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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接吻的技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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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队第三次团建KTV,刑鑫唱完一首英文摇滚坐回角落,祝玥立刻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拍手:“鑫哥哥唱得真好听!比原唱还有味道!”
她递过去一杯柠檬水,杯沿上印着浅浅的粉色唇印——是她刚才特意补过口红后,抿着杯沿留下的。刑鑫接过,目光在那抹粉色上停留一秒,喉结不明显地滚动,才仰头喝了一口。
“还行。”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才不是还行,是超级棒!”祝玥歪着头,双手托腮,像朵需要阳光的小向日葵,“我都听入迷了。”
坐在对面的程恳看不下去,用胳膊肘撞了撞刑鑫,压低声音:“你俩都交往一个月了,还这么客气?手都没见你牵几次。”
刑鑫淡淡瞥他一眼:“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装,你就装。”程恳嗤笑,“上周五晚上十一点,谁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了半小时?我打球回来可都看见了。”
刑鑫耳根微红,拿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等她说点事。”
“什么事非得大半夜说?我看你就是想多待会儿。”程恳说完,冲祝玥挤挤眼,“学妹,你们刑学长脸皮薄,你得主动点啊。”
祝玥立刻垂下眼,脸颊飞起红晕,声音细若蚊蚋:“程师兄别开玩笑了……我和鑫哥哥,还没……”
恰到好处的羞涩,欲言又止的留白。刑鑫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那天晚上刑鑫送她回宿舍,走到楼前那棵老樟树下,他忽然停下脚步。
“玥玥。”
“嗯?”祝玥抬头,路灯在她眼睛里洒下细碎的光。
刑鑫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点休息。”
“鑫哥哥也是。”祝玥乖巧点头,转身跑进楼里。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刑鑫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抬起刚才揉她头发的那只手,对着路灯看了看,然后慢慢握成拳。
楼上,祝玥站在走廊窗边,看着刑鑫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才转身回宿舍。
一关上门,她脸上那副温顺甜美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挤出大量的薄荷味牙膏。
牙刷在口腔里来回摩擦,力道大得牙龈发疼。刷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嘴里全是清凉的刺痛感,她才停下来,看着镜子里嘴唇微肿的自己。
“晦气。”她低声说。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余思甜。
“怎么样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八卦的兴奋,“初吻的滋味是什么感觉?浪漫吗?缠绵吗?有没有天旋地转?”
祝玥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浪漫个鬼。他嘴唇干得跟砂纸似的,差点没把我口红蹭掉一层。”
“哈哈哈哈!”余思甜笑得毫无形象,“所以就是纯碰了一下?没伸舌头?”
“余思甜!”祝玥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有点纯洁的想象?就是碰了一下,三秒,不能再多了。”
“唉,白期待了。”余思甜夸张地叹气,然后语气正经起来,“说真的玥玥,你真打算继续?不是已经变漂亮了吗,非委屈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祝玥沉默了几秒,打开水龙头又漱了一次口。
“忘不了。”她声音很轻,但很冷,“忘不了他那时候在办公室看我的眼神。鄙夷,同情,还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她顿了顿,胃部传来熟悉的抽搐痛感。
“而且就是从那次开始,他们欺负我更狠了。”她闭上眼,眼前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扔过来的书本,故意伸出来的脚,压低声音的嗤笑,“凭什么他就那么顺利?一路到大学都是光芒万丈。我拼了老命走到现在,还是只能仰视他。我不甘心。”
“玥玥……”余思甜语气担忧,“你胃是不是又疼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你答应过我不再……”
“已经很少了。”祝玥打断她,“就是压力大的时候……偶尔。好了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挂断电话,祝玥坐在书桌前,打开那本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扉页上,“摘星计划”四个字工整清晰。她翻到最新一页,提笔写下:
【进度:初吻达成(任务完成度30%)。目标反馈:表面镇定,实则紧张(耳根红持续15秒)。下一步:适当增加肢体接触,强化依赖感。】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重重合上笔记本。
窗外的月光很冷,照在书桌上,也照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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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刑鑫约她去市图书馆自习。
祝玥特意选了一条米白色的棉布裙,长发松松地编成麻花辫垂在一侧,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点点锁骨。清纯,无害,像晨间沾着露水的栀子花。
刑鑫看到她时,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种惯常的平淡。
“来了。”他说,“给你占了位子。”
“谢谢鑫哥哥。”祝玥声音软软的,跟在他身后走进阅览室。
两人在靠窗的桌子坐下。刑鑫拿出电脑和厚厚的专业书,祝玥则摊开一本《分子生物学》,但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刑鑫那边飘。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他看书时很专注,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有让人沉迷的资本。
祝玥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上。
看了大概半小时,她轻轻“嘶”了一声,揉了揉脖子。
刑鑫抬眼:“怎么了?”
