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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从父母家出 ...
从父母家出来时,夜色已深。陈从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路边冲沈驰使了个眼色,便识趣地拦车先行离开。
车子停在顾言洲公寓的地库,一路上两个人一言不发,此时却默契的一起上了楼。
进电梯,拿钥匙,推门。
公寓里浮动着一层由于一个多月未曾通风而产生的、由于沉寂而带来的灰尘。顾言洲拖着步子走进玄关,还没来得及按亮灯,身后沈驰的脚步声已紧随而至。
门锁“咔哒”一声扣死,在死寂的房间里激起一阵令人心惊的共鸣。
没有任何言语的铺垫,沈驰猛地倾身,动作粗鲁且带有侵略性地撞向顾言洲的唇。
这不是吻,而是一场带有血腥味的撕咬。
顾言洲发出一声支离破碎的闷哼,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的闷响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他疯狂地回应着,双手死死扣住沈驰的后脑,指尖由于用力而发白。
他想发泄掉自己在看守所里倒数生命时那种令人绝望的孤独,对沈驰的思念,而沈驰则在通过这近乎窒息的纠缠,确认这个差点把自己作死在铁窗里的男人是否真实存在 。
两人的呼吸由于极度缺氧而变得急促、粗粝,混合恐惧的余温。
这种纠缠是不死不休的,带着要把对方拆解入腹的恨,也带着那份藏在冷硬外壳下、两辈子都无法熄灭的、浓烈到极致的爱 。
吻罢,沈驰并没有继续沉沦,而是突然发力,双手死死按住顾言洲的肩膀,一把将对方重重地推倒在落满浮灰的沙发里 。
可还没等顾言洲从剧烈的眩晕中回过神来,沈驰已经猛地跨跪在他身上。
没有任何犹豫,沈驰攥紧拳头,对着顾言洲的脸狠狠地挥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这一拳砸在顾言洲的脸上,没有半分留情,震得顾言洲半边脸瞬间麻木。
“顾言洲,谁允许你这么做的?”沈驰揪起顾言洲的领口,声音沙哑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质问,“我让你这样替我去送死吗 ?你以为你签了那份该死的信托,把我写成唯一受益人,我就能拿着你的钱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
顾言洲偏过头,急促地喘息着,视网膜里阵阵发黑。沈驰的拳头撑在他耳边的沙发垫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宁可用尽全力去编造谎言,也不肯信我一次 ?在你眼里,我沈驰就是一个只能躲在你背后才能活下来的废物吗 ?”
“你说话啊!” 沈驰怒吼着,眼角的泪水,终于由于极度的愤怒与后怕而滚落,“你不是最擅长辩论吗?你不是最能言善辩吗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这种结局?”
“顾言洲!” 泪水坦诚地大滴落下,沈驰哽咽着,“你在里面的每一天,我都没有办法好好活着,我每一秒都在怕你死在里面。”
“我恨死你了。” 沈驰埋头在顾言洲的颈窝,呼吸由于剧烈的抽泣而变得支离破碎,“我真的恨死你了。”
“可我爱你,沈驰。” 顾言洲安静地抱住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法理事实,“我大学的时候就爱你。”
“只是后来你拒绝了我的表白,还躲了我整整半年。” 顾言洲收紧了怀抱,感受着两辈子从未如此贴近的体温,“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会彻底失去你。所以我后来再也没有敢用那种方式去接近你。”
“所以你就换了个人接近,是吗?”沈驰猛地抬头,恶狠狠盯着他。
顾言洲失笑,他无法解释那个荒谬的系统 KPI,也无法否认自己与林晓落的相处。他承受着沈驰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酸涩怒火,轻声问道:“沈驰,那当初,你为什么要拒绝我的表白呢?
