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尔斯》复羽叶栾

88、正常的反应 你....

　　夏云谦换完鞋，准备给廖桥生发个信息，说自己先去图书馆自习，虽然大概率没有座位了，但至少得先离开着这，大不了他直接回家也行。
　　可发完他就想起廖桥生上次说过，要走的话，要当面和他说，这种情况，怎么当面说嘛。
　　正当他纠结是走是留时，他听见厕所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站在玄关处，书包紧靠着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廖桥生走出卫生间，在客厅没看见人，走进卧室，还是没看见人，桌上的东西也被带走了，他微微蹙眉，拿起桌上的手机，看到夏云谦发过来的信息，眉眼生出一丝不耐，发送时间在八分钟前，他熟练地拨通电话。
　　电话铃声在客厅响起，他以为是夏云谦忘带手机，便循声而去，但电话下一秒却被接通了。

　　“桥生，我要去图书馆了，和你说一声。”
　　对面没有答复，紧接着电话被挂断，夏云谦正疑惑呢，廖桥生就站在他面前，“不是答应我，要走的话，当面和我说的吗？”
　　夏云谦抿了抿唇，“我要去图书馆了，再见。”
　　他转身开门，门只开了一个缝隙，下一秒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又把门重新关上。
　　他刚想质问廖桥是什么意思，对方却一只手关着门，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俯下身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
　　“为什么？”
　　夏云谦疑惑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图书馆，这里不好吗？”
　　“没有不好，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暂时分开，不能继续再待在同一空间内。”
　　“为什么？”
　　“你......你都那样了，现在还来问我为什么。”
　　“我哪样？我那是正常的反应，一时亲过火了，可以原谅。”廖桥生在他脖颈处蹭了蹭，他痒得缩着脖子，“别去图书馆了，你要是不想和我待在同一空间，你去卧室，我待在客厅。”
　　“你说的。”
　　“嗯，我说的。”

　　廖桥生说到做到，真的拿了一摞书去客厅，一下午就没再进过卧室，只是他偶尔会听见卫生间关门的声音。
　　他去卫生间时，廖桥生也没看他，背对着他坐在餐桌一角，书被随意摞在地上，初夏在上面打滚，时常会从书堆上滚下来。
　　廖桥生发现桌角旁这只调皮的小猫，会掐着初夏的后颈，把它扔回猫窝，但被扔回猫窝的初夏会再次卷土重来，还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在书上胡乱地抓着，还没长出爪牙的它自然算不上破坏大王，但也给书本留下了不浅不深地痕迹。
　　一次两次，廖桥生会掐着初夏的后颈把它重新扔回猫窝，次数多了，廖桥生也懒得再搭理它，便让它自个在书本上玩得欢。
　　见主人不管它，初夏反倒玩得不开心了，抓了两下觉得无趣便开始四处巡视。

　　夏云谦觉得这一幕特别温馨，以前看廖桥生的背影，总觉得冷冷清清的，像一块冰面。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初夏，初夏会一直陪着他，自己也会陪着他，他希望这片冰面能被他和初夏渐渐融化。
　　他回卧室后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他收拾好东西，从客厅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猫抓板，掐着四处巡逻的初夏后颈，扔到猫抓板里。
　　小家伙看到有新玩具，爱不释手，伸出爪子在猫抓板上磨了磨，还在上面打了个滚。
　　夏云谦转身蹲下来整理好被初夏弄乱的书本，码成一摞抱在手里，起身对还在写题的廖桥生说道：“桥生，回卧室的书桌上写吧。”

　　闻言，廖桥生抬起头，收拾好东西，跟在夏云谦后面进了卧室，见夏云谦把书放在书桌上，他便顺着椅子坐下来。
　　“你写吧，我先回去了。”
　　“不吃饭了？”
　　夏云谦摇了摇头，“今天和奥利弗老师约好，八点钟要和他视讯的。”
　　他背好书包，转身离开时，却听见廖桥生问道：“云谦，明天还会来吧。”

