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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闷骚冰块开窍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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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褚卿月静静站在练舞室玻璃外,怀里搂着睡着的元宝。室内七人正吵吵嚷嚷排练新舞台。
王振邦溜达过来,乐呵呵开口:“听说你找了个学生给拒了?稀奇啊,头一个敢拒绝褚大总裁的。”
褚卿月头也没回翻了个白眼:“怎么听着像我图谋不轨、老牛吃嫩草似的。”
“也是,”老王咂咂嘴,“这话要让你家那位听见,醋坛子又得翻。”
褚卿月:“………………”
老王转而问正事:“女主角卡住了,男主角呢?有方向没?”
褚卿月轻轻叹气:“更难。内娱现在这平均水平,连《山海经》都能念成《三哼经》的,能演得出表面温润如玉、内里睚眦必报的千面性格?”
老王依旧乐天派:“我这儿倒是有个人选想推荐。”
褚卿月侧头看他:“谁?”
老王笑眯眯用下巴指了指玻璃窗内。
褚卿月顺着看去了然一笑:“不急。林靖舟是预定第三季的主角,鲜衣怒马少年郎,小将军那个角色。”
EP的忙内林靖舟,高难度动作担当兼领舞,十五岁出道,功底扎实。当年他出道多年未获Solo机会,粉丝们急得租小卡车来公司楼下集体维权。天工映画对此并未多言,只是沉默地、源源不断地将大量优质影视资源倾斜给他——古装剧、硬核动作片、警匪戏……彻底将他深厚的武术童子功和与生俱来的少年意气,挖掘到了极致。
老王嘿嘿一笑:“非也非也。”
担任高音主唱的鹿屿森正唱到那段清亮悠扬的副歌。舞蹈还没精细排练,只是简单的站桩和走位。他就那样站在光晕里,淡金色与粉色交织的妹妹头,发尾渐染成一抹灼眼的红。灯光洒下,他精致的侧脸在旋律中仿佛会发光,美得有些不真实。
褚卿月本能辩解:“那不一样。她是戏曲科班出身,基本功扎实。阿鹿是爱豆,舞台本能是寻找镜头。演员需要忘记镜头彻底沉浸角色。这是两种相反的职业本能。”
老王没再反驳,笑眯眯看着玻璃窗内那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年轻人。
褚卿月不再说话。EP的主唱鹿玙森,是团里公认最温柔的存在。刚出道时他留着一头飘逸长发清秀模样常被误认作女孩。如今换了妹妹头清爽可爱,仍不时卷入“队友绯闻女友”。即便被恶语中伤骂他“娘炮”“人妖”,他也只是弯起眼睛温柔回应:“‘娘’是很伟大的词。我长得像妈妈觉得很幸福。”
相比之下褚卿月反倒暴躁得多。起初她还认真解释审美应当多元,后来索性直接开怼:“气质柔和些就被叫娘,那我这么刚硬的怎么没人上来喊‘爹’?”
结果不出所料,她又被造谣成“天工老板是个男人婆”,连鹿屿森也被传“与团队音乐制作人有不正当关系”。
鹿玙森的实力从来毋庸置疑。音域之高连褚卿月都时常赞叹;跳舞时身姿灵动像只轻跃的小鹿。可这份天赋自小却生长在极其压抑的环境里。
他的父亲是位国学大师,在外温润儒雅;关起门来却思想古板近乎严苛。鹿玙森自幼被迫熟读四书五经,早早被套上“规矩”枷锁。他明明有艺术天赋却被严禁“抛头露面”,只能偷偷登台再被揪回家责罚。
后来他被迫考上不喜欢的师范专业。大一那年,在母亲默然却坚定的支持下他毅然退学重新艺考,最终以全省音乐生前三十的成绩叩开梦想的门。三年练习出道成名。父亲曾大闹公司场面难堪,最终丢下一句“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从此鹿玙森便带着这份决绝,一步步将歌声唱到全世界。五六轮世界巡演场场爆满。他用了无数个汗与泪交织的日夜去对抗父亲那句“戏子误国、娱乐至死”的斥骂。辞家千里再行千里;务必争气更要争气。
离梦想越近离家越远。可那道清亮温柔的嗓音里却始终浸着一段无法割舍的沉静书卷气,与一股破土而出的寂静力量。
褚卿月后来仔细想想倒觉得老王的话不无道理。
鹿玙森骨子里浸着另一种东西。他至今仍能脱口而出四书五经章句,言行间自带一段被书香淬过的沉静。他曾剃过极短头发露出清晰干净轮廓,那时看去便完全是温润儒雅模样通身透着亲近的人夫感。可偏偏YSL最爱让他披着一头墨黑长发走红毯,灯光下眉眼间那股幽微的、带着破碎感的美被时尚界形容为“月光下的艳鬼”——疏离脆弱仿佛一触即散。
但褚卿月知道那只是皮相。内里的鹿玙森从来都很“man”。他愿意为了逗粉丝开心甜妹一点又如何,也不介意被赋予各种柔软幻想——被嬷一点又如何?内核始终稳定而强韧。
这种表象与内里的巨大张力,这种在极度压抑中生长出来的、对爱与认可的隐秘渴望,以及那随时可能冲破温润假面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细细想来竟真的与剧本中那个“白切黑”的男主有了重叠。那种爱而不得便宁为玉碎的疯劲何其相似。
