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得罪债主》一枝梧桐叶

112、番外（十一） 陆玖就是在

　　陆玖就是在这时走进来的。

　　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落在食神身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食神前辈，在您重新设计菜单之前，我们是否应该先谈谈场地使用费、设备损耗费、以及您未经允许使用守夜人专供食材的补偿问题？”

　　食神转过身，看到陆玖，眼睛一亮：“哦！你就是那位陆顾问！久仰久仰！来得正好，尝尝我这道智慧甘露八宝粥，对稳固魂体大有裨益。”

　　“谢谢，但我对未经成本核算的产品持保留态度。”陆玖走到灶台前，看看那锅金光闪闪的佛跳墙，“根据守夜人后勤条例第37条，任何外部单位使用总部设施，需提前提交申请，经审批后方可进入。您有批文吗？”

　　食神眨眨眼：“批文？我与林司令有旧，当年蟠桃宴他还夸我的菜。。。”

　　“口头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陆玖调出光屏，“根据记录，林司令确实在三年前的蟠桃宴上说‘食神前辈的菜不错’，但这不能构成场地使用授权。所以现在您有两个选择。”

　　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立即停止所有烹饪活动，赔偿厨房设备损耗和食材费用，按市场价的150%计算，因为您使用的是特供品。第二，补办手续，签订正式的《厨艺交流与食堂改良合作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如果选择合作，我可以给您争取一个优惠的场地使用费，但前提是您必须承诺新菜单的定价不得超过现有菜单的120%，且必须保证出餐速度不慢于现有标准。”

　　食神张着嘴，半晌才开口：“可。。。可我的菜成本高啊！那些灵材。。。”

　　“那就优化成本结构。”陆玖打断他，“或者开发平价版本。守夜人的伙食预算是固定的，战士们需要的是吃饱、吃好、吃得快，不是一顿吃掉半个月津贴的大餐。如果您真的想推广厨艺，不如这样。。。”她眼中闪过熟悉的算计光芒，，“成立一个三界烹饪技术研发中心，食神府和守夜人各占50%股份。您提供高端菜谱和技术，守夜人提供场地、数据和推广渠道。高端版本可以面向天庭、地府等高端市场销售，收益按比例分成；平价版本在守夜人内部试点，如果反响好，可以向全大夏推广。这样既传播了您的厨艺，又能实现商业价值。”

　　食神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那些徒弟也停下手中的活，围过来听。

　　“而且。。。”陆玖补充，“如果您同意合作，我可以牵线让百里家族投资，他们一直想进军仙侠主题餐饮业。有资本注入，研发中心的规模可以扩大三倍。”

　　食神心动了。

　　他搓着手：“这个。。。这个听起来不错。。。但那个定价。。。”

　　“定价我们可以谈。”陆玖微笑，“基于详细的成本分析和市场调研。顺便一提，我认识一位叫托尼·斯塔克的企业家，他曾经说过一句话很有道理‘如果你不能把成本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你就没有真正理解这项技术’。”

　　不知为何在说到这个名字时，陆玖的心脏位置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印记，被无意中唤醒。

　　另一个世界的托尼·斯塔克的归途项目进展得异常缓慢，或者说根本毫无进展。

　　三个月过去了，星期五每天都会在凌晨三点准时用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汇报：“老板，归途项目今日扫描结果：无匹配能量信号。已排除第17842种维度波动假说。建议您休息，您的咖啡因摄入量已超过安全阈值347%。”

　　托尼·斯塔克通常会在工作台前摆摆手，眼睛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些复杂到能让布鲁斯·班纳都皱起眉头的公式：“再加把劲，星期五。把扫描频率提升到。。。算了，就按这个频率来，别真把实验室炸了。”

　　他其实知道这很荒谬。

　　陆玖消失得那么彻底，连她最宝贝的千机扇都化为普通的陨铁。梅林·安布罗修斯也没再出现过，那位大法师大概在哪个世界泡茶喝得不亦乐乎。

　　但托尼·斯塔克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把荒谬变成现实。

　　所以他继续研究，继续在噩梦中惊醒，继续在陈列柜前发呆。

　　佩珀·菠茨偶尔会过来，什么也不说，只是递给他一杯热牛奶，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陪他一会儿。

