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得罪债主》一枝梧桐叶

119、番外（十八） 王在旁边捧

　　王在旁边捧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古籍，假装认真查阅，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肩膀微微抖动。他从未想过至圣所有一天会需要研究AI情感逻辑来搞定跨世界通讯问题，这足以写进卡玛泰姬的搞笑野史。

　　“伦理准则？监控权？”托尼·斯塔克嗤笑，“你不如直接说你想拆了我的AI做逆向工程！还有这个。。。”他放大合同附件里的一项费用，“世界规则协调费，每小时五千美金？斯特兰奇，你们至圣所是开在华尔街吗，而且为什么按小时收，世界规则是计程车吗？”

　　“世界规则如同潮汐，斯塔克。维持通道稳定需要法师持续施法调整，对抗自然存在的世界涨落。这非常耗费心神和魔力储备。”史蒂芬·斯特兰奇面不改色，“考虑到你需求的紧迫性和服务的定制化，这个价格已经包含了至尊法师本人的友情折扣。或者。。。”他轻轻挥手，另一份更简略但也更昂贵的套餐预览浮现，“你可以选择全包安心套餐，一次性付清，包含所有材料、工时以及万一通道不稳造成轻微世界规则涟漪的保险金。价格是差不多够你再造两套马克 85战甲。”

　　托尼·斯塔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疯狂跳动，这熟悉的被精准拿捏财务痛点的手法：“这是陆玖给你的报价模板对不对，她是不是远程指导你了？这分期付款、套餐升级、隐藏收费项目的套路，我太熟了！”

　　史蒂芬·斯特兰奇优雅地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抿一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妙的往上扬扬：“斯塔克，我们是在提供专业的能确保你和目标联系人安全的服务。如果你对条款有异议，我们可以继续商讨。但每拖延一天，你自行尝试的风险就累积一分，而陆玖副司令那边需要应对的。。。家庭内部事务压力，似乎也在增加。”

　　他意有所指地瞥一眼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水晶球，里面隐约映出守夜人总部某间办公室内，陆玖正对着一份《面对神明母亲的情绪管理与风险对冲预案》光屏发呆的画面。

　　这当然是梅林不小心同步过来的实时片段。

　　托尼·斯塔克看到水晶球里陆玖难得一见的凝重表情，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一下。他知道她那边也不轻松，那个听起来就很麻烦的守夜人组织，还有即将到来的母亲。

　　他烦躁地扒拉下头发：“好吧。”他最终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词，像咽下一颗带刺的果子，“乌鲁金属，给你。贾维斯的部分逻辑模块。。。必须在我和星期五的全程监控下剥离，而且要有绝对安全隔离。费用。。。按小时计，但我要详细的工时记录和魔力消耗清单，每一笔都要能对账。还有，成功率必须保证在90%以上，如果因为你们的技术问题失败，费用全退，外加赔偿我的材料损失。”

　　史蒂芬·斯特兰奇与王交换一个眼神，王轻轻点头，表示这个条款可以加入。

　　“可以。我们会拟定详细的服务等级协议和赔偿条款。”史蒂芬·斯特兰奇说道，语气终于透出一丝达成交易的缓和，“那么，预付款30%，材料到位后启动项目。预付款可以用你之前收集的灵感火花结晶抵扣一部分，具体兑换比例。。。”

　　“让星期五和你的。。。账房先生？算！”托尼·斯塔克打断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处不在的算账氛围同化，“尽快开始！我要在一个月内，不，三周内，听到她的声音。真的声音，不是一行字！”

　　“我们会尽力而为，斯塔克。”史蒂芬·斯特兰奇颔首，悬浮斗篷也配合地飘动一下仿佛在鞠躬，“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早日帮你结清这笔心债。”

　　托尼·斯塔克哼一声，切断通讯。

　　实验室里重归安静，只有机器低鸣。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陈列柜里的狐狸假面，低声喃喃：“心债。。。这词倒是挺贴切。陆玖，你最好准备好了，这笔债，我要连本带利，跟你算一辈子。”

　　倪克斯到来的那一天，守夜人总部的天气系统很懂事地调成神域降临主题。既不显得谄媚，也不至于失礼。

　　天空是恰到好处的暗紫色，几颗不会眨眼的星辰镶嵌其中，训练场上的年轻队员们被提前告知‘今日有贵客，训练时禁止朝主楼方向张望，违者罚抄《与神话势力交往礼仪守则》三百遍。’

