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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觊觎 七月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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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是户部尚书千金的及笄礼,前几日便发了帖子,可见户部尚书多重视这个女儿。
沈若鸢到的时候,各家小姐都已经陆陆续续进去了,苏家的侍女引客人们入府。
沈若鸢跟随侍女入内院,只一眼便瞧见今日的寿星,苏小姐苏玉萝。苏玉萝是京城当之无愧的美人,年仅十五便已见明艳之色,水红色的衣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发髻间金钗斜插,尤其是那朵半开的芍药,更衬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从沈若鸢进来开始,苏玉萝的眼神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沈若鸢带着青杏上前,青杏将礼物呈上前去,沈若鸢笑道:“玉萝妹妹今日及笄之礼,一点心意,还望妹妹不要嫌弃,愿玉萝妹妹芳龄永驻,早日觅得佳婿,今后的日子,繁花似锦。”
“玉萝多谢姐姐,”苏玉萝轻轻握住沈若鸢的手,不动声色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如今见姐姐身体痊愈,我真为姐姐开心,我知道姐姐素日爱琴,近日得了一把古琴,我是个不懂琴的,一会儿带姐姐去瞧瞧,若是喜欢,便赠予姐姐。”
“那就多谢妹妹了。”沈若鸢笑着应下,苏玉萝向来是八面玲珑的,说话处事都不错,沈若鸢挺喜欢她:“你先忙,我先过去。”
有其他闺秀来寒暄,沈若鸢也正好离开。
青杏就在沈若鸢身后,仔细伺候的同时细细认清来往每一位宾客。
“楚莹姐姐,快来——”那边的红衣姑娘扬声喊着,清脆的声音引得许多人侧目,只是见了说话的人,又都摇摇头,笑着移开视线。
那是白春颜,小字秀樾,年十五,尚书令家的千金,在家里是掌上明珠,又是唯一的女儿,最是直率单纯。
沈若鸢上前拉着她的手,眼神热切:“秀樾,许久不见。”
白春颜拉住她,水灵灵的眼睛倒是带了些埋怨:“上次我和瑞萱姐姐说是一同来看你,你怎么总是推脱!现下身体可好全了?我看着脸色是红润了许多,就是瘦了许多。”
沈若鸢被追杀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她不出门一直谎称自己病了。
被她真诚的关心熨帖得心暖暖的,沈若鸢深吸一口气:“身子总要慢慢养着,现下好得差不多了,先前是怕你们过来染了病气,回去也病了就不好了。”
今日林落霞倒是称病没来,其实是在躲着苏家的公子苏玉松,苏玉松喜欢她,但她确实是不喜欢此人,奈何此人倒是四处宣扬非她不娶了,所以苏家的事情她是能躲则躲,躲不开的,定要弟弟陪着她来。
白春颜听见她说好起来了,笑容明媚得像院子里盛开的山茶:“好了就好,那只要你好起来了,我们又可以一同赏花,踏青,划船,喝酒,登山!”
“嗯。”沈若鸢重重点头,两人入席,同其他相识的闺秀们说话。
连着喝了几轮酒后,沈若鸢确实有些热,便唤来青杏,说要去花园吹风醒酒。白春颜被叫走,她离席没走几步便瞧见迎上来的苏玉萝。
苏玉萝小心搀着她的手臂:“姐姐这是怎么了?”
“多喝了几杯,我吹吹风便好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苏玉萝迎上来那刻,沈若鸢心底浮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正好,我也有些累了,陪姐姐一起去吧,正好瞧瞧那琴如何。”苏玉萝自然而然挽着她的手一同朝花园的方向过去。
沈若鸢点点头,但心里莫名的感觉让她生起一丝防备,回头看了一眼青杏,青杏了然,点点头行礼:“二位小姐一起,那青杏便在此等候。”
直至苏玉萝和沈若鸢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青杏才默不作声离开苏府,朝着离这里最近的常府跑去。
苏家的花园修的很好,五步一景十步一趣。凉凉的秋风拂过,确实让沈若鸢清醒不少,也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苏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日晚宴,全家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直至常琼华开口,她才得知自己除了安国侯府小姐之外,还有什么光环利益,值得这么多人惦记着,甚至不惜代价想把她毁掉。
可沈若鸢自始至终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外祖父一家,何伯父什么也没有做错,他们只是想给她依靠,弥补她父亲和祖父不在的缺失,每个人都是对的,错的是那些怀着狼子野心,贪婪无耻的懦夫,明明是自己贪图名利权力,却要把她一个姑娘拿出来做挡箭牌,这种人着实可笑。
但沈若鸢不是傻子,现实摆在面前,不是家人护不住她,而是她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敬重爱戴的人,为了保护自己而不得不面临着许多阻碍,甚至杀身之祸,与其这样,倒不如她自己先跳出来,跳出那个等着别人发难、等着别人保护的处境,想办法保护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这才是长久之计。
祖父和父亲战死沙场,常氏一门忠正清廉,何伯父在外饱经风雨,为她撑起前二十年来无忧无虑的青天。她沈若鸢是忠臣良将之后,又怎么可能胆小到不敢面对呢?
