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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亲人 养了四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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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四五日,青杏身上的伤好了许多,也能下地了,知道这几日是沈若鸢在照顾她,她恨不得拿起短剑给自己来一剑,沈若鸢又气又好笑:“你这一身的伤是为了保护我受的,我照顾你几日怎么了,再说了,真正照顾你的人是苗大夫,你该好好谢过她才是。”
青杏脸色尚且苍白,眼里含着眼泪:“小姐……”
沈若鸢想笑着告诉她,但终究是笑不出来:“好了,不许你自责,常林和陈杨伤的更重,另外三个兄弟……重伤不治,我们去看看他们,算着这几日接我们的人就会来了,当好好谢谢帮了我们的这些人才是。”
瞧见她眼底的自责和悲伤,青杏点点头:“嗯。”
两人出去,走了一会儿沈若鸢才发现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将士们要么在操练要么在巡逻,今日却只见巡逻的队伍,人少了许多。
遇见巡逻的将士,沈若鸢问:“这位小将军,军中何故人少了这许多,是附近有战事吗?”
小将摇了摇头:“多的事情我们不能说,但将军与几位副将都有任务,近几日内怕是都不会回营,小姐有什么事吗?”
沈若鸢摇摇头:“没事,辛苦了。”
常林和陈杨伤得很重,几乎是整个人都要被包起来了,整日躺在病床上,见沈若鸢进来,着急忙慌想下来行礼,又疼得龇牙咧嘴躺了回去。
“这几日,有劳二位大夫为我们治伤疗伤。二位在军中救死扶伤,是大义之人,医术高超,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二位。”沈若鸢拿出自己的的一块玉佩递给苗怀蕙:“这是我家的信物,若是二位今后遇到难处,只管来安国侯府,沈若鸢定会报答二位的救护之恩。”
相处几日,苗怀蕙知道这个姑娘是重情重义的,也没有扭捏,接过玉佩:“好,那我就收下了,我随军多年,难得遇见一个你这般的姑娘,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我也定会交你这个朋友。”
沈若鸢笑开:“嗯。”
老军医抚着自己的胡须笑道:“放心,用不了多久就会再见面的。”
沈若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讶道:“您怎么知道?”
老军医但笑不语,拿着调好的药去给常林换药。
沈若鸢还想追问,却又不好打扰,暂时把疑问压下,只听见外面有人道:“沈小姐,你的家人来接你了。”
沈若鸢眼睛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小跑出去,来到军营前,便瞧见整整齐齐等在那里的一行人。为首的人虽然须发已见花白,但依旧是精神矍铄;在他右边的中年男子气质儒雅,眉眼间与老者很是相似,左边的人年轻许多,同样相似的眉眼,气质却明朗许多。
“祖父,舅舅,哥!”
沈若鸢终于忍不住小跑上前,强撑了几日的精神,在看见疼爱自己的亲人后终于是忍不住卸下防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你们终于来了,我娘还好吗,我是不是把她吓坏了。”
“我的莹儿啊,是祖父不好,早知道祖父亲自送你回来,却也不至于叫你遭此横祸。”常衡竹心疼地给她擦眼泪:“告诉祖父伤哪儿了,还疼吗?是不是吓到了?”
“好了好了,你母亲好好的,闹着要来,只是路远,还有危险,便在家等你回去,你舅母陪着呢,哭吧哭吧,哭完了就好了。”常远山安慰她:“此次回京,舅舅一定会求陛下彻查此事,莹儿不怕了。”
“嗯,不疼了,常林青杏他们为了保护我,伤得重,我只是有点擦伤摔伤,不碍事的,多亏将军救了我们,”想到那几个死去的护卫,沈落鸢哽咽道:“就是……那三个兄弟为救我而死……”
“祖父知道,我们一定会进去好好道谢,也会好好安置他们的家人,此次你哥哥带了他的几位同僚来,一定不会再有危险了!”
