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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八嘎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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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迫不及待地挽住褚卿月的手臂，桃花眼好奇与促狭：“老板~听说你喜当妈？养了一只……小八嘎？”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红唇弯起狡黠的弧度。
褚卿月微微一怔，清冷的绿瞳里掠过一丝真实的茫然：“什么八嘎？”
她下意识联想到工作，“星曜的企划是模仿日系元气风，但内核和运营都是我们主导，不至于上升到……”
“哎呀，不是那个！”林知意“噗嗤”笑出声，指尖轻点她手臂，“是你的狗！名字不是叫交太郎吗？我还《健次郎的夏天》呢！我懂我懂，致敬电影经典。”
褚卿月：“……”
人在极度无语时，真的会笑一下。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毫无情绪的：“呵。”
这位影后小姐，童年莫不是被《名侦探柯南》和《网球王子》填满的？难道就没看过《喜羊羊与灰太狼》么？是“蕉太狼”，谢谢。
恰在此时，一道惊喜到变调的公鸭嗓穿透片场略显嘈杂的背景音，由远及近：“裴先生！哎呀呀，您真的大驾光临了！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张鸣鹤导演几乎是飞了过来，脸上堆满热切到近乎谄媚的笑容，先是对裴西宴连连点头，才又转向褚卿月，语气依旧恭敬但显然重心已偏：“褚总也到了，正好正好！”
裴西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已越过张鸣鹤，精准地落在一旁的褚卿月身上。她正被林知意缠着，眉心微蹙，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褚卿月无视了张鸣鹤的寒暄，也掠过裴西宴那瞥来的、带着些许看好戏意味的目光。
褚卿月微微颔首，目光却直接转向身边眼含促狭的林知意：“林小姐，关于第三幕细节，借一步说话。”
林知意红唇一弯，刚要应声，裴西宴已自然地向前一步，手臂一伸便揽住了张鸣鹤的肩膀。不容拒绝又不失礼节的姿态，将这位激动过度的导演的注意力瞬间拉了回来。
“张导，”裴西宴声音低沉悦耳，瞬间吸引了张鸣鹤的注意，“您提过古董商需兼具老钱疏离与‘洞悉人心’，这让我想到文艺复兴时期那些将珍宝视为‘灵魂见证者’而非死物的收藏家们。这种态度，或许能深化角色的‘洞悉感’？”
张鸣鹤眼睛瞬间放光，仿佛找到了知音：“灵魂！对！就是灵魂！裴先生您这切入点太妙了！”他激动地反抓住裴西宴的手臂，“来来来，我们详谈！正好有份道具设定稿您帮我把把关……”
他不由分说地把裴西宴往工作台那边拖。
裴西宴配合地被拉走，只在转身时，目光飞快掠过褚卿月，带着一丝促狭的“搞定”。
褚卿月：“………”
她无视那个眼神，径直走向休息区角落。林知意立刻摇曳生姿地跟上。
刚站定，林知意便凑到褚卿月耳边，杏眼灼灼，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快招！契约结婚？真的假的？多久了？他是不是早对你图谋不轨了？刚才看你那眼神……啧啧，拉丝儿！”
一股热气冲上褚卿月耳根。林知意过于贴近的距离、灼热的呼吸、直白露骨的用词，像一颗颗炸弹，在她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上炸开。她条件反射地后仰，那张冷脸上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混杂着无奈、尴尬和被八卦燎得头疼的生动表情。
她抬手，用力按住太阳穴，嘴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般翕动：“我们……二十多年前吧。”
“我生母，”她顿了顿，终究流泻而出，“当初硬拉着四岁的我去参加模特班。上课第一天……就认识了他……”
声音戛然而止。褚卿月猛地收住话头：说多了！
她倏地转头——果然，林知意正贱兮兮地挑着眉，嘴角噙着“懂的都懂”的笑意。
“所以……”林知意拖长了调子，“你们还是……青梅竹马？”
褚卿月那句“我们还是聊一聊微信上，蹭热度的事情吧”像块干巴巴的饼干，突兀地扔进空气里。
林知意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抿紧唇线，终究没再出声。她太了解褚卿月了——刚才那一瞬间掠过绿瞳的寒意，就是最清晰的警告线。
老板的私生活，尤其是和裴西宴相关的，是不可触碰的禁区。
林知意端起香槟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垂下睫毛，遮住眼底未能满足的八卦之火。再问，是真被“鲨”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
褚卿月话音未落，林知意就像被点了笑穴，整个人歪倒在片场休息室的沙发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褚卿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额角青筋跳了跳。
天工疯人院，确诊病人+1。
褚卿月清清嗓：“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的骇人大笑投给老爸站。”
老爸站，粉圈里人人喊打。无差别攻击大部分韩娱内娱明星，发的丑照黑图已经到好笑的程度。还是一代传奇代开王，到现在还没被人肉搜索出来。以至于被怀疑其实黑户没有办理身份证。天工映画不少艺人都曾被屠戮过。