沈驰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道。
“我那时候……不懂。”沈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在喉咙里磨出的血迹,“我这种从小县城里出来的孩子,脊梁骨是家里给的,如果和男人谈恋爱,那就是把父母的脸往地缝里踩 。再加上那时候家里压力大,我爸爸生着病,我不能让自己出半点差错 。”
“我以为只要我不见你,我就不会再走这条路,可后来我还是忍不住。”
“后来听说那个学金融的学弟和你表白的时候,我整晚整晚睡不着。”沈驰揪紧了顾言洲的衬衫,每一个字都带着陈年的酸涩,“顾言洲,我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你。但我不敢开口了,我拒绝过你一次,我怕我没机会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泪水滑进顾言洲的衣领。
“我那时候想,等我有了工作,能在这个城市立足了,能挣到钱了,我是不是就能重新和你在一起。你找我当合伙人时,我高兴坏了。”
“这些年你没谈恋爱,我就一直骗自己,觉得我们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总会有机会的。”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盯着顾言洲,“我知道我性格拧巴,我以为你会一直在那儿,直到你找到了林晓落……我才彻底疯了。”
说完像是气不过,又狠狠锤了一下顾言洲的肩膀。
身下的人拉过他的下巴,用温柔的一吻回应。
顾言洲终于洗尽一身污秽,抱着沈驰沉沉入睡。
第二天起来,先和顾言洲说话的居然是沉默了许久的系统。
【我走了,恭喜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任务已经结束了,系统的声音清晰得惊人,不再是那种机械的复读,而是一种带着活人感的闲聊语调。
【没意思,他太喜欢你了,毫无难度,一点也不公平。】
顾言洲失笑,发现自己不用开口就可以在脑海中与之对话。
“数值到100了吗?”
【早到了,都溢出了。】
【啧,恭喜你捡回一条命。】
“谢谢你。” 顾言洲迟疑着问道:“你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高科技吗?还是魔法?”
【无可奉告,我该走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顾言洲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剥离感。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层紧贴着灵魂生长的薄膜,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而坚决地撕扯下来。
系统留存在他意识里的联系迅速淡化,在即将彻底断裂前,系统最后说了一句:
【不过呢,还是祝你幸福。】
顾言洲胸腔中那股被剥离的空洞感还未完全平复,一种厚重的、充满生机的温热便迅速填补了进来 。
随着系统彻底消失,他因情绪剧烈波动而产生的微小动作,不可避免地惊动了怀中的人 。
沈驰被这细微的颤动扰了清梦,他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顾言洲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笑,在重获生命的第一时刻,将他的爱人大力拥入怀中
……
摄影棚内,暖橘色的灯光柔和地铺开,打在沈驰那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上。三年前那股如影随形的、几乎要将人割伤的锐气,不知何时已被岁月洗练成了一种让人心生好感的温和平静 。
“良华案发后的三年里,言驰律所几乎是从零由开始。”沈驰面对镜头,声音不再像往日那般清冷刻薄,而是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包容。他谈起律所如何重新建立信用,谈起那些曾对他避之不及的客户如何再次回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述说一段与己无关的传说。
沈驰停顿了一下,目光无意识地掠过影棚斜后方的暗处,那里站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顾言洲穿着简单的棕色高领毛衣,双手插兜,正安静地注视着那个在聚光灯下闪闪发亮的男人 。
二人目光默契的对视,沈驰嘴角微微上扬,幸福瞬间盈满了眉眼。
采访快结束时,记者感叹道:“沈律师,您和三年前照片上的样子变了很多,感觉您现在……更享受生活了。”
沈驰只是笑。
黑色轿车平稳地穿梭在海市渐深的暮色中。车内流淌着低柔的爵士乐,空调吹出淡淡的木质香调,充满一种生活的安稳感。
距离那场几乎将两人彻底绞碎的良华案,已经过去了三年多 。
沈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顾言洲。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稳健,那双曾签下无数价值千金合同的手,如今依然保持着一种从容的律动。
沈驰凭借那个在云端服务器中静静躺着的视频,证明了顾言洲在尽调环节已然履行了作为律师的基本职责 。这份铁证最终推翻了顾言洲为了顶罪而编造的“诈骗”谎言 。指控从足以判处死缓的重罪,降级为性质相对轻微的“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 。
这意味着顾言洲不需要在看守所或监狱中度过余生,但依旧留下了终身的形式案底,永久吊销律师执业证书。
面对职业生涯的终结,顾言洲没有表现出沈驰预想中的颓丧,反而接受得极快。也许生死真的能教会一个人许多事情。
旧律所因行政处罚倒闭,沈驰便以个人主体重新申请了执照。新律所依然名为“言驰”,只是这一次,顾言洲退到了沈驰影子里,成了那个不可说、却无处不在的幕后军师。
车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逐渐模糊,霓虹灯火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沈驰看着车头拐向那条再熟悉不过、却并非归家方向的岔路,侧过头问道:“这条路……不是要回家吗?”