“脖子有点酸……”祝玥小声说,眼神楚楚可怜,“可能昨天睡落枕了。”
刑鑫放下书,犹豫了一下,说:“我帮你按按?”
“可以吗?”祝玥眼睛一亮,随即又垂下,“会不会太麻烦鑫哥哥了……”
“没事。”刑鑫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他的手落在她肩颈处,力道不轻不重。祝玥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清爽的皂角香气。她闭上眼,放松身体,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一点舒服的哼声。
刑鑫的动作顿了顿。
“好点了吗?”他声音有点哑。
“嗯……”祝玥含糊地应着,身体微微后仰,几乎靠在他怀里,“鑫哥哥手好暖。”
刑鑫没说话,继续按着。但他的呼吸似乎变重了些,手指的力道也有些乱了。
又过了几分钟,祝玥睁开眼,转过头仰脸看他:“谢谢鑫哥哥,好多了。”
这个角度,她的嘴唇离他的下巴很近。刑鑫低头看着她,眼神深了些,喉结滚动。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祝玥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警惕。她立刻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
“我、我去倒杯水!”她抓起桌上的空杯子,头也不回地走向茶水间。
刑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最后烦躁地合上,揉了揉眉心。
那天傍晚从图书馆出来,刑鑫提议在校园里散步。
初夏的傍晚,微风习习,路灯还没亮,天际残留着最后一抹橙红色的霞光。刑鑫走得很慢,祝玥跟在他身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走着走着,刑鑫的脚步转向了湖边的小路——那里树木茂密,路灯稀疏,是校园里有名的“情侣圣地”。
祝玥心里警铃大作。
“鑫哥哥,”她适时开口,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慌乱,“这边好黑啊……我有点怕。”
刑鑫脚步一顿:“怕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阴森森的。”祝玥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揪住他的衣角,“我们去那边吧,那边亮。”
她指向主干道,那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刑鑫看了看黑黢黢的小路,又看了看她紧紧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最终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次约会,类似的情节反复上演。
刑鑫想带她去人少的咖啡馆,祝玥就说“那家店评价说服务不好”;刑鑫提议去看夜场电影,祝玥就说“晚上回去太晚宿舍阿姨会骂”;刑鑫指着操场后山说“那边风景不错”,祝玥立刻捂住肚子“哎呀我好像有点肚子疼”。
最离谱的一次,两人在河边散步,刑鑫看着对岸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静的小树林,刚说“要不我们过去走走”,祝玥就指着天空惊呼:“鑫哥哥快看!有流星!”
刑鑫抬头,夜空如洗,半颗星星都没有。
“哪里?”他问。
“刚刚划过去了!”祝玥一脸认真,“可能是我眼花了……不过鑫哥哥,我们还是别去那边了,听说河边晚上有蛇。”
刑鑫看着她写满“真诚”的脸,沉默了足足十秒,最终叹了口气:“……回去吧。”
回宿舍的路上,刑鑫罕见地一路无话。送到楼下时,他忽然问:“玥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和我单独相处?”
祝玥心里一咯噔,脸上却立刻浮现受伤的表情:“鑫哥哥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最喜欢和鑫哥哥在一起了……”
她低下头,声音带了哭腔:“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鑫哥哥讨厌了?”
“没有。”刑鑫立刻否认,语气有些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算了。”
他抬手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那天晚上,刑鑫回到宿舍时,程恳正戴着耳机打游戏。见他回来,程恳摘下一只耳机:“哟,今天回来挺早啊?没去小树林深造?”
刑鑫没理他,打开电脑,点开一个量子物理公开课的视频,戴上耳机。
程恳摇摇头,继续打游戏。
耳机里,教授正在讲解波粒二象性。刑鑫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滑动。过了几分钟,他瞥了一眼程恳——对方正全神贯注地团战,完全没注意这边。
刑鑫迅速切换浏览器标签,在搜索框里输入:和女朋友接吻要注意什么
网页跳出一堆结果。他点开第一个,页面加载的瞬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是隔壁宿舍的人回来了。
刑鑫手忙脚乱地想关页面,结果点错了,音量突然放大:
“和女生接吻要注意以下三点:第一,口气清新……”
浑厚的男中音瞬间充满宿舍。
刑鑫脸都白了,猛按静音键。程恳惊讶地转头:“什么声音?你耳机漏音了?”