“所以……”林知意终于笑岔了气，捂着肚子，眼角挂着泪花，“你说的蹭热度，就是遮掉脸，和我一起拍个视频？”
她努力板起脸，模仿褚卿月公事公办的口吻：“周年庆计划公开，这是提前预热看看市场反应？”尾音还是没绷住，带着戏谑的破音。
褚卿月冷冷地白了她一眼：“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
林知意立刻坐直，一本正经地分析：“当然有！凭你褚大美人这张脸，直接空降十周年庆典！我敢打包票，那绝对是平地一声惊雷！微博热搜前三预定！”
她越说越兴奋：“而且，网上不是已经有一张你的正脸照了吗？虽然就那么一张，还糊得跟老人机拍的似的，但那可是我们天工映画大老板的唯一真容啊！粉丝们早就拿着放大镜盘包浆了！”
“不过你真敢露脸啊，粉丝们不是经常骂你吗？”林知意突然一顿，眉一挑，笑嘻嘻地看着她。
想到那些背锅经历，褚卿月就头疼。天工映画初创时，她没少背“莫须有”的锅：虽然没公布照片主人就是“鲨老板”。
天工映画初创时，褚卿月没少背“莫须有”的锅。最离谱的一次，是Echo Point刚出道泡练习室。某晚她非要留下陪练，结果“钢铁侠”（沐熙语）的僵硬四肢不堪重负——转身“咔嚓”一声，腰闪了！
众人慌忙送她急诊。不料粉丝看到照片和“练舞室急症送医”的标题，瞬间引爆“压榨员工”的舆论风暴。
挥汗的是练习生，疼晕的是褚卿月，最后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还是她这个无良老板。
再一次，粉丝骂她用男团赚的血汗钱捧新人——当然，还是Verve Bloom那一次。
Verve Bloom初出道时，一张观众席偷拍又让褚卿月背锅。口罩只露半张脸，粉丝却炸了：“底下藏着皇族，要空降抢位！我们女鹅三年白练，真是被资本做局！”
也难怪，光那银白刘海下的异瞳和通身气场，就绝非素人模样。
后来，褚卿月拍小成本电影《牧羊人》缺演员，让Echo Point客串。结果惨遭粉丝炮轰：“666，又动资本蛋糕了？电影宣发硬蹭热度！”好笑的是，《牧羊人》后来封神，成了经典。如今，Echo Point粉丝反倒引以为傲。
最后一次，网上突现流传褚卿月清晰侧脸照——黑白长发、翡翠右眼、黑色耳钻，正信手拨弄贝斯，潇洒慵懒。家族粉一对比，炸了：“好家伙！这不是Verve Bloom出道夜台下那练习生吗？！”
粉丝瞬间脑补“苦情剧”：本应和小伙伴们一起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练习五六年还被黑心公司雪藏！宝宝别怕，妈妈这就冲了狗天工！
当然，褚卿月从来没有公开承认那是自己。以至于现在网上还流传：“天工映画有个特别倒霉的练习生，雪藏七八年还不出道。”
褚卿月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少废话，”她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方案定了，就这个。拍不拍？”
“拍拍拍！老板发话，小的哪敢不从！”林知意立刻举手投降。
她变戏法似的掏出最新款折叠屏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嘴角噙着看好戏的坏笑。
“看看这个最火的团播，扫腿。”
漆黑光束下，西装面具男们左腿齐扫，机械般摩擦。
“不行，”褚卿月摇摇头：“这是来扫地的吗？”
“那好，换一个。”林知意继续往下扒拉。
“Oh,AlO，ALO. T.H.U.N.D .E .R……”
十一道雷霆齐啸，汗珠折射光瀑，十一人刀锋阵列。
“不行，跳舞太难了。”
“好吧，我找到了，”林知意划拨屏幕的指尖一停，一脸坏笑。
一群老头老太活力四射，在广场跳舞。土嗨DJ震耳欲聋。
“拍抖音就要胆子大，不要怕别人说闲话……”
褚卿月：…………
最后挑挑拣拣，她终于拍板。
林知意指尖一停，杏眼弯得像偷腥的猫：“找到了！就它！最近爆火的《爱情专属权》！简单，魔性，传播力强！歌词也够应景——‘你要戴我送的项链挂我的照片……’ 啧啧，这歌词，拍出来绝对话题度拉满！”
她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拉着褚卿月就往房间更空旷的区域走。“快快快！看我今天穿的红裙，跟你这身黑色高定西装简直绝配！一冷一热，一攻一御！视觉冲击力绝对炸裂！”
“裴西宴”三个字像根小针，精准地刺了褚卿月一下。她脑中闪过T台上那个男人睥睨众生、指尖捻碎玫瑰的身影，一丝热意倏地窜上耳尖。
林知意根本没注意，她像只忙碌的花蝴蝶，借来打光器调整角度，用手机支架固定设备，嘴里还在兴奋地碎碎念：“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突出轮廓感……表情！记住表情！要那种‘这舞很傻很孬但我陪你玩’的霸总式宠溺！”
音乐前奏响起，节奏感极强的鼓点和略显土嗨的旋律瞬间充斥房间。
林知意不愧是影后，瞬间进入状态，红裙翻飞，笑容明媚张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夸张和感染力。
反观褚卿月。
她站在旁边，像一棵被强行移植到迪厅的冷杉。黑色西装笔挺，线条锋利，偏偏肢体僵硬得如同刚出厂还没调试好的机器人。
林知意一个利落的侧身摆胯：“你要戴我送的项链——”
唱到这句，她突然灵巧地滑步贴近褚卿月，修长的手指勾住了褚卿月系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领带末端，轻轻向外一扯！
褚卿月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晃，绿瞳里闪过一丝错愕和薄怒——
林知意已顺势接唱下一句：“——挂我的照片！”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飞快地从红裙暗袋里变戏法般掏出一张印着她绝美剧照的硬质拉片，在褚卿月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褚卿月：“……！！”
她的动作彻底卡壳。阻止的手停在半空，表情管理几乎崩盘，只剩下冰冷的震惊和无语。
