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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意(三) 钓鱼,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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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蒲明衣尚未反应过来,白九尧已猛地伸手扯下他一侧肩头的衣物。
顿时,脖颈与左肩的雪白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清晰好看的锁骨横向延伸。
左胸处缠着一层洁白纱布,纱布下方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
蒲明衣反应过来时,却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内心的震动已经不能用波涛惊骇来形容。
而白九尧正死死盯着他的锁骨窝,目光锐利。
可他却发现那里雪白一片,光滑细腻得毫无瑕疵,根本没有预想中的那颗红痣的影子。
他不是师尊?
怎么会......
蒲明衣脸上一阵羞愤,又气又恼,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猛地把衣物拽回来,然后再恶狠狠地把那个无耻之徒轰出去。
但是他仿佛刚经历毕生最震撼的时刻,一时片刻忽然就做不出其他动作了。
白九尧和他一样,他们都双双僵住。
“对、对不住蒲长老,我只是想帮你换伤口的药。”
白九尧最先回过神来。
“......不用。”
蒲明衣也缓过神,猛地将肩头滑落的衣物拽回去,“我可以自己来。”
“别别别。”白九尧再次伸出手,想要再把他肩头的衣服扯下来,“为了给方才那一击赔礼,应该的。”
“我说了不用!”蒲明衣蹙着眉头,语气变得不和善。
“刚才受了一掌,不快点处理是会发炎的。”
“蒲长老知道我这么多事,在下也是没办法,这阵子先委屈您一下,过后一定奉上大礼道歉。”
白九尧好言好语间,又不依不饶地继续伸手,要去扯他衣服。
蒲明衣直接站起身侧开他。
“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更不会说出去。”
“我知道。”
又是“我知道”。
蒲明衣的怒火再次冲到顶。
白九尧则在心里开始盘算着,如果蒲明衣还是这样,他就直接给他一记,他晕倒了再给他换药换绷带。
“我不管你是谁,更不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蒲明衣手指着大门,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立刻解开我身上的封灵符和捆仙绳!”
“然后,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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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风微凉,喜鹊搭巢,燕归乡。
月瑶轩内一片祥和。
是不可能的。
“白九尧!”
有归殿传出一声怒喝。
“我警告过你,管好你的宠物,不要让它出现在我床榻上!”
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狼崽,骨碌碌地从有归殿滚了出来,有归殿大门跟着砰地一声重重合上。
一人一狼滚了几圈,在草坪止住。
白九尧和怀里的困困,开始大眼瞪小眼。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住那里。”
白九尧用手指了指有归殿门口一株银杏树底下半人高的小木屋,“我辛苦给你搭的巢。”
困困哼唧着不知名的调,尾巴摇啊摇。
“困困啊我知道你喜欢蒲明衣,想让他抱你。”
白九尧柔了柔困困的脑袋,鬃毛柔软如同云朵,那双琥珀色眼睛像灯笼般闪亮。
“但是人家蒲明衣说了,他对绒毛过敏。不许你靠近他。”
困困的眼睛暗了一下。
“不过我觉得他可能在撒谎。”
困困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我们在月瑶轩住了快一个月了,你偷偷蹭到他床榻上也有好几次,也没见他有什么过敏症状。”
“所以,你先好好听我的话,蒲明衣迟早拒绝不了这么毛绒绒、可爱得像小狗的小狼。”
困困似乎不满白九尧的犀利的比喻,露出了自己锋利反光的獠牙,象征性地嚎叫一声,瞻显身为狼王的气势。
白九尧哈哈笑了一声,随即放开了困困,朝月瑶池走去。
临水的石台处有一根竹制的钓鱼竿,钓竿尾端被石头压着,钓线垂在水中。
白九尧重新坐回石台,把鱼竿握在手里。
他在钓鱼。
只是水面微波轻轻晃,却仍不见动静,但垂钓之人很有耐心,好整以暇地盯着池面。
这一方小池子里养着几条肥硕的鲫鱼。
白九尧其实可以用灵力把鱼直接捕上来,但他没这么干。
用他自己的话说——“没意思,没成就,不好吃。”
在他看来,只有亲手耗时钓起的鱼儿,才原滋原味,也能给自己带来满足感。
而那些被诱饵诱惑上来的鱼儿,往往更呆萌,也更好吃。
没错,今晚白九尧打算做一道新菜式,作为他和蒲明衣的晚膳。
没错,他住进月瑶轩了。
一个月前,蒲明衣最终没能打败白九尧的厚颜无耻。
白九尧给月瑶轩设了一道结界,一只苍蝇都进不来,蒲明衣也出不去。
同时,他还操控那尊长得和蒲明衣一模一样的木偶,在掌门、长老和众弟子面前宣布:
“即日起,我蒲明衣正式收方尘为入室弟子,将在月瑶轩内传授他本门绝技。”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什么?蒲长老居然收方尘那小子......”
“这、这、这才几天,方尘就从一个傻子忽然变成入室弟子了?”