　　夏云谦往后瞥了一眼，入目仍旧是廖桥生的背影，有时候他分不清楚在这段感情中，谁占主导地位，或者说谁对这段感情说不的权利更高一些，有时候是他，有时候他又觉得是廖桥生。
　　可他刚刚忽然发现，这段感情似乎只有自己在说不，廖桥生很少拒绝他，甚至在迎合他。
　　接吻时，廖桥生占主导地位，自己配合他，而其他时候，似乎只要他开口说不，廖桥生都会放低姿态，哄他，适应他，配合他。
　　他第一次在廖桥生身上看到了自卑，明明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因为喜欢他而自卑呢。
　　夏云谦走到桌前，捧起廖桥生的脸，啄了一口，轻笑一声，“我也没说不来啊，明天见。”说完便朝着玄关处走去。
　　路过客厅时，初夏朝他走过来，初夏走得很慢，他停在原地等了它一会。
　　等它走到脚下，他顺了顺小猫背后因为在猫抓板上胡乱翻滚而有些杂乱的毛发，软声道：“初夏，我要走咯，明天再过来看你，你要帮我好好照顾爸爸，嗯？”
　　夏云谦大手一挥，“去吧。”

　　转眼间到了六月，没过几天便迎来了高考，高一高二的学生都非常高兴能多放两天假，加上周末两天，就是连放四天。
　　校园内的笃行大道上，树与树之间挂上了鼓励考生加油的横幅，为了布置考场，六号这天下午，上完第一节课就放了假，学校要求全体学生把课桌里的书本清空，走读生会选择带回家或者放到学校住宿生的宿舍里，而夏云谦则把书放到了廖桥生家里。

　　夏云谦把书摞在廖桥生的自行车后座上用绳子捆起来，“怎么感觉一趟搬不完？”
　　“搬两趟，第三趟我过来接你。”
　　夏云谦点了点头，用绳子捆好书，廖桥生走后，他回教室继续搬书，要进教室时，却正好碰到经过他们教室的叶翎。
　　叶翎手上的书很多，遮住了他的脸，夏云谦不禁怀疑他究竟是怎么看路的。
　　“翎翎？”
　　听见有人叫他，叶翎歪着脖子从一摞书旁边侧着脸，看清来人后，便把书放在走廊上的空桌上，“云谦。”
　　“你书怎么这么多？”
　　“文科生嘛，书会多一点。”叶翎忽然想到什么，取下背后的书包开始翻找，“哦，对了，正好碰到你，突然想起有个东西还没拿给你。”
　　“什么东西？”

　　叶翎拿出两个礼盒递给他，夏云谦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发现是两枚勋章，上面有那张公益海报的LOGO，下面是一行小字——宁州市公益活动宣传大使，翻了个面，背后居然还有他的名字，紧接着他打开另一个，后面赫然刻着魏霆远的名字。
　　“阿远也有啊？”
　　“嗯，参加的都有，虽然他只来了一天，但只要参与，人人有份。我跟负责人说，让他们帮忙再加个名字，他们本来是不同意的，但在统计之后，发现我们筹集的总金额在宁州市排名第一，就开了个后门，答应帮我加上了。”
　　话音刚落，叶翎又从书包里拿出两张游乐场的门票，递给他。
　　“和勋章一起寄过来的还有这两张门票，据说是赞助商赞助的，因为勋章是他们自己定制的，所以可以加名字，但组委会一开始报名的时候就统计过人数，这个门票只有最开始报名的才会有，后面再加名字的就没有了，上面的截止日期正好是后天，我最近几天也没空，你和霆远去玩吧。”
　　“本来是上个月就要给你的，拿来学校就一直放在课桌忘了给，刚刚收拾课桌才想起来，还好门票没过期。”
　　夏云谦刚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喊道：“翎翎。”
　　叶翎兴奋地朝他身后笑着挥手，“学长。”
　　夏云谦转过身，见来人是孟砚之，便礼貌地打招呼，“学长。”
　　孟砚之朝他微微点头，默默走到书桌前，搬起一大半的书，眼神示意叶翎，“走吧。”
　　叶翎点了点头，拿起桌上剩下的四五本书，“云谦，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夏云谦转过身，看到孟砚之走在最前面，叶翎紧随其后，孟砚之会在楼梯口等叶翎，然后再和叶翎一起下楼。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门票，还有上面即将截止的日期，嘴角微微上扬。
　　夏云谦把两个小礼盒和门票放进书包，收拾好书本，搬了第二摞书到校门口，准备先把书放在地上，不远处就看到廖桥生正骑车朝这边过来。
　　宁州已经步入夏季，廖桥生穿着夏季校服，额前的头发被风吹起，迎面吹来的风一部分让他的校服紧贴着肌肤，另一部分则偷偷钻进领口，呼呼呼地往里灌。
　　时而迎风鼓吹，时而逆风飘扬，他觉得廖桥生就应该是这样的，这样一个肆意追风的少年，便不由自主地朝对方露出笑容。
　　廖桥生见他笑，也久违地露出笑脸，紧接着自行车停在跟前，发出短暂而急促地刹车声。