“没、没什么。”刑鑫强作镇定,“公开课里举的例子。”
“公开课讲接吻技巧?”程恳挑眉,“你们物理系现在这么野?”
“是、是量子纠缠的比喻!”刑鑫啪地合上电脑,站起来,“我去洗澡。”
他抓起毛巾和洗漱篮,几乎是逃进洗手间。关上门后,他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电脑被孤零零地留在桌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接吻注意事项”的页面上。第一条加粗的标题格外醒目:
一、保持口气清新,可以提前吃薄荷糖或使用漱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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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模特队接了个外景拍摄,去郊区的一个古镇。任务是为当地旅游局拍一组宣传照。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古镇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黑瓦,确实很适合取景。但拍摄强度也比平时大,从早上八点一直拍到下午三点,中间只休息了半小时吃盒饭。
祝玥从早上起就没怎么吃东西——为了穿上那件修身的旗袍,她前天开始就只喝蔬果汁。到下午两点时,她已经开始头晕眼花,脚步虚浮。
最后一组照片是在古镇外的油菜花田。金黄色的花海一望无际,风吹过,掀起层层浪涛。摄影师要求祝玥提着裙摆在田埂上奔跑,回头,微笑。
“好!保持这个表情!非常美!”摄影师在远处大喊。
祝玥提起最后一点力气,再次奔跑。阳光刺眼,眼前的黄色开始旋转、模糊。她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呼吸也变得困难。
“停!这条过了!”摄影师终于喊道。
祝玥停下脚步,想走回田边,却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祝玥!”离她最近的刑鑫第一个冲过去。
祝玥躺在一片金黄的油菜花里,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刑鑫蹲下身,拍她的脸:“玥玥?玥玥!”
没有反应。
“可能是中暑了!”摄影师也跑过来,“赶紧送医院!”
然而古镇偏僻,救护车过来至少要半小时。队里租的面包车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动不起来——电瓶没电了。
“这怎么办?”有人急了。
刑鑫看了看怀里昏迷的祝玥,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镇子轮廓,一咬牙:“我背她过去。”
“三公里呢!”程恳说,“你背得动吗?”
“背不动也得背。”刑鑫把祝玥扶起来,背到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迈开步子就往镇子的方向走。
初夏午后,太阳毒辣。刑鑫背着祝玥走在乡间土路上,汗水很快浸透了衬衫。祝玥很轻,但三公里的距离,加上心急如焚,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走得很稳,尽量不让颠簸伤到她。偶尔有路过的农用三轮车,他都会停下来问能不能搭一程,但要么不顺路,要么坐不下。
走到一半,祝玥在他背上动了一下,发出一点模糊的呻吟。
“玥玥?”刑鑫停下来,侧过头,“醒了吗?”
祝玥没回答,又昏了过去。
刑鑫咬咬牙,继续往前走。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腾不出手擦,只能甩甩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镇卫生所的白色小楼终于出现在视线里。刑鑫几乎是跑着冲进去的。
“医生!有人晕倒了!”
值班的护士赶紧过来,帮着把祝玥放到诊床上。医生检查后说:“低血糖,加上轻微中暑。挂点葡萄糖,休息一下就好。”
刑鑫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护士给祝玥挂了水,又对刑鑫说:“小伙子,你也去洗把脸吧,看你这汗。”
刑鑫摇摇头:“我等她醒。”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点滴一滴一滴落下。诊室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电扇转动的声音。刑鑫坐在床边,看着祝玥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把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
不知过了多久,祝玥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她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然后感觉到手背上的刺痛。
“醒了?”刑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祝玥转过头,看到刑鑫坐在床边。他头发凌乱,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汗渍,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
“我……”祝玥开口,声音沙哑。
“别说话。”刑鑫站起来,去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慢慢喝。”
祝玥小口喝着水,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护士这时走进来,看见她醒了,笑着说:“你可算醒了。你这男朋友了不起啊,背着你走了三公里,一路跑进来的,把我们吓一跳。”
祝玥愣住了。
“好好休息,点滴打完就没事了。”护士说完又出去了。
诊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祝玥看着刑鑫,他正低头查看点滴的速度,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里,疲惫而专注。
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刑鑫身体一僵,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祝玥看到他眼睛里映出的自己,小小的,苍白的,有些茫然。
刑鑫忽然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第一次完全不同。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急切。他的嘴唇有些干,但很热,呼吸粗重,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祝玥睁大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能尝到他唇上汗水的咸味,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手,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他同样急促的呼吸。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十秒?二十秒?她不知道。
当刑鑫终于松开她时,两人都在喘气。他额头抵着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对不起。”他哑声说,“我忍不住。”
祝玥没说话。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鼻尖上细密的汗珠,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嘴唇。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料到的动作——
她抬起头,轻轻回吻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刑鑫睁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瞬间被点燃了。他再次吻下来,这次更加深入,更加缠绵。祝玥闭上眼,手不自觉抓住了他的衬衫前襟。
窗外,暮色渐沉。卫生所的老电扇还在吱呀转动,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落下。
而在这个简陋的乡村卫生所里,两个年轻人正在学习人生中重要的一课——关于接吻,关于冲动,也关于某种始料未及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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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有些事情悄悄改变了。
回学校的大巴上,刑鑫一直握着祝玥的手,十指相扣。祝玥靠在他肩上假寐,脑子里却反复回放卫生所里的那个吻。
到了学校,刑鑫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那棵老樟树下,他停下脚步。
“玥玥。”
“嗯?”