　　“你知道吗，”有一次托尼·斯塔克突然说，“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给我的第一份账单。那会儿我刚从阿富汗回来，她寄了本《能量导论(学前班启蒙插图版)》过来，里面夹了张纸条，写着‘基础咨询费：一杯咖啡。鉴于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建议升级为拿铁，加双份糖’。”

　　佩珀·菠茨温柔地笑了：“听起来像是她会做的事。”

　　“她总是这样。”托尼·斯塔克盯着玻璃柜里的狐狸假面，“把一切都包装成交易、账单、商业合作。可实际上。。。”他没有说下去。

　　佩珀·菠茨轻轻握住他的手：“实际上她比谁都重感情。”

　　托尼·斯塔克沉默很久，才低声道：“而我直到她消失了，才想明白这一点。”

　　突然实验室的独有的警报灯亮了一下。托尼·斯塔克猛地从工作台前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星期五！刚才的扫描数据！重新分析第3742号频段！”

　　“正在分析。。。老板，检测到异常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频率特征与陆玖女士消失时的能量残留有0.0003%的相似性。”

　　托尼·斯塔克站起来，双手撑在台面上：“来源方位？”

　　“无法定位。波动似乎来自所有方向，又似乎哪里都不是。更像是某种跨世界回响的余波。”

　　“继续扫描，放大那个频段，把所有能调用的资源都调过来！”托尼·斯塔克的声音在颤抖，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还有。。。通知斯特兰奇，问他能不能用魔法手段追踪这种波动，不惜任何代价。”

　　“好的老板。另外提醒您，您已经连续工作37小时，需要。。。”

　　“咖啡。双倍浓度。”托尼·斯塔克盯着全息投影上那几乎看不见的波动曲线，喃喃自语，“你最好还活着，陆玖。你欠我的账。。。不对，是我欠你的。我们得好好算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确信，但那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信号，让他死寂九个月的心脏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托尼·斯塔克盯着全息投影上那微弱到几乎要散架的能量曲线，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只要他稍一分神，这条比蜘蛛丝还细的希望就会彻底断裂。

　　“星期五，把实验室的备用反应堆全部接入扫描矩阵。”他的声音因为连续熬夜而沙哑，“我要把信号放大一百万倍，哪怕把整栋楼炸了也得抓住它。”

　　“老板，我必须提醒您，这样做会让复仇者联盟基地的能源供应陷入瘫痪至少72小时。佩珀女士昨天刚发来邮件，提醒您下周有董事会。。。”

　　“告诉她我在拯救世界。”托尼·斯塔克打断，“虽然这次拯救的可能是我的咖啡账单债主。执行命令，星期五。”

　　实验室的灯光暗了一瞬，随即所有备用能源如潮水般涌入那套复杂的跨维度扫描装置。投影上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从一根颤抖的蜘蛛丝变成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

　　“检测到能量异常增幅，频率特征相似度提升至0.002%。”星期五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不确定，“但老板，这更像是能源过载产生的干扰噪音。”

　　托尼·斯塔克盯着那团乱糟糟的曲线，突然一拳砸在工作台上。

　　金属发出沉闷的哀鸣。

　　“继续。”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调取所有已知的维度跳跃理论模型，交叉比对。联系班纳，联系斯特兰奇，联系任何能联系上的神秘学专家。我要知道这种波动到底他妈是什么。”

　　然而另一边的守夜人总部的陆玖刚刚劝说食神签下那份《三界烹饪技术研发中心合作协议》。

　　食神抱着新鲜出炉的合同，带着他那十八个圆滚滚的徒弟，心满意足地离开厨房。当然，临走前被陆玖扣下三瓶开胃醒神丹作为场地试用费。

　　李毅飞看着恢复秩序的厨房，长舒一口气：“小玖，你真是。。。连食神都能谈成生意。”

　　“不是谈成生意，是避免了一场潜在的食堂暴动。”陆玖一边说一边查看光屏上跳动的数据，“赵胖子刚才发来消息，说战士们听说食堂要涨价，已经有人准备写联名信了。”

　　“那现在。。。”

　　“现在食神会先开发三个平价试点菜，下周试吃投票。通过率超过80%才会正式加入菜单。”陆玖关掉光屏，揉揉眉心。

　　她转身要走，却突然顿住。

　　心脏的位置，又传来那种微弱的悸动。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像是有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