顾言洲握着方向盘,并没有直接回答。半小时后,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那座承载了他们无数青春记忆的大学门口。
“怎么突然来这儿了?”沈驰望着那块在月色下依旧威严的校名牌匾,眼中满是疑惑,“这个点,你是要来见什么人吗?”
“不。”顾言洲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晚风吹乱了他的鬓发。他回头看向沈驰,眸子里倒映着校内静谧的林荫路,“下来一起走走呗。”
沈驰落后半步,默默地跟在顾言洲身后。算起来,他们竟有快两年没踏入这片校土了。
校园的草木总是比人更懂得顺应时节,曾经的那片丁香林被扩建成了一座通透的玻璃房,操场边缘也多了几座充满了未来感的雕塑。
沈驰看着那些陌生的新变化,心中却处处能捕捉到旧时光的影子:那是他们辩论队曾为了一句辩词争得面红耳赤的凉亭,那是顾言洲曾拎着两罐冰可乐等他下课的树荫 。
两人一路走,一路零星地交换着关于当年的琐碎记忆,不知不觉间,顾言洲带着他拐进了一栋老旧教学楼的侧翼。
这里的喧嚣瞬间远去。这是一段半开放式的长廊,夕阳斜斜地穿过镂空的砖墙,将光影切割成无数规则的金色方格,错落有致地铺在磨损严重的青石板地上。
走廊尽头是一扇老式的排窗,玻璃上积着薄薄的灰,却把窗外的爬山虎过滤成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翠绿,每一片叶脉都透着透明的生机。
沈驰记得这里,这里不是什么普通的风景,而是那个曾让他惊慌失措、甚至不惜以“决绝断交”来掩饰内心自卑的,顾言洲对他告白的原点。
夕阳余晖穿透镂空的砖墙,在两人之间投下交错的光影。
顾言洲没有接话,而是跨出半步,在沈驰身前稳稳站定。那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场景,甚至连风吹过廊道的声音都仿佛穿越了十余年的光阴,在此刻重合。
“学弟。” 顾言道开口道,声音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依旧只有沈驰一个人的倒影:“我喜欢你。”
这一次,沈驰没有再像当年那样惊慌失措,轻声而坚定地回应他:“我也喜欢你,学长。”
过去的遗憾在此刻得到了圆满。
沈驰以为结束了,便笑着朝他伸出手,却见顾言洲在落叶铺就的地板上毫无预兆地单膝跪下 。
男人的动作利落而虔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一枚素净却质感深沉的指戒在微光中闪烁。
“沈驰,请和我结婚吧。”
沈驰死死看着那枚戒指,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好。”
老天爷眷顾他,那年山顶许的生日愿望终于实现。
顾言洲,愿我们……
年年有今日,岁岁常相见。
感谢每一位看到这里的读者,这是我生涯中的第一篇完整发布的故事,而愿意阅读的你们,是我真真正正、梦寐以求的第一批读者。我还有很多很多想写的故事,笔下还会描绘出很多活生生的人,我希望这些文字能被大家看见,也会因为被你们看见,而感到幸福。2026年,很高兴认识你们,望我们日后也透过文字,岁岁常相见。大家新年快乐!——by 很喜欢写HE的修狗老师(都不会BE的你们放心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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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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