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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祀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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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尧忽然想到什么。
“不对啊蒲长老，咱们是在过去的时间线上，您直接出去扰乱现场，是会影响过去早已既定的发展事件，搞不好会发生时空塌陷。”
白九尧还两只手撑在蒲明衣边上的空隙，毕竟这里真的没有多余的空间还能安放他整个人。
他手搭到蒲明衣的肩膀。
“蒲长老，依我看，咱们还是等神祭仪式结束，再偷偷出去把梦魂镜偷过来，让他们发现不了我们，这样也能减小我们带来的蝴蝶效应。”
“等不了，神祭仪式......”
话未说完，蒲明衣忽然一顿。
外边嘈杂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的，变得沉默、安静。
棺材却在这时开始抖动起来。
一缕黑色的烟雾从棺材板缝里挤入。
然后正慢慢凝成尖锐的黑刺。
“！”
蒲明衣虽然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但他能感受到一股邪恶浑浊之气，正在侵入这口棺材。
那是魔的气息！
白九尧也发现了异样。
下一刻，黑暗中那尖锐的黑刺开始刺向白九尧的后背——
“让开！”
蒲明衣一把将白九尧扒到棺材侧板上，黑刺瞬间扎进他的胸膛。
“......”
很痛，黑刺上都是邪魔之气，会腐蚀血肉，痛至骨髓、灵魂。
他强忍着没有痛叫出来。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同步漫延开来。
白九尧能感受到蒲明衣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也知道有东西进来了。
他下意识就伸手往蒲明衣胸口去抓。
刚一碰到他胸膛，就糊了一手黏糊糊、温热的液体。
那是血。
“这东西在吸你的血！”
蒲明衣“嗯”了一声，然后不说话了。
白九尧想要把黑刺拔出来，但是这么小的空间里，根本使不上劲。
“蒲明衣，你清醒一点。”
白九尧拍拍他的脸，“别昏过去。”
蒲明衣没吭声，但侧到一边的脸又摆正回来。
白九尧又试了其他办法，却仍无济于事。
黑刺已经在蒲明衣体内生长，从心脏部位负责输送血液的冠状动脉开始。
每一次的深入吸收血液，每一次的搅动，麻意和血液流失的冰冷都从心口往四肢漫。
他的心跳渐渐变得很慢，手脚麻木，听不清声音。
“蒲明衣！”
蒲明衣咬着牙。接不了话。
其实他现在真的很痛，钻心的痛。那根黑刺正在往他心脏里扎，每动一下，都会带来百倍的疼痛。
他硬是忍住没出声，还强撑着抬起一只手，想要抓点什么。
这在白九尧看来，蒲明衣是在向他求救。
“阿......”尧。
砰——
白九尧直接将棺材板击飞，他从里面跳了出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三十具棺材周身，笼罩着层层黑雾，黑雾凝成的黑刺从棺材缝里伸进去，鲜红的血液顺着黑刺被输送出来。
离得近点，还能听见其他棺材里传出的哀嚎痛苦声。
那交织缠绕的红黑线在空中密密麻麻如蛛网盘旋。
而黑刺输送的血液，均流向了那些身着红白祭服的祀官们！
祀官们身上冒着浓黑的邪魔黑气，正一脸享受着“活祭品”们的血液。
祀官们都是魔。
人形态魔族。
他们听见这声响动，纷纷抬眼望过去。
为首的祀官眼睛亮红如凶兽，一脸凶煞，指着他高声问：“谁负责的棺材，怎么干活的？让活祭品跑出来了！”
“给我抓住他！”