林知意才不管她，继续唱着“后面写上生生世世爱我永不变……”，流畅地将拉片收回，另一只手比了个大大的心。
褚卿月终于回过神，放弃了模仿具体动作的企图。她只是板着脸，极其轻微地随着节奏晃了晃肩膀，双手极其敷衍地在胸前象征性地合拢了一下——一个极其别扭、毫无爱意、仿佛在比划“到此为止”的“心”形。
“我要对你实行我的爱情专属权……”
林知意俏皮地凑近镜头。
褚卿月微微侧脸避开，绿瞳里写满了“快点结束吧”的生无可恋。
音乐终于进入尾声。
林知意笑容灿烂，准备做完美的ending pose——双手在头顶比出饱满的大爱心。
而褚卿月，仿佛看到了解脱的曙光，几乎是松了一口气，极其自然地抬起了右手，准备比一个代表“完成”的大拇指手势。
然而！
就在她的大拇指刚刚竖起的瞬间！
旁边的林知意眼疾手快！她结束自己比心的动作，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精准地抓住了褚卿月的手腕！
“褚总！Ending pose！要互动！”林知意压低声音提醒，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褚卿月被她惊得身体一僵，绿瞳里瞬间燃起抗拒的火焰，手腕下意识地想往回抽。
但林知意哪能让她如愿？影后的手劲不容小觑！她一边笑容满面地对着镜头保持表情，一边右手极其霸道地覆盖上来，五指强行包裹住褚卿月那只倔强竖着大拇指的手！
然后，在褚卿月震惊、羞恼、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林知意用上巧劲，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将褚卿月那根象征着“结束”的大拇指，从笔直不屈的状态，强行向下压弯！
最终，那只原本挺拔的大拇指，被林知意强行压成了一个极其别扭、半弯不弯的尴尬弧度。而林知意自己的左手，则努力地比着半个心的形状，紧紧贴住褚卿月那只被“驯服”的手。两人交叠的手，在镜头前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合体比心”！
画面就此定格！
褚卿月的表情彻底裂开！绿瞳里是混合了震惊、羞愤、被冒犯的怒火以及一丝“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的茫然！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而林知意，则保持着灿烂得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艺术杰作！
音乐结束。
林知意立刻松开手，哧溜一下跑到手机支架前看回放。
褚卿月僵硬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遭受“酷刑”、还维持着诡异弯曲角度的大拇指。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那根被强行“掰弯”的大拇指恢复原状，脸色黑如锅底。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褚总！哈哈哈哈……”林知意只看了一眼回放，就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你这表情……你这被强行掰弯的大拇指……‘霸总尊严惨遭蹂躏’！年度最佳！没有之一！哈哈哈哈……鲨老板！你绝对要火了！”
褚卿月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边，面无表情地看向手机屏幕。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扭曲的“半心半拇指”和她那副“灵魂出窍+尊严扫地”的史诗级表情上。
她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绿瞳里只剩下破罐破摔的决绝和属于“鲨老板”的冷酷无情——以及一丝“既然已经社死，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的悲壮。
褚卿月刚伸出手，准备拿过林知意的手机，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没想到褚总居然这么有情趣。”
一道突兀、温润却带着玩味的男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房间内残留的音乐余韵和嬉闹氛围。
这声音像一块冰砸进热水，瞬间冻结了空气。
林知意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猛地循声转过身去。
而褚卿月——
那只伸向手机的手，悬停在半空，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温度，原本就清冷的脸庞骤然覆上一层更深的寒霜。
她甚至没有立刻回头，但垂在身侧的左手，却已无声地、死死地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微微颤抖着，泄露着极力压抑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滔天怒意与恨意。
门口的光影交界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颀长，穿着质地考究的浅棕色休闲西装，姿态闲适。棕黄色长发，发尾垂落锁骨。顶部蓬松，两侧稍短，后脑勺发量堆积，形成慵懒利落的线条。
然而，这看似无害的温雅，落在褚卿月眼中，却比毒蛇的信子更令人作呕。
他向前踱了一步，姿态从容，目光精准地锁住褚卿月僵硬冰冷的背影，那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淬了蜜的刀锋，轻轻刮过耳膜：
“阿月，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