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得罪债主》一枝梧桐叶

108、番外（七） 林七夜没回

　　林七夜没回答，他盯着陆玖，脑海中飞速闪过她叙述的那些经历，以账单为锚点，与托尼·斯塔克建立联系；用商业逻辑劝阻复仇；甚至最后用清算宇宙级坏账的执念驱动行动。。。如果这无数次以交易、契约、债务为核心的行为，在某个高维层面留下烙印，甚至凝聚成一种独特的规则认同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陆玖自己似乎接受这个解释，她点点头，魂光稳定：“明白了。属于意外获得的非授箓的具有个人特色的附加属性。那么，大圣，这个属性对我目前出门需要外壳的需求，有何影响，是增加了采购难度还是可能获得某些内部折扣，比如，同为神属性，是否能以同业交流价租赁或定制相关装备？”

　　孙悟空被她这务实到极点的思路逗得哈哈大笑，一个后空翻落回地面：“有趣！太有趣了！小九儿啊，你这神性要是让天上那帮老古板知道，非得气歪鼻子不可！不过嘛。。。”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露出个狡黠的笑容，“你这野路子神性，说不定正好有用！等着！”

　　说完他也不解释，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去去就回’在空中回荡。

　　庭院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毅飞看向林七夜，又看看陆玖，小心翼翼地问：“那。。。大圣这是去找壳子了，用神性的内部价？”

　　林七夜揉着额角，感觉今天的突发情报量有点大，他看向陆玖：“你有什么感觉吗，关于这神格？”

　　陆玖的魂体做个类似检查自身状态的动作，片刻后回答：“未检测到额外能量源、权限接口或规则操控面板。感知层面无变化。初步推断，该属性为被动、概念性存在，可能在某些特定场合如契约签订、债务纠纷、商业谈判产生微弱的影响因子，但无法主动调用或产生直接收益。目前评估为无形资产，估值待定，暂不计入当期资产列表。”

　　林七夜听着他的汇报，嘴角微微抽动，行吧，还是那个陆玖。

　　没过多久，天空再次‘刺啦’一声。孙悟空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套折叠起来的泛着淡淡流光的半透明衣服，材质非布非革更像某种柔韧的能量织物，上面隐约有极淡的不断变幻的符文闪烁。最奇特的是这衣服似乎没有固定的形态，在孙悟空手里像一团活着的温和的光雾。

　　“喏，试试这个！” 孙悟空把那团光雾往陆玖魂体方向一抛，“这是俺从老君那儿顺。。。啊不，借来的如意云裳胚子。本来是给炼制护身法衣用的高级边角料，灵性足，可随心意变化形态，还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感知、模拟生气。本来凡人魂魄穿上可能扛不住，不过你沾了点神性，虽然是野的，但也算是个凭证，说不定能契合。”

　　那团如意云裳胚子飘到陆玖魂体上方，似乎感应到什么，缓缓展开，流光大盛。陆玖没有抗拒，任由那光雾将自己笼罩。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光雾并非简单地包裹，而是如同活水般与她的魂体缓缓交融。那些闪烁的符文似乎与她魂体内那点微弱的关于契约与交换的神性产生某种共鸣，光芒变得稳定而协调。渐渐地，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在光雾中显现不再是虚幻的魂光，而是有了实体感，五官、身形逐渐凝实，正是陆玖原本的模样。

　　光芒最终收敛。

　　陆玖站在庭院中，低头看着自己。她抬起手，手指修长白皙，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有真实的触感。她能感受到微风拂过皮肤的细微凉意，能看到阳光在指尖投下的淡淡阴影。

　　她试着走两步，步伐稳定，裙摆轻轻摇曳。甚至她试着伸手，轻轻碰碰石桌桌面，指尖传来微凉坚硬的触感。

　　“感觉如何？” 孙悟空叉着腰，得意地问。

　　陆玖仔细体会着这久违的拥有身体的感觉，片刻后，抬起头看向孙悟空，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体感反馈正常，行动无滞涩，感知范围与精度相比魂体状态有可接受范围的下降，但获得了物理交互能力。初步评估，如意云裳胚子与现有魂体及附加神性属性兼容性良好，达到预期使用标准。” 她顿顿，话锋一转，“那么，大圣，关于这套胚子的租赁费用、折旧计算、能量补充成本以及可能的损坏赔偿条款，我们应该找老君前辈的哪一位童子或代理人具体洽谈。另外，您提到的借是否需要我司出具正式借据，利息按天界标准还是按我方风险评估模型计算。”