“扰乱神祭仪式，神会降罪于你！”
“大家快抓住他！”
刹那间，魔族们骤然停住猩红的血液盛宴。
原本凝成实体的黑刺，再次化为一缕缕魔气，逐渐收回。
白九尧看着，心里石头放下。
蒲明衣有救了。
接下来，那群祀官纷纷伸出长袍下长着锋利指甲的利爪，朝白九尧扑过去。
而那群棺夫，也是魔，红着眼睛，掏出随身的兵器涌上来。
白九尧眼神一凛，掌中爆发一团灵力。
当时冲出棺材的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时间、时空塌陷问题。
只知道，要是还不出来，蒲明衣就要被吸干血液成为一具干尸了。
树林震颤，数架火把轰然翻倒，火星四溅。
祀官们的利爪狠厉无比，半人粗的树木竟被生生抓断腰身，罡气扫过，就轰然倒地。
这些人形魔族实力不容小觑，加上他们应该常年举办这样的神祭仪式，吸食过不少人族的血液。
人族的血液、血肉对他们来说都是增进修为的好东西。
他们伪装成祀官，打着神祭仪式的幌子，正大光明地挑选食物。
这里的百姓还坚信什么：这是天上的神明在挑选“幸运儿”，被选中的人是要被送到神明之地当神侍，是神赐予的至高无上之恩。
所以，没有人求助，也就没有门派来管。
魔族也就愈发猖狂。
从一开始的一、二个“活祭品”，变成能一次性吃三十个“活祭品”。
白九尧其实不敢下死手，因为这里是过去的时空，谁都不知道杀了一个魔族，会对未来造成什么影响。
只能拖着时间，等蒲明衣缓过来，去把梦魂镜拿了，然后两人赶紧传回去。
白九尧侧身闪过祀官的利爪，利爪砸向身后一棵树，在树身留下一个大窟窿。
蒲明衣怎么还没来?
他不会死了吧？
他一边躲避棺夫和祀官们的攻击，一边又忍不住胡乱想着。
好几次他想跑过去看看蒲明衣的情况，都被利爪横截。
一个不留神，利爪划伤了他的手臂。
他微微皱眉。
索性他就不往棺材那边的空旷地躲，而是跑到旁边的树林。这里树木多，能避，身法也好施展。
他手上有不灭珠，要是再过得久点，蒲明衣还不起来，他就直接捏爆不灭珠跑路。
别怪他心狠，他自己也很难活。
虽这么想，但他还是忍不住往棺材那边瞅两眼。
背后又有利爪扑上来，他回头，就看见一道冷光掠过，剑气横贯，那利爪被生生斩下。
“去拿梦魂镜，你先走。”
蒲明衣抵住一只挥舞癫狂的祀官。
他面色略显苍白，胸膛部位血红一片，隐约还能看见布料下缓缓渗出的血。
但他身姿如鬼魅，两柄琉璃剑穿梭在祀官和棺夫间，剑柄将他们击倒，让他们行动受挫，又保证他们不会死。
“你小心。”
白九尧没废话。
蒲明衣实力比他强太多，即便受到过黑刺的伤害，也不会应付不下这几个魔族。
他如今只有筑基后期的实力，身体还附带羸弱属性，还是不要硬撑为好。
白九尧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他天生对危险有着敏锐感知，判断局势对他来说也不在话下。
况且，梦魂镜本身是不能带走到另一个时空的。所以需要先放出梦魂镜里的魂魄，才能将魂魄带走。
蒲明衣要走棺材回去，魂魄带不走。
不灭珠生成的法阵却能形成一个球罩，将人连带灵魂包裹住，一同穿梭进时空通道里。
白九尧往蒲明衣说的南边方向跑，一方面也是为了增加法阵成功的概率。
一路没有魔族追上来，应该都被蒲明衣拖住了。
跑着跑着，他累得停下来。
想着到这就差不多行了，正要捏碎手里的不灭珠时，眼角瞥见前方有一束光亮——
成块状的白色光斑，零散成一团、两团、三团......
“那是什么？”
白九尧眯了眯眼。
看不清。
不知为何，他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就好像......香火的味道。
甚至还有点别的，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月亮高悬于夜空，今夜没有星星。树林影影绰绰，晚风透着股冰凉的味道。
“救我。”突然有人声响起。
“谁？谁在说话！”白九尧猛地四处张望。
“救我。”
“......”
