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于冬》》诺希不吃药

4、分岔路口前的序章

　　分岔路口前的序章

　　教室里，九月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空气里悬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旋转，如同某种无声的舞蹈。然而此刻，没有人有心思欣赏这宁静的景象。

　　“听说这次分班特别严格，前五十名进实验班，剩下的平行分配...”

　　“实验班配备的都是特级教师，升学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我妈说了，要是进不了实验班，寒假补习班就得加倍...”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在教室里起伏。桌椅被不安的脚踢得微微移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人紧张地翻着笔记，有人闭眼默背公式，还有人三五成群地交换着“内幕消息”——尽管那些消息多半是捕风捉影。

　　林芸熙站在教室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斑驳的油漆。窗外，一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几片早衰的叶子旋转着飘落，在地上铺成稀疏的一层。她的目光追随着其中一片叶子，从枝头到地面，心里却是一片纷乱。

　　分班考试。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胸口。她深知这次考试的重要性——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测验，它将决定未来两年她会在哪个班级学习，接受怎样的教育资源，甚至可能影响最终的高考去向。实验班的师资、氛围、机会，和平行班完全是两个世界。而她的父母虽然从未明说，但她知道他们对她抱有怎样的期待。

　　“嘿，熙熙，别想太多啦，放轻松。”一只温暖的手拍上她的肩膀。

　　林芸熙转过头，对上许星眠明亮的眼睛。这个永远活力四射的女孩今天难得地穿着整齐的校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但她脸上那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轻松表情，和周围紧张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怎么能不想...”林芸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次考试太重要了。”

　　“重要归重要，但你紧张也没用啊。”许星眠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该复习的都复习了，该努力的都努力了，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呗。来来来，吃颗糖，甜的能让人心情好。”

　　林芸熙接过糖，是草莓味的，粉红色的糖纸在她手心微微发亮。她慢慢剥开，将糖果放入口中，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许星眠总是这样，用她简单直接的方式驱散周围的阴霾。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林芸熙忍不住问。

　　许星眠耸耸肩：“紧张有什么用？我爸妈说了，尽力就好。而且——”她压低声音，狡黠地眨眨眼，“我听说实验班压力超大，每天学习到半夜，周末还要补课。我这种散漫性格，进去了估计得疯掉。”

　　林芸熙被她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感确实缓解了一些。就在这时，预备铃刺耳地响起，像一把刀切断了教室里所有的嘈杂。

　　“请各位同学按照准考证号进入指定考场！考试即将开始！”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严肃的声音。

　　人群开始移动，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涌向各个教室。林芸熙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遍笔袋——两支黑色签字笔，一支2B铅笔，橡皮，尺子，准考证。所有东西都在。她和许星眠交换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

　　考场里安静得可怕。三十张桌椅整齐排列，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场的考生。阳光从另一侧的窗户照进来，在黑板上投下晃眼的光斑。林芸熙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她坐下，将准考证放在桌角，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等待发卷。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咚，咚，咚，像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试卷发下来了。淡黄色的纸张，密密麻麻的印刷字体，油墨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林芸熙迅速浏览了一遍——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五科综合，时间三小时。题量很大，但粗略看去，大部分题型都在她的复习范围内。

　　她握紧笔，在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准考证号。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竟然有些悦耳。

　　时间开始流动。

　　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阅读理解，作文...林芸熙全神贯注，大脑高速运转。她忘记了紧张，忘记了窗外的阳光，忘记了周围的其他考生，甚至忘记了自己。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题目、公式、文字、逻辑。笔在纸上舞蹈，留下一个个工整的字迹。

　　偶尔遇到难题，她会停顿几秒，深呼吸，重新审题。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格外棘手，她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理清思路。英语阅读理解有一篇关于人工智能的科技文，生词不少，她根据上下文仔细推敲。语文作文题目是“选择”，她思考片刻，决定写分班考试本身——这个站在人生岔路口前的选择。

　　三小时，在高度集中的状态下，过得比想象中快。当林芸熙写完作文最后一个句号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她重新检查了一遍姓名和准考证号，然后轻轻放下笔，靠向椅背。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依然站在那里，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说：结束了，都结束了。

　　交卷铃声尖锐地响起，像解放的号角。监考老师开始收卷，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夹杂着桌椅移动的声音、收拾文具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

　　林芸熙走出考场时，感觉腿有些发软。走廊里已经挤满了刚考完的学生，大家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眉飞色舞，显然考得不错；有的愁眉苦脸，可能在某道题上栽了跟头；有的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而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金黄。林芸熙站在光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九月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混合着书籍、粉笔和青春的味道。她仰头望向天空，是那种清澈的、高远的蓝，几缕白云慵懒地漂浮着。

　　结束了。无论结果如何，她尽力了。

　　“熙熙！”许星眠从人群里钻出来，脸上是熟悉的灿烂笑容，“考得怎么样？”

　　“还好。”林芸熙说，这是她能给出的最诚实的回答，“你呢？”

