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得罪债主》一枝梧桐叶

66、第六十六章 托尼·斯塔

　　托尼·斯塔克瞪他一眼：“你给我老实待着，你的稳定器还没拆呢。”他又看向陆玖，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求助，“老板娘，你看好他们，别让他们掺和进来。”

　　陆玖合上账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斯塔克。”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执着于用一份协议来定义对错、束缚手脚的时候，真正的麻烦，可能正躲在暗处，看着你们自相残杀并且愉快地记账。”

　　托尼·斯塔克动作一顿。

　　但箭在弦上，他已别无选择。

　　金红色的战甲覆盖全身，托尼·斯塔克，钢铁侠，冲向天空，奔赴那场注定伤痕累累的机场之战。

　　咖啡厅里的旺达·马西克莫夫担忧地看着窗外。

　　皮特罗·马西克莫夫撇撇嘴：“一群固执的老家伙。”

　　贝蒂好奇地问安阳：“安阳哥，队长和斯塔克老板打起来，谁的赢面大，我们能下注吗？”

　　安阳冷静地分析：“根据过往战斗数据模型，斯塔克先生装备优势明显，但罗杰斯队长战术素养和体能更胜一筹，考虑到场地因素和第三方干扰，赔率大概是1.25比1。。。”他看到陆玖瞥过来的眼神，“哦，老板，我错了。”立刻闭嘴。

　　陆玖重新坐回她的位置，拿起花形团扇，轻轻扇着。

　　“安阳。”

　　“在，老板。”

　　“计算一下，如果他们打坏了公共设施，比如某座机场的航站楼，维修费用大概多少？按城市级别划分报价。”

　　“好的，老板。正在调取全球主要机场建造及维修成本数据库。。。”

　　“另外，估算一下复仇者联盟内部冲突调解失败导致商业合作暂停可能造成的潜在经济损失，计入斯塔克跟神盾局的欠款风险系数。”

　　“明白。”

　　皮特罗·马西克莫夫听得目瞪口呆：“老板娘。。。你这也能算账？”

　　陆玖淡淡地说：“当然。任何行为都有其代价。区别在于，是即时支付还是秋后算账。”

　　她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场发生在异国机场的混乱战斗。

　　英雄们拳脚相向，信念碰撞，友谊碎裂。

　　而在账本上，新的条目正在无声地生成，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连本带利，结算清楚。

　　她知道，这场内战，没有赢家。

　　但债主，永远不亏。

　　机场大战的消息像是带着硝烟味的风，最终还是吹进浅羽咖啡厅。

　　新闻画面支离破碎，但足以拼凑出那场英雄内战的惨烈，倒塌的航站楼廊桥，四处飞射的能量光束，以及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身影如今拳脚相向。

　　旺达·马西克莫夫紧紧盯着屏幕，看到山姆·威尔逊为阻止幻视不慎造成詹姆斯·罗德斯重伤坠落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绯红的能量波动，吧台上几个玻璃杯微微震颤起来。

　　“控制住，马克西莫夫小姐。”陆玖的声音不大，像一盆冷水浇下，“打碎杯子，照价赔偿，从你未来工资里扣。”

　　旺达·马西克莫夫猛地回神，努力收敛能量，眼圈却红了。

　　皮特罗·马西克莫夫‘嗖’地一下出现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难得没有说风凉话，只是看着屏幕上罗詹姆斯·罗德斯被抬上担架的画面，低声骂句：“该死的协议。。。”

　　贝蒂举着鸡毛掸子，看看屏幕，又看看众人，小声问安阳：“安阳哥，罗德斯先生。。会没事吧？”

　　安阳看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根据战甲坠落速度和紧急医疗响应时间计算，脊柱受损概率高达87.3%，永久性损伤风险不容乐观。”他顿顿，补充道，“斯塔克先生的方舟反应堆能量信号在事件后波动剧烈，推测其情绪状态极不稳定。”

　　陆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花形团扇的扇骨，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在等待什么。

　　等待那个注定会带着一身伤痕和满腔愤懑回来的欠债人。

　　后半夜，咖啡厅早已打烊。

　　后院传来沉重的略带踉跄的脚步声。马克四十六战甲解除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托尼·斯塔克走进来。