不知是好奇心使然，还是那股气息吸引了他，白九尧开始往白色光斑那个地方走。
他走得很慢，而那声“救我”的声音，愈来愈清晰。
白九尧确信，那个声音的来源，就是那块亮着白光的地方。
他开始跑起来。没过多久，他跑到了要去的地方。
这一看清，他怔住了。
那些白色光斑，不是路灯，不是其他，是一簇簇成团开放的小白花。
五朵花瓣洁白如雪，薄如蝉翼，泛着亮白色的荧光。
天空是深紫色，淡淡月光下，紫韵与白色光晕交织，竟有些梦幻、柔和的意味。
这一方天地被照得晦暗不明。
白九尧看清了这里。
这里是——
神陨之地。
两桩高耸的圆柱上，雕刻着繁复的图腾，再往里走，会看到八座巨大半身神像从土里生长，整齐地围绕着中间的一个巨洞。
那巨洞，喷着火红色的闪电，“滋滋”微响。
“......”
白九尧对那洞再熟悉不过，这不是千重山天雷塔里的那个深渊吗。
人魔结界破裂的倒霉地方。
连接人魔两界的天然通道。
上面还有八位通天使者修补结界的力量。
八座半身神像，想必这里就是八位通天使者的陨落之地了。
神像都垂着头，双手置于脖颈以下。袍子的大兜帽将半张脸都盖住，神像的脸上还全脸佩戴不同的神兽面具。
人们还在每座神像下方都摆了一口巨大的红木金雕兽纹棺材。
每口棺材前都设有神龛、香火缸，看样子应当是会有人来此地祭拜的吧。
白九尧瞅见入口处有一界碑，更加证实了这里就是神陨之地。
上方石刻着：祀山——神陨之地。
“祀山？”
不是叫千重山吗？
难道改名了？
应该就是改名了，千重山深渊火雷和神像摆在那儿，错不了的。
奇怪的是，进来之后，喊“救命”的那个声音却消失了。
白九尧瞅着时间，不能再多呆了，于是就想当场捏爆不灭珠——
“打开棺材，放我出去。”
白九尧：“......”
刺激不刺激。
夜风呼呼吹，冰凉之意一直从头顶贯穿至脚底。
那个声音气音很重，音色如洪钟，机械感强烈，更像是经过术法遮掩过的假音。
“......阁下是？”
白九尧还算镇静，但心底还是有些害怕。
进来神陨之地后，这个声音就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给人一种强烈的威压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
“轰隆！”
一声巨响。
白九尧旁边的那座半身神像轰然倒塌！
滚滚落石，砸向地面。
其中一块比人还高的大石头骨碌碌滚到他身前停下。
“我说，打开棺材，放我出来。”
“......”
白九尧看着面前这块差点碾过他身体的大石头，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试着后退一步。
“轰隆！”
另一边的神像也塌了，大石头滚到他身后，堵住他的路。
白九尧当机立断，直接要捏爆不灭珠——
不灭珠直接脱离他的手。
落到地上。
不见了。
“......”
白九尧面上平静，心里却慌得不行。
那个声音的主人，实力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
他人都没见，压迫感就已经扑面而来。
“棺材。”
“好，我放你出来。”白九尧不敢再报侥幸心理。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那口神棺，发现神龛落了很重的一层尘，香火缸插着三只烧了一半却已经熄灭的香火棒。
他又往神棺上看，上边铺了层红布，也是落了厚灰的。
作为存放通天使者、半神之躯们的葬棺，自然不能马虎。
那些古拙的图案、图腾、游龙凤凰依旧鲜活，金丝镶边、点缀的手法，一看就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白九尧双手用力一推。
棺材发出“嘎吱”的摩擦声，浓厚的灰尘扑脸而来，消散过后，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具已经腐烂得不能再腐烂的干尸。
身上有华服，脸上有神兽面具。不过受干尸影响，显得有点积灰、起皱。
“再开。”
“好。”
白九尧听话地接着去下一口神棺。
棺材板推开，不出所料。
一具干尸。
“再开。”
“好。”
一具干尸。
“再开。”
“好。”
一具干尸。
“再开。”
......
终于，来到最后一口神棺前。
白九尧熟练而麻利地一推——
他愣了一下。
好像不是干尸。
“？”
待浓灰散去之后，白九尧满脸疑惑和震惊地看到，最后一口棺材里的东西——
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