　　“哈哈，该写的都写了，不会的也蒙了。”许星眠毫不在意地说，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我估计悬，最后那道数学题我完全没思路。哎！熙熙你初中期末考了多少分啊？我当时考了749，你呢？”

　　林芸熙回想了一下：“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好像是750？”

　　许星眠惊得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哇！我们熙熙还是大学霸呢？750？那不就是接近满分了吗？熙熙成绩这么好？”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上下打量林芸熙，“那你想好以后报什么大学了吗？清华？北大？还是复旦？”

　　林芸熙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我还没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来吧。”这是实话。虽然父母和老师都说过要尽早确立目标，但她总觉得未来还很遥远，远到无法看清具体的形状。

　　“你们两个在这儿聊什么呢？”

　　萧子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芸熙转过身，看到他和魏书程一起走过来。魏书程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随意地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萧子轩则面带微笑，看起来考得不错。

　　“我们在聊以后的打算。”许星眠抢答，“熙熙初中期末考试的时候考了750分呢！你们呢？初中期末考了多少分？”

　　萧子轩挑了挑眉：“我当时考了749。”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魏书程，“他嘛...离满分只差一分！”

　　旁边的魏书程瞪了萧子轩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但更多的是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我那只是发挥失常了。”

　　萧子轩有点贱兮兮地笑：“是是是，可是大学霸，你离满分只差一分呢~”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明显的调侃。

　　魏书程无语地转过头：“好了不要再说了，闭嘴吧你，真是的...我去打球了。”说完，他真就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是要逃离这个让他不自在的话题。

　　许星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转过头问萧子轩：“你们是初中同学，他初中的时候也是这么高冷，这么...装吗？”

　　“装？”萧子轩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他也不是装，他就是这种性格。我们初中是同班同学，你们慢慢习惯就好了。他应该是想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我都习惯了，以前初中都是这样。”

　　许星眠眨眨眼：“啊？一直就是这样？太没意思了吧...”她性格外向，喜欢热闹，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选择把自己封闭起来。

　　萧子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但你不会懂”的复杂：“习惯就好啦。”

　　“那你们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啊？”这次问话的是林芸熙。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问完后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很少这样主动询问别人的事，尤其是关于魏书程的。但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身影，确实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萧子轩似乎没料到林芸熙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怀念，有感慨，还有一种“说来话长”的意味。

　　“我记得...”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目光投向窗外，开始陷入回忆。

　　---

　　初中时期的校园，和高中没什么不同。同样的教学楼，同样的操场，同样的青春躁动。只是那时候的他们都更小，更稚嫩，也更无所畏惧。

　　那天下午放学后，魏书程被选为当天的值日班长，负责记录迟到和违纪的同学名字。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容易得罪人，但魏书程接下了，并且执行得一板一眼。

　　放学铃声响起半小时后，几个经常逃课的学生才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校门口。他们显然没把校规放在眼里，嘴里叼着烟，校服敞开，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T恤。为首的叫张强，是年级里有名的“刺头”。

　　魏书程站在校门口的值日台后，手里拿着记录本。看到张强一行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翻开本子：“张强，李浩，王明...下午第三节课逃课，记过一次。”

　　张强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眼前这个瘦高的男生。魏书程当时还没现在这么高，但已经显露出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干净整洁的校服，挺直的背脊，平静无波的眼神。在张强看来，这就是“好学生”的典型代表，是他们最看不惯的那种人。

　　“喂，就是你小子记我名字？”张强走上前，一把拍在值日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他浑身上下打量了魏书程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手表。“你这么有钱...不介意把钱给哥几个花花呗。”

　　那是明显的挑衅，也是勒索的前奏。跟张强一伙的另外两个男生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放学后的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魏书程合上记录本，声音依旧平静：“你们逃课迟到，我记你名字是应该的。请让开，我要回家了。”

　　“你居然还敢给老子犟嘴！”张强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一把揪住魏书程的衣领，“是不是找打！”

　　拳头举起来了。魏书程没有躲闪，只是盯着张强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似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火大。

　　就在张强的拳头即将落下时，一个篮球从侧面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张强的手臂上。

　　“哎哟！”张强吃痛，松开了手。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萧子轩站在几米外，手里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他刚刚结束篮球训练，满头大汗，校服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结实的胳膊。

　　“你们几个干嘛呢，欺负同学？”萧子轩走过来，声音不大，但很有力。他比张强还高一点，常年运动练就的体格也更有威慑力。“我已经告诉老师了，老师马上就来。”

　　其实他根本没告诉老师——训练场上根本没人。但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加上他毫不退缩的态度，让张强一伙人犹豫了。

　　“算你走运。”张强狠狠瞪了魏书程一眼，又看向萧子轩，“我们走。”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夕阳下，校门口只剩下魏书程和萧子轩。

　　魏书程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弯腰捡起地上的记录本。然后他看向萧子轩，沉默了几秒，说：“谢谢。”

　　“不客气。”萧子轩捡回篮球，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以后遇到这种事，别硬扛。该跑就跑，该喊人就喊人。”