说罢,常衡竹看了常远山一眼,常远山带着常雨川上前同那位小将打招呼:“这位将军,不知营中主将可在,我们想当面拜谢他救下小女的恩情。”
那将士笑笑:“将军有事不在营中,这几日也回不来,但将军说了,沈小姐的家人来了把小姐接走便是,不必讲究虚礼,人没事已是万幸。”
常远山面露遗憾:“不知将军在此坐镇的是哪位将军,回京后常某登门拜谢。”
小将摇摇头:“属下不便多言,趁着时辰尚早,几位还是早些动身吧。”
常远山同常雨川对视一眼,不多做勉强,拱手道:“这几日多谢各位照拂,我们收拾好便动身。”
说是收拾,但他们也没有什么东西,都在马车上,临走前,沈若鸢留了一封信给那位年轻的将军,这才上马车悠悠回去。
有亲人在身边,沈若鸢安心不少。既然祖父也在,那回去正好问清楚一些事情,她不能只等着别人来杀她别人救她,了解清楚原委,才好做防备,不能总让家里人替她担心。
车队缓缓行进着,舅舅和祖父坐前面那辆车,常雨川骑马殿后。
沈若鸢探出头去:“哥,你来一下。”
常雨川策马上前:“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沈若鸢摇头:“哥,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常雨川低头看她一眼,又看向祖父他们所在的马车:“该告诉你的姑姑自然会告诉你,回去再说吧,还有……嗯……此次忽然叫你提前回家……也许跟此事有关系,你回去自己问姑姑。”
说完,他掉头回去车队末尾了,摆明了不想告诉她。
见常雨川都是这副模样,沈若鸢心中的疑云越发厚重起来。
她此次回青州探望祖父祖母,每年都会在这里小住两个月,只是这次才来了半个月不到母亲便来信叫她回京,随后就是遇刺。若是告诉半个月前的沈若鸢她会经历这些事情,她是断断不会相信的,可如今发生了,才让她惊觉自己以前过得多么无忧无虑,也可以说,家人把她保护得很好。
但是保护得再好,却也因为一些缘由,卷入了一些危险中,她总要自己面对风雨的。
带着重重疑窦,沈若鸢平安抵达京城。
再次看见安国侯府熟悉的牌匾时,沈若鸢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只是她来不及感慨,便看见在门口急切盼着她回来的母亲。
“娘——”马车方停稳,她便似一只离巢许久的乳燕一般,急切地扑向哺育她长大的母亲怀里。
“我的莹儿回来了。”常琼华见她无恙,提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好好检查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娘,我好好的。”沈若鸢眼眶微红任她查看:“倒是你,瘦了。”
“你在外面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你让娘怎么放心得下!”常琼华摸了摸她的脸颊:“先进去沐浴更衣,你舅母给你们准备了接风宴。”
进去前,沈若鸢抓着常琼华的手:“娘,你是不是有事没有告诉我?”
常琼华愣了愣,拍拍她的手:“先去吧,你长大了,为娘护不住你一辈子,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了,晚上我们会告诉你。”
一阵长风吹过,山雨欲来。
安国侯府的长廊里,沈若鸢心头一颤,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就像院中那几株桂花,风雨飘摇中,随时会被打翻落进泥里,碾磨成尘土,再也动弹不得。
接连埋伏了好几日,洛瑾烜总算是将鹰嘴涧那些穷凶恶极的山匪悉数剿灭,一众兵马押着罪犯浩浩荡荡回到营中,迎来的是两个消息:一是沈若鸢一行人已被家人接回京城;而是宫里来人了,陛下宣他即刻回宫。
洛瑾烜点点头,走进自己帐中,卸掉身上的铠甲,却见桌上放着一封书信,信封上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个姑娘的笔锋,是沈若鸢给他留的。
只看了一眼,洛瑾烜叹口气,比起应对这些事,他宁愿一直率军驻扎在外。一个姑娘的人生,凭什么由他们这些人为她做主。
尽管他接了圣旨之后并未传信回宫,但到底是要面对这件事的,尤其他还亲自参与了她被追杀的事情,眼下是再脱不了干系了。
将剩下的事情安排下去,交由两位副将做主后,洛瑾烜和宫中内侍一同策马赶回京城。
洛瑾烜没有回王府,而是直接去往皇宫。
洛钰尧正在长明殿处理公务,数不清的折子,大到各处受灾百姓流离,大案不少小案频发,百姓的生活如何都由他们来决断;官员犯案如何处置,吏部铨选出的官员在朝中有颇多意见也要他来拿主意。
但他登基多年,处理起来一丝不苟,国家也呈现出国泰民安之象,所以当年洛瑾烜才说,皇兄适合当皇帝,他不适合。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洛钰尧冷了一天的脸总算带了一抹笑意,他看着下方规规矩矩行礼的弟弟,忍不住张口调侃:“冷待我这好几日,现在行礼可看不见你的诚意。”
洛瑾烜起身,想到那道圣旨,有些不悦:“皇兄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