刑鑫看着她,眼神里有种以前没有过的直白:“你今天给我添了很大麻烦。”
祝玥愣住:“啊?”
“背你三公里,我腿到现在还酸。”刑鑫语气认真,“所以你得补偿我。”
“怎、怎么补偿?”祝玥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刑鑫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卫生所里更加熟练,也更加缠绵。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
祝玥一开始是懵的,然后开始挣扎——这可是宿舍楼下!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但刑鑫抱得很紧,吻得很深。直到祝玥快喘不过气,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低声说:“这是第一次补偿。”
“你……”祝玥脸红得要滴血,“你这是耍赖!”
“那你晕倒是不是给我添麻烦?”刑鑫理直气壮。
“我……”
“是,对吧?”刑鑫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所以我要多练习,下次你晕倒,我就能更熟练地处理。”
“这什么逻辑!”祝玥哭笑不得。
“我的逻辑。”刑鑫说完,又吻了上去。
从那晚起,“补偿”成了刑鑫索吻的万能借口。
祝玥上课迟到让他等了十分钟——“补偿”。
祝玥不小心把他的笔弄丢了——“补偿”。
祝玥说想吃后街的冰淇淋,刑鑫跑去买回来,她吃了两口就说太甜不吃了——“补偿”。
最离谱的是,有次模特队训练,祝玥的走位挡住了刑鑫的镜头,事后刑鑫一脸严肃地说:“你挡我光了,严重影响拍摄效果。这是重大失误,需要加倍补偿。”
然后就把她拉到活动室门后,吻得她腿软。
祝玥从一开始的害羞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后……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刑鑫的学习能力很强。从最初的生涩急切,到后来的游刃有余,他进步神速。而且他总能找到各种清奇的角度和地点——
图书馆顶楼天台,晚风习习,星空璀璨。
实验楼后的紫藤花架,花香弥漫,月光如水。
体育馆器材室的角落,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甚至有一次在食堂,人声鼎沸中,他借着桌布的遮挡,在桌子下面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每次吻完,他都会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好像在说:我这次表现得怎么样?
而祝玥,从一开始的“任务心态”,慢慢变得……复杂。
她仍然记得自己的计划,仍然会在每次亲密接触后回去做详细的记录。但某些时刻——比如他因为吻得太投入而微微颤抖时,比如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玥玥,你好甜”时,比如他吻完后还恋恋不舍地蹭她的鼻尖时——她的心跳会失控,她的脸会发烫,她的理智会短暂出走。
这种失控让她恐慌。
所以她会更用力地刷牙,更频繁地给余思甜打电话吐槽,更仔细地在笔记本上分析他的每一个反应,试图用理性覆盖那些不该有的悸动。
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那个夏夜,在小树林深处,刑鑫把她抵在一棵老槐树上亲吻。蝉鸣如雨,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洒在他睫毛上。
吻到深处,他忽然停下,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
“玥玥。”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我好像上瘾了。”
祝玥心脏狂跳,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又吻了下来。
这次吻得又深又重,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祝玥闭上眼,手不自觉环住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柔软的发间。
远处的操场传来模糊的音乐声,近处有情侣的窃窃私语。而在这个被月光和树影笼罩的角落,两个年轻人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学习爱,也学习如何被爱。
尽管他们一个浑然不觉,一个不愿承认。
但心跳不会说谎。
它在那件沾满阳光的白衬衫下,在挂着水滴的睫毛后,在交缠的呼吸间,一下,一下,诚实而滚烫地跳动着。
像夏夜不肯停歇的蝉鸣。
像从未真正熄灭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