　　魏书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收起记录本，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喂，”萧子轩叫住他，“一起走？顺路。”

　　其实他们并不完全顺路，但萧子轩就这么说了。魏书程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什么——也许是疑惑，也许是评估，也许是一点点松动。

　　“好。”他说。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一开始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车流声。然后萧子轩开口了，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喜欢打篮球吗？”

　　魏书程摇摇头：“不会。”

　　“我可以教你。”萧子轩说，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魏书程侧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光线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为什么？”他问。

　　萧子轩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因为我觉得，会打篮球的人，不容易被欺负。”

　　魏书程没说话。但第二天放学后，他出现在了篮球场上。萧子轩正在练习投篮，看到他，挥手示意他过来。

　　“先从运球开始。”萧子轩把球递给他。

　　篮球在魏书程手里显得笨拙而不受控制，弹了几下就滚远了。萧子轩跑去捡回来，耐心地示范：“手腕要放松，用手指控制，不是手掌...”

　　那天他们练到天黑。魏书程学得很快，虽然动作生疏，但那种专注和认真，让萧子轩都有些惊讶。路灯亮起时，两个人的校服都湿透了。

　　“明天还来吗？”萧子轩问。

　　魏书程擦了擦额头的汗，点点头。

　　“好，明天见。”

　　就这样，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篮球场成了他们放学后的固定去处。魏书程的话依旧不多，但萧子轩习惯了。他会自顾自地说很多——今天的数学课有多难，班主任又发火了，食堂的菜好难吃，新出的游戏很好玩...魏书程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但萧子轩能感觉到，那道坚冰一样的屏障，在慢慢融化。至少在他面前，魏书程不再是那个完全封闭的自己。

　　有一次，魏书程在练习上篮时摔倒了，膝盖擦破了一大片。萧子轩赶紧跑过去扶他，看到伤口，皱了皱眉：“得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不用，小伤。”魏书程想站起来，但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别逞强。”萧子轩不由分说地架起他，往医务室走。

　　医务室老师不在，萧子轩自己翻出碘伏和棉签。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魏书程清理伤口。碘伏碰到伤口时，魏书程的腿明显绷紧了，但他一声没吭。

　　“疼就说，我又不会笑你。”萧子轩说。

　　“不疼。”魏书程简短地回答。

　　萧子轩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的是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动作更轻了。

　　包扎好后，萧子轩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这几天别剧烈运动，伤口别碰水。”

　　魏书程看着膝盖上整齐的纱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

　　“又说谢。”萧子轩笑了，“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那是他第一次明确地用“朋友”这个词。魏书程愣了一下，然后极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他们真的成了朋友。虽然魏书程依旧沉默，依旧独来独往，但在萧子轩面前，他会多说几句话，会偶尔笑一下，会在萧子轩说无聊笑话时露出无奈的表情。

　　初中三年，他们就这样，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一个热闹，一个安静；一个向外敞开，一个向内深藏。但奇妙的是，这种截然不同，反而让他们的友谊更加牢固。

　　---

　　回忆结束，萧子轩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两个听得入神的女孩。

　　“就是这样。”他总结道，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许星眠眼睛发亮：“哇！你们的第一次见面的方式，就像偶像剧里面写的一样！英雄救美——虽然魏书程不是‘美’，但差不多啦！”

　　萧子轩被她夸张的形容逗笑了，忍不住笑出声：“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是直男。”

　　林芸熙和许星眠也忍不住笑起来。走廊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考试带来的紧张感被这个温暖的故事冲淡了。

　　“所以啊，”萧子轩收敛笑容，语气认真了些，“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是故意装高冷，也不是看不起谁。他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你们别介意。”

　　林芸熙点点头。她想起军训时那个独自坐在台阶上的身影，想起他拒绝她的酸梅汤时的礼貌而疏离，想起他总是挺直却孤单的背影。也许萧子轩说得对，那不是“装”，那是一种生存方式，一种与世界保持安全距离的方式。

　　“走吧，放学了。”许星眠看了看手表，“再不走，校门要关了。”

　　三个人一起走下楼梯。夕阳的余晖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教学楼投下长长的影子。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回荡着。

　　在校门口分开时，萧子轩突然说：“对了，分班结果下周一出。不管结果如何，希望我们还能在一个班。”

　　“一定会的！”许星眠信心满满地说。

　　林芸熙微笑着点头。她看着萧子轩转身离开的背影，又想起魏书程。这两个性格迥异的男生，因为一次偶然的相助成为朋友，一起走过了初中三年。而现在，他们又一起进入了高中，面临着新的分岔路口。

　　她抬头看向天空，晚霞绚烂如锦。不管分班结果如何，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此刻的这份青春，这些相遇，这些正在萌芽的友谊，都是真实而珍贵的。

　　而她，林芸熙，也将继续沿着自己的路前行。也许会遇到挫折，也许会感到迷茫，但就像许星眠说的——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来吧。

　　毕竟，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