身后跟着的侍卫，已快步上前，将还在撒泼的地痞们制住。
小姑娘吓得躲到苏宁棠身后，瑟瑟发抖。
苏宁棠背脊挺得笔直，转头看向他，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林寂川，你还有脸出现？”
林寂川的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杂役，又落在她气鼓鼓的脸上，眸色沉了沉：“苏小姐插手本王府中杂役之事，未免越界。”
“你的杂役？”苏宁棠笑了，笑得又冷又尖，“你的杂役，就在城外强抢民女的银钱，欺负一个稚童？林寂川，这就是你摄政王的治家之道？也是你治理天下的手段？”
她字字句句，皆是指责。周遭闻讯赶来的香客们，也纷纷窃窃私语，看向林寂川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质疑。
林寂川身边的侍卫欲言，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缓步上前，距离苏宁棠不过两步之遥。他的气息沉稳，带着淡淡的墨香，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们是本王别院的杂役，行事不端，本王已知晓。”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即刻便会处置，与苏小姐无干。”
“与我无干？”苏宁棠拔高声音，“他们仗着你的名头作恶，怎么会与我无干？林寂川，我原以为你只是行事偏颇，如今才知，你根本就是视百姓如草芥，纵容恶行！”
“苏小姐凭何认定，是本王纵容？”他抬眸，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目光锐利。
“若非你纵容，他们怎敢如此嚣张？”苏宁棠反问，“你身居摄政王之位，手握重权，本当护佑一方，却任由手下为非作歹，你不觉得羞愧吗？”
这话，戳中了旁人心中的顾虑。围观的百姓纷纷点头，低声附和。
林寂川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脸颊气红，杏眼圆睁，像只被惹急了的小豹子，浑身是刺，却又护得妥帖。那日朱雀大街，她持剑冲来，是为了素不相识的女子；今日，又是为了一个卖花的女童。
这般鲜活的赤诚，这般毫无顾忌的正义，让他心头微动，却也生出几分无奈。
“本王行事，自问无愧于心。”他缓缓道，“此辈杂役，本王会按家法处置，以儆效尤。至于苏小姐的误会，本王无意多辩。”
“误会？”苏宁棠冷笑，“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何来误会？林寂川，你这般说辞，不过是推诿责任！”
她不想再与他多说半句，转身扶起吓得发抖的小姑娘，温声安抚：“别怕，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说完，她带着晚翠和小姑娘，转身便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留给林寂川。
玄色衣袍的身影立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寺门的拐角。
侍卫上前，低声道：“王爷，已查明，这几人确是别院杂役，已按规矩押下去处置了。只是……苏小姐显然误会更深了。”
林寂川收回目光，眸色深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随她。”他淡淡道。
只是，心底却莫名记下了这个总是气冲冲、见不得他半点不好的将军府大小姐。
而苏宁棠回到府中，依旧气闷。
她坐在画斋里，看着案上未干的墨竹，满脑子都是林寂川那张冷脸，还有他那句“无意多辩”。
“什么无意多辩，分明是心虚！”她抓起画笔，狠狠戳在宣纸上，墨点四溅，“纵容恶徒，毫无担当，这般人，也配当摄政王？”
晚翠端着茶进来，看着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画纸，小心翼翼道：“小姐，其实……下人们后来又说，王爷那日在城外，本是要抓这伙人，只是晚了一步，才被您先动手了。”
苏宁棠的手一顿。
她抬眼，看向晚翠，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
可转念，她又想起那日林寂川的冷漠，想起他手下人的嚣张，那点迟疑瞬间被怒火压下。
“不管是不是晚了一步，他总归是没管好！”她别过脸，嘟囔道，“反正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