　　陆玖站在林七夜办公室的窗前，身上那套如意云裳被她调成最朴素的深蓝色制服款式。她研究过这种颜色在长辈眼中最显稳重与靠谱，且不易看出是能量投影。魂核深处的养魂珠稳定运转，那点微弱的神性被她小心收敛，像藏起零花钱的小孩。

　　“心率模拟正常，微表情控制正常，能量逸散抑制在0.3%以下。”她低声自，像是在做战前检查。

　　‘应急预案A：若母亲情绪崩溃，启动乖女儿安慰模式，配合递纸巾及背诵《我错了但我活该》检讨书模板。’

　　‘应急预案B：若母亲要求立即重塑肉身，出示《天庭九转还魂项目排期表》及《地府特快投胎通道价目表》，强调排队成本。’

　　‘应急预案C：若母亲试图用神力强行修补。。。’

　　“C预案不会发生。”林七夜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份刚批完的文件，“母亲比我们想象的要通情达理。毕竟。。。”他顿顿，露出个古怪的笑容，“她也是从子女闯祸自己收拾烂摊子的阶段过来的。据我所知，卡尔和修普诺斯小时候没少拆家。”

　　陆玖瞥他一眼：“你拿破坏神和睡神拆家的事安慰我？”

　　“重点是母亲有处理麻烦孩子的经验。”林七夜拍拍她的肩，“放轻松。大不了就是被念叨几个小时，再灌几碗汤。李毅飞已经去准备点心缓冲带了。他说甜食能缓解神明的情绪波动。”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光线微妙地暗一度。

　　不是灯灭，而是光本身变得浓稠。阴影从墙角生长出来，不是恐怖的蔓延，更像是温柔的拥抱。空气中有星辰尘埃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叹息。

　　倪克斯就那样出现在办公室中央。

　　没有传送阵的光芒，没有空间撕裂的声响。她只是从一片恰到好处的阴影中走出，仿佛她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刚才没人注意到。

　　暗夜女神今日穿一身简约的深灰色长裙，长发如夜色流淌，眼眸里沉淀着星海。她看起来就像一位优雅的略带忧郁的贵妇人。

　　如果不考虑她周身那无形无质却让整个空间的规则都微微屈膝的气场。

　　陆玖立刻进入预定程序。

　　她向前一步，姿态标准得能被收录进《守夜人外交礼仪手册》：“母亲，欢迎您来。路上辛苦了。”语气平稳，表情温和，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经过计算的，既显亲切又不失分寸。

　　倪克斯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陆玖身上，那双能看穿命运丝线的眼睛，从发梢看到脚尖，再从指尖看回眼睛。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李毅飞在楼下厨房打翻糖罐的细微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陆玖维持着微笑，大脑里飞速闪过数据流：能量波动稳定，母亲瞳孔收缩0.3毫米，呼吸频率略有提升，面部肌肉微表情分析显示。。。

　　“赫墨拉。”倪克斯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蛛网。

　　“是，母亲。”

　　“转一圈我看看。”

　　陆玖依言缓缓转一圈。如意云裳模拟的布料随着动作泛起微光，那是老君出品材料特有的灵性辉光，这能增加此躯壳虽为临时但品质上乘的印象分。

　　倪克斯走近了。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陆玖脸颊旁，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那层能量模拟的温度与生命气息。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所以。。。”倪克斯的声音依旧很轻，“梅林说的战略性资产转移与再孵化，指的就是我女儿变成了一团穿着高级定制能量衣的记账本？”

　　林七夜在旁边咳嗽一声，假装研究墙上的世界地图。

　　陆玖面不改色：“从技术层面描述，是的。但从资产保值增值角度看，魂核完整度97.8%，记忆无缺损，人格稳定性良好，附加意外获得的神性属性。目前以守夜人副司令身份参与运营，已创造实际价值，包括但不限于挽回财政损失、优化资源配置、建立跨神话合作框架。”她顿顿，补充道，“按投资回报率计算，优于多数传统复活方案。”

　　倪克斯盯着她看足足五秒。

　　然后这位暗夜女神，在时间长河中见证过无数文明兴衰的连外神低语都能面不改色的存在，突然用手捂住脸。

　　“我就知道。。。”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颤抖，“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达纳都斯之前跟我打预防针，说你现在说话像财务报表成精了，我还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