“你没发现方尘居然金丹了么......”
“他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入室弟子是能接触到师父的秘传绝学和独特秘籍的哎。”
“何止是运气啊,蒲长老这是把他当作最信任之人了。”
说起最信任之人......
众人一致想到了某个人,几个胆子大的自然而然地偷偷瞄了一眼。
李来节本来长着一张血气方刚、充满阳刚之气的脸,如今是阴云密布,黑得不想话。
一旁的陆甜甜小心地觑了他一眼。
呃......
感觉师兄快哭了。
一会儿再劝劝吧......
李来节低垂着脑袋,沮丧难过中又有如雷霆暴雨前的宁静,手中拳头捏得泛白。
“师尊!”李来节最终呐喊出口。
声音大如洪钟,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我......”
“蒲明衣”听到声音,冰锥般的眼神朝他这里扫过来,寒了他一眼——
冰冷且带着威胁和警告意味的目光,比蒲明衣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恐怖,李来节刚对上,瞬间就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
不敢再吱一声。
出息。
旁边的白九尧内心如是想。
手指尖的银线再次一动——
“这段时日,我会在月瑶轩布置结界,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以免打扰授艺。”
“蒲明衣”再次说道。
就这样,在蒲明衣本人还不知情多了一个入室弟子的情况下,白九尧成功搬进月瑶轩。
此后门中弟子,谁人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地唤一声“方师兄好。”、“方师兄请多指教!”、“方师兄吃了吗?”。
蒲明衣修为均被封灵符锁住,变成了一个需要吃饭、睡觉的人,他平时本就很少来桃花斋用食,更不可能一日三餐都来。
可人是要食三餐的,要是操控他的木偶频繁来取饭菜,很难不会令人怀疑。
所以白九尧不仅自己要吃饭,还要偷偷带一份回去给蒲明衣。
只是他实在不知道、也不太敢问蒲明衣要吃什么。
要知道,桃花斋可是有御膳长老在掌理的,他门下的弟子不仅要修炼提升修为,还要学习各种菜肴与点心的做法。
他们每天变着花样做菜,每天的菜式也几乎不重样。
用御膳长老的话说,这是秉持着祖师爷的传统——千山派素来看重饮食之道,这份重视,本身就是一种传承。
用祖师爷的话说:去他妈的修仙不能吃荤吃素。唬谁呢?
“什么烂白菜,给我拿开。”
蒲明衣搁下筷子,看向对面的白九尧。
白九尧望了望刚从食盒里拿出来的一小碟开胃白菜,心说这可是御膳长老亲自做的,弟子都说好吃。
但他还是依言把它收回了食盒,接着又从食盒取出还热腾的其他菜和点心。
“辣椒,狗都不吃!”
“肥肉,滚开!”
“这腻糊糊的是什么!”
“玉米羹。”白九尧答。
“桃花斋每天都不重样,你前几日吃的萝卜豆腐没有,今日就这些,你凑合......”
“你自己吃吧!”
蒲明衣手中筷子捶向桌子,发出一阵响声,随后他站起身,只留给白九尧一个背影。
“休息。别打扰我。”
白九尧:“......”
行吧。
第二天。
白九尧砍了一株挡路的大树,开始在有归殿不远处一块空地上锯木头。
除此之外,还有石头碰撞的巨大响动,噪音实在有点。
蒲明衣按捺不住,终究走了出来,想瞧瞧他到底在折腾什么。
只见空地上,一堆零散的圆木堆积成山,有的被切成方块,有的被削成圆柱,木屑碎渣撒满地。
而另一侧,堆了不少山岗石,也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
白九尧就站在那片碎屑中,正弯腰切割一截刚砍下来的树桩。
清晨的微光正好,落在他秀美的脸上,更衬他眉眼间的专注。
不得不说,白九尧认真做事时,透着一种魅力。
大抵是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了。
“这么多木块,你是要组建一支木偶傀儡大军?”蒲明衣调侃道。
蒲明衣今天的心情不错,大概是昨晚忽然收到了白九尧给他的一株名品十三香吧。
他没想到,白九尧居然真的能搞到这么稀罕的茶苗。
此时名品十三香已经被种到了后院。
他还惊喜地发现,那些年被他一直种不活,被他养得枯萎焦黄的几株老茶树,不知被白九尧用了什么法子照料,竟也抽出了新芽,奇迹般被种活了。
即便是被他软禁在月瑶轩,此时却生不出气来。
不过,蒲明衣认为,这只是暂时的!
该被气的时候还是会被气到。
“然后去统治世界?”蒲明衣难得开了个玩笑。
“蒲长老说笑了。”
白九尧揩去额上的汗,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依旧是蒲明衣记忆里那个明媚如风的笑容。
他微微怔了一下。
“我贫血。还不能造太多。”
白九尧拍拍手,抖去手上的碎屑,坐到了旁边的小桌上。
“统治世界做什么。”
“世界就在脚下,在眼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