更关键的是那份骨血里的根基——剧中男主自幼被困在规训严苛的深宅大院,童年视野被四方青墙裁切,唯一的鲜亮是檐上冰冷的琉璃瓦反光。体面与荣光是烙进脊骨的戒律,而他在密不透风的压抑里悄然长成了一株形态标准、内里却逆生着荆棘的“盆景”。这份用温雅仪态层层缠裹的童年创口,与鹿玙森生命里那段沉默的来路确是同源而生、脉络相通的震颤。
玻璃窗内歌声清越。鹿玙森微微仰头,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明明灭灭。褚卿月静静看着,仿佛透过此刻这个光芒四射的偶像看见了另一个被困在深深庭院里、仰望着琉璃瓦的孤独孩童。
或许,老王真的指了一条她未曾深思的路。
他们中场休息时,褚卿月特意将鹿屿森叫了出来。
这么好的影视资源大饼,当然不出所料地……
结果不出所料地……又一次被婉拒了。
鹿屿森听罢,眼里有真实的触动与感激,却仍温和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褚总,谢谢您这么看重我。但眼下真的不行。”
他细数起即将涌来的日程:冬专回归在即,提前一个月就要开始预热,排练、录音、MV拍摄、打歌舞台……所有环节都在为冲击一位蓄力。
中间还要穿插团综录制、定期直播、飞往世界各地的签售会,甚至另一轮世界巡演也在筹备中。而下半年,就是组合出道十周年的重要节点。
“我是组合的主唱,是高音的灵魂,这时候我不能缺席。”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认真,“而且,宰煐他……”他顿了顿,提到那位为好哥们故丞打抱不平、毅然放弃韩团出道位从零开始的大主舞。
“他可能不久后就要回韩国服兵役了。我们七个人……想完整地、好好地一起走完这最后一段密集活动的日子。之后,大概会有很长一段空白期。”
所以,现在不行。不是不想,是不能。
褚卿月静静地听完,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终于化为一缕无声的叹息。她点了点头,没再劝说:“我知道了。尊重你的选择。”
望着鹿屿森礼貌颔首后转身跑回队友身边的背影,褚卿月抬手揉了揉眉心。
果然。自己这是什么霉运体质?一眼相中的两位主演,竟接连婉拒。这若是传出去,怕是没人会信——那可是圈内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鲨老板亲自邀约”。
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
看来这《清明谷雨》的选角之路,注定要比她预想的,更加山重水复。
褚卿月正揉着眉心感慨,手机适时一震。屏幕那头,林知意准时发来“慰问”:
【小林子:听说褚总最近事业受挫,主角难寻啊?[叹气] 实在不行……本影后也可以为你紧急救援一下嘛。编剧不就是照着我的模子,才写出那种温润如玉、斯文腹黑又博览群书的角色吗?[自信撩发.jpg]】
褚卿月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敲字:
【信号弱:那个天天呲着大牙乐、笑得跟火车进隧道似的是谁?不认识。照片已挂老爸站失物招领,失主速领。】
【小林子:…………褚卿月!我好歹是影后!!留点面子[怒掀桌]】
【信号弱:也对,五十块剧组盒饭请不来智商二百五的影后。[喝茶]】
【小林子:[菜刀][菜刀][菜刀]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褚卿月指尖一顿, 忽然转了话锋。
【信号弱:行。你说你博览群书——那这个,你看过没?】
下面跟了条让人瞳孔地震的标题:
【★齐鲁名师与七十二弟子的激情畅聊~❥多人师生,校园直通职场!♥老师,这次谈话…是师兄们从未到达的深度呢…☺ [流汗][吐舌][脸红]】
林知意这会儿正躲在片场角落摸鱼,瞥见这条消息,眼睛“噌”地亮了,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好家伙,褚卿月这块冷木头居然开窍了??
可恶,如此恶俗的小说!我是这种人吗!
搜索键在哪儿?
举报键在哪儿??
一键阅读在哪儿???
急急急急急,我是吉吉国王!!
【小林子:褚卿月!!!你居然是这种人!![指指点点] 真闷骚啊!!我看错你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痛心疾首] 】
【小林子:……算了,看在你第一次这么主动的份上,本影后就勉为其难……鉴赏一下吧。[扭捏] 传我,夸克网盘!YOJHVG##……】
褚卿月看着屏幕上那串迫不及待的分享码,缓缓打出一个:
【信号弱:不用夸克。】
【信号弱:百度直接搜《论语》。】
林知意:………………
【小林子:所以“深度”是什么??[流汗][吐舌]又是什么??![抓狂]】
【信号弱:思想境界的深度。聊理想聊到面红耳赤,很难理解?】
“……褚卿月!!!”
林知意摸了摸额上不存在的虚汗:本人的淫/商换成智商,可以单挑三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