　　他没开灯，借着月光，能看到他脸上清晰的疲惫未消的怒气和一丝深可见骨的颓丧。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沾着灰尘和一点干涸的不属于他的血迹。他直接瘫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用手捂住脸。

　　没有人说话。

　　老猫无声地递过去一杯水，放在他手边。贝蒂想说什么被安阳用眼神制止。

　　只有陆玖，依旧坐在她的老位置，平静地看着托尼·斯塔克。

　　过了很久，托尼·斯塔克才放下手，声音沙哑得厉害：“罗德。。。他的脊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没人接话。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看向陆玖，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他们跑了！史蒂夫和巴基。。。他们为了一个杀人犯，打伤了我们的人，毁了半个机场，然后跑了！这就是他妈的自由选择？！”

　　陆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她伸出手，用花形团扇轻轻挑开托尼·斯塔克额前被汗水黏住的一缕头发，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检查货物的意味。

　　“你这里。。。”她的指尖虚点一下他的太阳穴，“能量回路乱得像被浩克砸过的毛线团。还有这里。。。”她又指指他紧握的拳头，“肌肉紧绷度超标，再用力点，你自己负责掌心炮的位置就要受伤了，治疗费算谁的？”

　　托尼·斯塔克愣住满腔的怒火和悲伤被她这不着调的话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差点憋出内伤。

　　“我。。。”他张张嘴。

　　“斯塔克。”陆玖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付钱给我，是让我帮你照顾麻烦精顺便在必要时候提供宁静服务，不是来听你抱怨队友有多不听话的。”她收回扇子，转身走向她的藤编椅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姑且称之为检查，只是例行公事，“失败的行动，受伤的同伴，破裂的团队。。。”陆玖坐下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开始滑动，“这些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代价。现在，你需要考虑的，不是他们为什么跑，而是。。。”她抬起头，看向托尼，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你打算怎么支付罗德斯上校的医疗费、后续康复费，以及你因为情绪不稳定导致本店今晚氛围压抑，可能影响明日营业的精神损失费。”

　　托尼·斯塔克彻底呆住了。

　　他想象过很多种反应，比如同情、指责、分析、甚至嘲讽但绝不包括现场算账。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冲上头顶，让他几乎要笑出来，但嘴角刚扯动一下，就连带着心口的抽痛。

　　“哈。。。哈哈。。。”他最终真的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自嘲和无力，“对。。。账单。。。还有什么，一起算清楚。”

　　陆玖满意地点点头，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正在生成。包括但不限于紧急心理干预费、潜在设备破坏风险保证金以及。。。”她顿顿，看一眼后院方向，“马西克莫夫小姐因目睹队友重伤，情绪波动导致能量轻微逸散，对店内静谧结界产生了0.5%的额外损耗。这笔账，作为团队领袖和协议倡导者，你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托尼·斯塔克觉得陆玖不是开咖啡厅的，她是开因果律银行的，任何情绪和事件都能被她精准折算成货币单位。

　　只不过奇怪的是在这荒谬的冰冷的算账声中，托尼·斯塔克发现自己那沸腾的无处安放的愤怒和悲伤，竟然被强行压制下去一点。就像一团乱麻被一把快刀精准地切断，虽然疼但至少暂时不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感觉肺部那火辣辣的灼痛感减轻些。

　　“行。。。都算我的。”他哑声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星期五，授权支付。”

　　“好的，老板。”星期五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另外，佩珀小姐来电，她已经联系了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团队，正在赶往医院。她还说。。。”星期五微妙地停顿一下，“让您保重身体，斯塔克工业的股价不能再跌了。”

　　托尼·斯塔克揉揉眉心。

　　这时旺达·马西克莫夫慢慢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一杯水，递到托尼·斯塔克面前，声音很小：“斯塔克先生，对不起。。。我。。。”

　　托尼·斯塔克看着这个年轻的同样被卷入漩涡的女孩，看着她眼中的惶恐和愧疚，心里的那点怨气终究是没办法对准她。

　　他接过水，喝一口，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点。

　　“不关你的事，旺达。”托尼·斯塔克叹口气，“是。。。很多事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