假山上点缀着几株石斛,细细流水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清脆的响声沁人心脾,真有了畅游山水的自得。
苏玉萝将她带到这里,说是去嘱咐下人将琴呈上来,这一去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沈若鸢欣赏了片刻,转身欲走。
“沈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好找。”来人端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装模作样行礼。
沈若鸢皱眉斥道:“你是什么人?苏府内院是你能进的?还有,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姓沈?”
朱承安倒是泰然自若:“在下新科探花朱承安,早就听闻安国侯府的沈小姐国色天香,温文尔雅,那日遥遥一见便总想着能与沈小姐结交,以全心意,这才唐突搭话,多有冒犯还请沈小姐见谅。”
这男人还真是长了一张好嘴,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倒说的他是一个深情无二的情种。
“是朱某冒犯了沈小姐,扰了沈小姐赏景的雅兴,相遇有缘,还请沈小姐勿怪。”漂亮话一句又一句,沈若鸢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他还在继续:“听闻沈小姐尤善丹青,更是喜爱山水画,我特准备了一幅,权当赔罪,还请沈小姐笑纳。”
沈若鸢淡淡:“朱公子说笑了,我无缘无故收人厚礼说出去是要叫人耻笑的,朱公子不如自己留着吧。”
朱承安记得苏玉松对沈若鸢的描述“名门贵女,心思单纯”,先前几次宴席他得以暗中观察过,确实是闺阁姑娘那般的单纯体面,可现在她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机敏还有对他的排斥,却是他小瞧了她,这让朱承安更感兴趣了。
朱承安:“如此看来沈小姐是不愿意原谅在下了,着实是在下的不是,不知小姐可愿一同走走,在下好当面道歉。”
沈若鸢知道此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冷冷道:“朱公子此言倒是叫我害怕,你我孤男寡女素不相识,怎能轻易见面,您是新科才子连这点礼数都不明白?你百般纠缠难免叫人疑心你的用意,看来朱公子是不把侯府与兄长放在眼里?还请朱公子自重,若是非要纠缠,那便京兆府走一趟,请京兆府尹做个决断?”
朱承安脸色瞬间沉下去,很快换回方才温和有礼的样子:“小姐教训的是,是朱某错了,朱某这就走,但朱某对小姐的倾慕之情是真的,若有机会,还请小姐不吝一个交谈的机会。”
“朱公子说笑了,您是新科才子,是多少贵人榜下捉婿好人选,不必将心意放在我身上。”
朱承安笑了笑,并未说话,只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沈姑娘果然同画像中一样,不仅美丽,而且聪明。”一个人闪身从假山背后出来,虽然穿着中原的衣裳,但只看他的样貌便知不是中原人,何况他的官话还带点西域口音:“有这样显赫的家世,的确是个成婚的好人选。”
只看他那种肆无忌惮审视的眼神,就知道此人比刚刚那个更可怕。
沈若鸢背脊发凉,强自镇定道:“阁下又是什么人?苏府倒是热闹啊,什么人都能进来。”
那男子却漫不经心笑笑:“沈小姐不必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反正你的婚约你自己做不了主,与其被许配给乱七八糟的男人,不如嫁给我?我今后会是吐蕃最英明的君主,你做我的王后,岂不是你们女人最大的荣耀?”
吐蕃?王后?
沈若鸢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理所应当地算计她,一个外邦人对她的家世了解的这么清楚,说是没有奸细鬼都不信:“你错了,荣耀不荣耀不是你说了算的。”
沈若鸢直觉跟这个人有牵扯不是什么好事,说完便匆匆离开。
那男子没有追上来,却是扬声道:“我会开口向澧朝的陛下要你嫁给我,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