　　孙悟空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林七夜默默转过身，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李毅飞这次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

　　孙悟空抓耳挠腮，看看一脸公事公办的陆玖，又看看憋笑的林七夜和李毅飞，最终仰天长叹：“俺老孙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捡回来个会算账的神。行行行，租金俺去跟老君扯皮，就当俺送你的乔迁。。。啊不，乔装礼。”

　　陆玖感受着近半年脚踩实地的感觉，突然问出一个让在场的人都震惊的问题：“这个东西可以让我吃东西吗？”

　　陆玖这个问题问得轻飘飘，却像个小型禁咒砸进院子里。

　　孙悟空挠脸的手停在半空，猴毛都抖三抖。

　　李毅飞刚捡起来的茶壶盖又‘当啷’一声滚地上。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按住太阳穴，他就知道，这丫头对功能性的执着绝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吃东西？”孙悟空绕着新出炉的穿着流光云裳的陆玖转两圈，火眼金睛上下扫描，“你这身子现在是如意云裳胚子裹着魂核模拟的实体，经络血脉都是假的。但老君的东西嘛，讲究个浑然天成。”说着变出个蟠桃，“尝尝，对于稳定你的魂也是有作用的。”

　　陆玖咬下第一口蟠桃的瞬间，庭院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孙悟空瞪大眼睛，金箍棒在手里转得飞快。

　　李毅飞手里的茶壶彻底放弃治疗，‘咣当’一声躺平在石桌上。

　　林七夜已经做好随时启动凡尘神域捞人的准备，万一这桃子把好不容易凝实的魂体给补炸了呢。

　　陆玖咀嚼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产品测试。

　　三秒后，她咽下去。

　　五秒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味觉反馈正常，口感模拟度92%，吸收效率。。。每秒0.3个精神力单位，通过模拟消化系统直接导入魂核。”她顿顿，看向孙悟空，“大圣，这桃子的标价是多少，按天界物价指数折算成守夜人贡献点的话。。。”

　　“打住！”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屋檐上，抱着柱子大喊，“这桃是俺送的！免费试用！不要钱！再问价格俺就把桃核塞你嘴里！”

　　林七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走过去拍拍陆玖的肩膀，是真实的有触感的肩膀。

　　“感觉怎么样，真的能吃了？”

　　陆玖点点头又谨慎地咬一小口，这次速度正常许多：“能量转化效率尚可，但存在约8%的模拟损耗。建议后续开发专属营养补充剂，以提升成本效益比。”她说着看向李毅飞，“飞哥，厨房今天的荷花酥，我需要取样测试。”

　　李毅飞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进厨房，端出来时手都在抖。

　　陆玖拿起一块，优雅地咬下边缘。

　　“面粉品质中上，豆沙馅甜度超标7%，油炸温度控制偏差导致外层酥皮吸收多余油脂。”她客观评价着，在李毅飞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中补一句，“但风味独特，情感附加值较高，综合评分及格。”

　　李毅飞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通过米其林三星评审。

　　将近半年不能吃不能喝的陆玖跟李毅飞带着阿朱每天泡在厨房里研究各种吃食，林七夜再次见到阿朱时，他整个人都胖了好几圈。

　　林七夜考虑再三决定把陆玖从诸神病院带出去，不然下次再见到这些护工肯定一个比一个圆。

　　“你先自己逛逛，我一会儿去找你。”

　　陆玖目送他从办公室离开，这才开始环顾四周，这办公室一点品味也没有。

　　看着两张并排的办公桌，小七现在当总司令架子不小啊，桌子都得用两张。

　　离开无聊的办公室，陆玖在每一层都转一转，直到在一面写着‘荣誉墙’三个字的墙前停下来。

　　挨个看过去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看到角落里那张熟悉的脸，刚刚微微上扬的嘴猛的沉下去。

　　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林七夜。”

　　林七夜忙完手头的事情在荣誉墙前找到她，看到她站的位置，心里‘咯噔’一下。

　　“我死的时间挺早啊。”

　　陆玖看着那张带着白底红纹面具的照片，这张照片还是刚加入假面小队时被漩涡拽着拍的。

　　“一时忘了摘。”林七夜有些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