　　夏云谦把书放在后座上，捆好，系紧后拍了拍，“好了！”
　　“你就在这等我，我放完书就过来接你。”
　　“嗯。”
　　廖桥生走后，夏云谦给魏霆远打了个电话，问对方明后两天有没有时间，上次的公益活动他们拿了第一名，有公益宣传大使的定制勋章，还有组委会赞助的两张游乐场门票，叶翎说他没时间去，把两张门票都给他了。
　　“你要是有空的话，咱俩可以一起去。”
　　魏霆远好像是在下楼，背景传来哒哒哒的声音，“你说你难得约我一次，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呢，中午我把书搬回家，正好碰到我哥回来，他就带我回了另一个家，这几天都给我安排了各科的家教老师，没时间出门。”
　　接着，魏霆远轻叹了一口气，“你和那个谁去吧，算是便宜他了。”
　　夏云谦忍俊不禁，“还没过去啊？”
　　“过不去！”魏霆远先是大声地说了一句，接着又小声嘀咕着，“挂了。”
　　看来廖桥生想要得到魏霆远的支持，此路任重而道远。

　　“云谦，上车。”
　　廖桥生已经骑到路边停下等他，他小跑过去，坐上车，搂着廖桥生，“好了。”
　　“抓紧。”
　　闻言，他便将廖桥生搂得更紧，靠在他的后背上，“够紧嘛？”
　　廖桥生没说话，开始骑车，带着他穿过大街小巷，停在一户人家前。
　　夏云谦下车，见廖桥生把车推到几步路后侧的一处车棚，车棚内停着几辆小孩的自行车，以及两三辆老旧的电动车。
　　“桥生，你平时把车停在这啊。”
　　“嗯。”
　　“难怪上次我过来找你，江叔叔让我把车停到店门口再去，说你那门口不能停车，停车得去小巷，要是让我停在这，我还真的找不到。”
　　廖桥生眉眼一笑，牵着他的手，“走吧，回家。”
　　“嗯。”

　　二人一进门，初夏便跑过来迎接，夏云谦弯腰伸手抱起这个已经快被他们养了两个月的小家伙，一只手托起，已经比第一次捧它时大了许多，也重了许多，他掂量着估计有个两三斤。
　　“你爸爸给你喂了什么好东西，把我们初夏养得这么好，嗯？重了不少呢。”
　　他看向廖桥生，双手捧着初夏，伸到廖桥生面前，对方却扭开脸，露出一脸嫌弃。
　　初夏的手脚都带着一副白手套，脖颈处还有一小搓白色的绒毛，搞不好以后还是个温文尔雅的端庄小公主，夏云谦摸了摸初夏胸口那搓小毛，觉得可爱极了。
　　“干嘛一脸很嫌弃的样子，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抱它，又在我面前假装嫌弃？”
　　“没有。”
　　夏云谦将调皮地把小猫放在廖桥生的肩膀上，初夏像是害怕，又有点兴奋，爪子趴在廖桥生的校服上，廖桥生却被这小东西弄得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僵硬，怕一个不小心摔坏这小东西。
　　他忍不住笑出来，“桥生，你俩怎么跟第一次见面似的，在我这演谁也不认识谁？”

　　夏云谦伸手把初夏抱走，走到客厅，“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初夏，我们走咯。”
　　初夏现在正是好动的时候，夏云谦还没抱它一会就扑腾着要下去，他只好把它放在地上，让它自己在客厅里巡逻游走。
　　他靠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拿出那两张游乐场门票，看了眼还在玄关处换鞋的廖桥生，“桥生，我们明天去游乐场吧。”